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氏集团顶层会客大厅的欢呼声散场许久,走廊里还残留着基层员工滚烫的拥戴气息,保洁人员正在收拾方才众人送来的手工锦旗与感谢信,边角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员工发自肺腑的感谢。
毛草灵回到总裁办公室,指尖捏着一张泛黄的便签,上面是苏敏刚刚递来的中层涉案人员初步处置报告。十一名克扣员工福利的中层干部,证据链完整,法务部已经走完初步立案流程,追缴通知同步下发到各人手中,限三日之内全额退回截留薪资,逾期便直接提起民事诉讼。
“这十一人身后,全都和毛振邦有往来记录,往年的晋升审批、项目放权,全是二叔一手签字放行。”苏敏站在办公桌旁,指尖点着报表上一连串人名,语气带着一丝隐忧,“只是今日一早联系毛副总,对方闭门不见,电话、消息全部不回,名下几家私人工作室也临时暂停营业,一副彻底蛰伏避风头的模样。”
毛草灵指尖轻点实木桌面,发出规律又低沉的轻响,眼底掠过一抹淡冷的笑意。
蛰伏。
十年朝堂,她见惯了这类藏于暗处的豺狼。正面硬碰硬吃了亏,立刻收起爪牙装成温顺无害的绵羊,表面闭门思过、不参与集团任何纷争,背地里却悄悄勾结外部势力,等着找准时机给予致命一击。前世在乞儿国朝堂,一众老牌世家被她削减特权后,便是这般蛰伏隐忍,暗中勾结周边小国,试图内外夹击颠覆朝政。
二叔毛振邦的心思,她一眼便能看穿。
昨日董事会上,她当众撕开土地污染、挪用项目资金两大黑料,又反手清查他安插在各部门的心腹,短短两天之内,斩断他大半触手。眼下他手里能用的棋子尽数被查,明面上根本没有和自己对抗的资本,只能暂时缩起来,降低她的警惕心。
可越是安静,暗流越是汹涌。
“不必急着主动上门施压。”毛草灵将处置报告合上,推到文件堆一侧,语气冷静沉稳,“他现在越是闭门不出,越说明正在筹谋后手,我们步步紧逼,反倒会打草惊蛇。先按原计划推行基层福利新政,稳住集团内部基本盘,审计部持续深挖他过往经手的全部项目流水,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
陈舟闻言上前一步,眉头微蹙:“毛总,审计团队已经调取近五年所有海外合作项目档案,我这边整理出一条疑点。半年前毛振邦私自对接海外万隆资本,签下一份东南亚新材料联合开发协议,协议条款极其偏袒外资,集团投入七成资金,对方只出技术,收益分成却是五五均分,风险全部由毛氏独自承担。当时这份合同绕过董事会表决,只有毛振邦一人签字审批。”
万隆资本。
毛草灵眼底寒意骤然加深,脑海里瞬间闪过前世商战相关情报。这家海外投行素来擅长渗透本土龙头企业,惯用手段便是勾结企业内部高层,利用不平等合作条款掏空本土资产,再借助资本做空股票,低价收购企业控股权,过往已有三家国内老牌集团栽在他们手里,最终被外资拆分瓦解。
二叔为了扳倒自己,夺回毛氏掌控权,竟然不惜引狼入室,拿整个家族数十年基业做筹码。
“协议原件拿来我看。”
陈舟立刻从随身公文包里取出厚厚的合作合同,平铺摊开在桌面上。密密麻麻的外文条款暗藏无数陷阱,多处附加协议写明,一旦毛氏集团内部股权出现动荡,万隆资本有权低价认购集团流通股份,并且优先接管海外全部产业链。
苏敏看着条款,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太过分了,光是风险赔付条款,若是项目亏损,毛氏要独自承担所有损失,外资不受半点牵连。当初董事会所有人都不知情,若是毛振邦这次借外资之手夺权成功,不出两年,毛氏海外产业会彻底沦为万隆资本的囊中之物。”
“他从来不在乎毛氏的存亡,只在乎自己能不能手握权柄。”毛草灵指尖划过合同落款处毛振邦的签名,语气平淡,却裹挟着刺骨冷意,“在他眼里,家族产业只是和外资交易的筹码,只要能把我拉下总裁之位,任何代价都无所谓。”
前世她在乞儿国处理叛国大臣时,那些勾结外敌、出卖国土的官员,心思与此刻的毛振邦如出一辙,贪权无底线,心中无半分家国、家族大义。对待这种人,宽容只会换来变本加厉的算计。
