正午,机修厂小食堂包厢。
吴刚、钱进、武德发三位厂领导,与曹昆各自带着秘书齐聚一堂。
酒过三巡,吴刚放下酒杯,开门见山:
“今天也没外人,我就不绕弯子了。”
“厂里扩建扩招已经完毕,过段时间就要开工,
你们手上分到的招工的名额得尽快落实了。
上级要下来视察,花名册上绝不能留着太多空额。”
武德发嘿嘿一笑,一副老油子的模样。
“吴书记放心,这事我们心里有数。”
曹昆点点头,没有多话。
他手里原本还剩四个指标,一个给了于莉,一个准备给钢蛋媳妇。
剩下两个正好以备不时之需。
四个部门,少安排两个人影响不大。
吴刚脸上笑出一朵菊花,
“那就好,这次我们只要表现好,未来再上一个台阶也有可能。
千万不能出现什么纰漏,有什么问题尽量相互帮助,别影响大事。”
闻言,武德发端起酒杯看向曹昆。
“曹老弟,我这有件事还得你帮个忙。”
“说说看,能帮一定尽力。”
“能,你肯定能帮得上。”
武德发灌了一口酒,拍着大腿吐槽起来。
“东郊机械厂那帮孙子,眼红咱们厂的伙食,
卡着我们一批关键机器不给,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拿肉换!
老弟你门路广,可得帮哥哥一把啊!”
他负责的是后勤采购,说白了就是管大家吃饭住房的事情。
而武德发管的是材料、机器这些公对公的定点采购。
一般而言都是用各自有的材料相互抵扣,少量用金钱。
如今却是强迫用肉来交付!
曹昆心里暗骂,“这大环境真是操蛋,看看把人逼成什么样了。”
钱进眉头紧皱,提醒道:
“机器可不能出问题,时间拖长了对后续开工影响不小。”
武德发急得抓耳挠腮,“我知道,所以不是找曹老弟帮忙么。”
曹昆端起酒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然后伸出五根手指。
“武哥,五头大野猪够不够?”
“够、够、够!五头足够了,那边最低限度只是两百斤。”
武德发激动得声音都哆嗦了,猛地站起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老弟!啥也别说了!以后你就是我亲弟!这杯我干了,你随意!”
曹昆摆摆手:“都是自己人,客气什么。”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散场后,回到办公室。
宋小婉跟在后面进来,正低头翻笔记本核对记录。
“下午有个采购科的……”
曹昆从身后揽住她,长臂一带,整个人贴了上来。
“干什么!”
宋小婉身子一僵,笔记本差点脱手,“大白天的……”
“困了。”
曹昆下巴搁在她肩窝上,声音带着一丝慵懒,
“陪我眯一会儿。”
“你……”
宋小婉挣了两下,没挣动,压低声音,“门没锁!”
“那你去锁。”
宋小婉咬了唇,到底还是红着脸走过去,将门锁“咔哒”一拧。
转身时,曹昆已经大马金刀地躺在了沙发上,冲她拍了拍身侧。
“过来。就睡觉,不动手动脚。”
宋小婉俏脸一红,乖巧地走了过去,“说话算话!”
她是真的怕了,最近忙得要死,要是被他欺负一下,一下午都得没精神。
“算。”
宋小婉乖巧的侧身躺下,跟曹昆之间隔了一拳的距离。
下一秒,一条手臂横过来,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曹昆缓缓闭上双眼,呼吸变得绵长均匀,真的只是单纯地搂着她午睡。
后背贴上宽阔温热的胸膛,男人平稳有力的心跳声透过轻薄的衣料传来。
宋小婉嘴角微扬,扭了扭娇躯,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靠在他怀里缓缓闭上眼睛。
如此安逸且心安的环境,让她格外的宁静。
……
“咣!”
易中海家的房门被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弹了回来。
贾东旭歪着身子跨进门槛,裹挟一身臭气扑面而来。
吴桂兰正端着碗喝棒子面糊糊,闻着这味道,弓着身干呕起来。
这是去旱厕里游泳去了?
简直臭得犯罪。
易中海脸色苍白,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东旭,你回来不知道洗一洗吗?这还怎么吃饭。”
贾东旭眼神阴鸷,大咧咧地拉过凳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随手从易中海碗里捞起仅有的咸菜条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师父,给我拿两百块钱。”
易中海脸上的肌肉抽了抽,光秃秃的袖管在桌下微颤抖。
“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干什么?”贾东旭嗤笑一声,吐了口唾沫在地上,
“我在厂里受气了,那帮孙子看我不顺眼,天天刁难我。
我得拿钱去疏通疏通关系,换个轻松点的岗位。
不然这活儿没法干了!”
易中海强压心头火气,
“东旭,你上个月才拿走一百八,家里已经入不敷出了,哪还有钱!”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这个样子,家里一点进项都没有,全靠我那点老本撑着!”
“没钱?”贾东旭冷笑一声。
“行,那我明儿就不去上班了。反正刷厕所也不是人干的活儿。
大不了我跑了,您老两口以后自个儿过吧。”
“你……你个白眼狼!”
吴桂兰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贾东旭的鼻子破口大骂,
“当初要不是老易拉扯你,你能有今天?
你就是这么报恩的?你还是不是人!”
“报恩?”
贾东旭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瞪着他们,
“我天天在厂里当牛做马,刷厕所闻那熏死人的臭味。
问你们要两百块疏通关系都不愿意,这也叫对我好?
劳资现在都不好过,哪有心思管踏马以后!
少废话!今天我话放这里,没钱咱们就分道扬镳!”
易中海死死地盯着贾东旭那张扭曲癫狂的脸,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空荡荡的袖管,
一股冰冷刺骨的无力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肯定不能放弃贾东旭。
且不说养老问题,就凭他以前那么欺负院里人,
得知他家里没了壮劳力,非得把他们夫妻摁在地上踩。
良久,易中海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他闭上眼,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给他……去拿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