“陈律师,两件事交给你。”毛草灵抬眸,条理清晰下达指令,“第一,整理这份不平等合**议全部违规证据,拟定律师函,暂停东南亚新材料项目所有资金拨付,以合同未经董事会表决、损害集团核心利益为由,单方面暂停履约;第二,安排可靠人手,24小时监控毛振邦的私人宅邸、私人会所,记录所有外来访客、通话、出行轨迹,重点排查万隆资本驻国内负责人与其接触的证据。”
“明白,我立刻安排法务与外勤调查人员同步行动,保证不暴露踪迹,暗中收集完整往来证据。”陈舟郑重记下指令,迅速收起合同档案,转身离开办公室督办事宜。
办公室内只剩下毛草灵与苏敏二人,窗外正午阳光炽烈,可室内气氛却透着沉沉压抑。
苏敏犹豫片刻,低声开口:“毛总,还有一件事,今早财务系统监测到一笔大额境外转账,收款账户是万隆资本国内分部,转账人匿名,资金来源追查指向毛振邦名下隐秘离岸账户,金额高达三亿两千万,备注标注项目合作保证金。这笔资金没有经过集团公户,完全是他个人私下与外资交易。”
三亿两千万。
一笔足以搅动毛氏股价、撬动集团股权格局的巨额资金。
毛草灵靠在真皮办公椅上,闭目沉思片刻,脑海中梳理清楚毛振邦完整的谋划脉络。
第一步,蛰伏避祸,不与自己正面冲突,降低她的防备;
第二步,暗中拿出私人积蓄,重金贿赂外资投行,达成合作约定;
第三步,借助万隆资本的海外资本力量,在股东大会前夕做空毛氏股票,制造股价暴跌危机;
第四步,趁集团动荡、股东人心惶惶之时,外资出面收购流通股,毛振邦联合外资股东发起罢免投票,一举将她踢出管理层,独揽大权。
环环相扣,步步阴狠,每一步都踩在企业经营的命脉之上。
“离岸账户流水全部封存,作为后续诉讼核心证据。”毛草灵睁开眼,眸光锐利如刃,“暂时冻结毛振邦在集团内部全部分红股权,理由为涉嫌私自签订损害集团利益的对外协议,待审计核查完毕后,再对外公示处置方案。这笔三亿保证金,查清资金原始来源,看看是不是从前挪用项目公款积累而来。”
苏敏点头记下,正准备退下去处理财务风控事宜,办公室门禁忽然传来轻微提示音,秘书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敲门走入。
“毛总,楼下大堂来了一位自称万隆资本驻华首席代表的外籍男人,名叫凯恩,说想要和您面谈东南亚新材料项目合作事宜,已经在会客区等候半个多小时,态度十分强硬,一定要见到您本人。”
来得真快。
毛草灵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弧,二叔前脚私通外资转账保证金,外资代表后脚便上门施压,分明是毛振邦暗中通风报信,让凯恩前来试探她的底线,甚至试图逼迫她重启项目拨款。
“带他到二楼中型会客室,我稍后过去。”
工作人员应声退下,苏敏面露担忧:“毛总,凯恩来意不善,大概率是为那份不平等协议施压,我们要不要提前安排安保与法务陪同?”
“无妨,你随我一同前往。”毛草灵起身整理身上西装外套,神色从容淡然,“正好当面摸清万隆资本的底线,也借着凯恩,给暗处蛰伏的二叔递一份警醒,我早已看穿他所有私下谋划,不必白费心思内外勾结。”
几分钟后,二楼会客室。
金发碧眼的凯恩一身昂贵定制西装,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脸上带着外资高管特有的傲慢,看见毛草灵推门走入,只是随意抬了抬眼皮,没有半分起身行礼的礼数。
“毛总,久仰大名。”凯恩操着生硬的中文,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听闻你暂停东南亚项目全部资金流转,这份协议是毛振邦先生和我亲自敲定,具备完整法律效应,毛氏单方面终止履约,需要赔付高额违约金,我今天过来,是希望你立刻解除资金冻结,继续推进合作。”
毛草灵在他对面沙发落座,苏敏安静站在她身侧,手中拿着协议副本。她没有立刻回应凯恩的施压,只是端起桌上温水轻抿一口,平静直视对方:“凯恩先生,合**议生效的基础,是流程合规、条款公平。这份合同绕过毛氏董事会全体表决,单方面倾斜外资权益,严重损害本土企业利益,本身就不具备完整法律生效条件。违约金一说,无从谈起。”
凯恩脸色瞬间沉下来,猛地放下钢笔,语气加重几分:“毛振邦先生是集团副总,拥有独立对外签约权限,协议完全合法!若是你执意阻拦合作,万隆资本会重新评估和毛氏所有合作,甚至启动资本手段干预毛氏股市,到时候损失的是整个毛氏集团,你确定要做出这么不理智的决定?”
赤裸裸的资本威胁。
一旁的苏敏心头一紧,凯恩这番话,明晃晃放出做空股票的狠话,背后必然有毛振邦在暗中许诺支撑,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向集团总裁施压。
毛草灵神色没有半分慌乱,十年执掌一国,见过外敌武力威慑、列国经济封锁,区区外资资本恐吓,根本无法动摇她分毫。
“资本手段,悉听尊便。”她语气清淡,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底气,“毛氏根基扎根国内数十年,有完整实业、民生产业支撑,不是依靠外资输血的空壳企业。万隆资本若是执意恶意做空本土企业,我会同步联系国内金融监管总局、行业商会,公开你们长期勾结企业内部高层、签订不平等掠夺式协议的全部证据,届时受损的,只会是万隆资本在国内所有投资渠道。”
凯恩瞳孔骤然收缩,原本傲慢的姿态瞬间僵硬。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女总裁,面对外资威胁没有半分退让,甚至掌握了他们暗中操作的证据,还敢直接搬出监管机构制衡。
“你……”凯恩一时语塞,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施压话语。
“另外,替我带一句话给毛振邦。”毛草灵微微前倾身体,目光直直看向凯恩,声音清晰冰冷,“躲在家里蛰伏,暗中勾结外资掏空自家产业,看似筹谋周全,实则每一笔转账、每一次私下会面,都留有完整证据。与其耗费心思引外资入局夺权,不如主动到审计部坦白过往全部违规操作,尚可争取从轻处置,继续执迷不悟,等待他的只会是法律与董事会的双重追责。”
这番话,明着说给凯恩,实则是敲山震虎,传到暗处蛰伏的二叔耳中。
凯恩脸色青白交加,再也维持不住之前的高傲,僵持片刻,只能生硬开口:“我会把你的原话转达,只是我还是奉劝毛总,商业合作以利益为先,没必要走到鱼死网破的地步。”
“互利共赢才是长久合作之道,单方面掠夺,从来走不远。”毛草灵淡淡结束对话,“苏总监,送凯恩先生离开,后续项目相关沟通,全部由法务部统一对接,我不会再单独接见万隆资本任何人员。”
苏敏上前做出送客手势,凯恩满心不甘,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说辞,只能沉着脸起身,快步离开会客室。
会客室恢复安静,苏敏长长松了一口气:“毛总,您方才太镇定了,凯恩摆明了靠着毛振邦撑腰来施压,换做旁人,恐怕早已被外资的资本恐吓乱了阵脚。”
“越是有人暗中撑腰,越不能露怯。”毛草灵缓步走出会客室,目光望向窗外城市远处一片独栋别墅区,那正是二叔毛振邦的私人住所,“他以为闭门蛰伏就能掩藏所有小动作,却不知暗流涌动之时,所有蛛丝马迹,早已尽数落在我们监控之下。”
此刻,城郊独栋别墅内部,厚重窗帘全部拉死,室内光线昏暗。
毛振邦坐在客厅真皮沙发上,面前平板电脑实时播放着凯恩与毛草灵会面的监控录像,是他安插在集团内部的老员工偷偷传输过来的画面。
当听见毛草灵那句“所有私下会面、转账都留有完整证据”时,毛振邦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桌上价值不菲的茶杯被狠狠扫落在地,碎裂瓷片溅了一地。
“小畜生,倒是比我预想中难对付得多!”他眼底满是阴鸷戾气,压抑多日的怒火彻底爆发,原本打算低调蛰伏、暗中联合外资翻盘的计划,直接被毛草灵当面戳破底牌。
手机震动,凯恩打来跨国电话,语气满是挫败,将方才会面全过程一五一十告知毛振邦。
“毛先生,你的侄女软硬不吃,还掌握我们私下交易证据,甚至扬言联系监管机构,继续推进做空计划风险极大。”
毛振邦捏紧手机,眼底闪过疯狂算计:“不用慌,证据我会想办法销毁,三日之后就是临时股东大会,只要万隆资本按时放出资金,打压股价,再联合几位对毛草灵不满的老股东发起投票,她就算手握再多证据,也坐不稳总裁之位。”
挂断电话,毛振邦走到书房保险柜前,打开厚重柜门,里面存放着多年挪用公款、私下对接外资的全部纸质合同,他指尖摩挲文件封面,眼底杀意沉沉。
他蛰伏多日,不是认输,只是在积攒致命一击的资本。外资、不满的老股东、集团内部残留的心腹,三张底牌全部握在手中,只等股东大会,掀起席卷整个毛氏集团的风暴。
别墅窗外,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林荫道旁,陈舟安排的调查人员手持高清记录仪,完整拍下书房窗户内毛振邦销毁、整理文件的全部画面,实时同步传输回集团顶层办公室。
总裁办公室内,毛草灵看着调查团队传回的实时监控画面,平静吩咐苏敏:“通知审计、法务、风控三大部门连夜加班,整理股东大会所需全部举证材料,备好毛振邦私通外资、挪用公款、损害集团利益完整证据链。三日之后股东大会,便是彻底清算所有旧账的时候。”
窗外风起,乌云缓缓遮蔽正午骄阳,繁华的海城看似一片平和,毛氏集团内部,蛰伏的豺狼与手握利刃的凤主,一场决定企业未来的终极博弈,已然暗流汹涌,蓄势待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