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宏将他从龙江省江北农场带出来,由一个籍籍无名的片区公安,一路托举到泾河区公安局局长的高位。
现在,又将一个又一个的功劳送给自己和聂伟平,帮自己在羊城彻底站稳脚跟铺平道路。
这份知遇、提携之恩除了父母之外,也只有眼前的牛宏大哥了。
想到此处,
武大海的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沉默了一瞬,
开口说,
“大哥想好让梁君他们做什么工作了吗?”
牛宏淡淡的一笑,回应说,
“目前给了他们两个选择。
一个是,跟着我去宝安水产养殖场,做一名国家正式工人,有工资保障,足以让他们安身立命,养家糊口,过上安稳日子。
第二个是,送他们去香江继续干老本行。
无论选择哪一种,我都会充分尊重他们的意见。
但是,
我还是希望他们能选择第一种……”
武大海听后,讪讪一笑,
满怀感激地说道,
“大哥,你永远都是在替我们着想,什么时候也让我们替大哥分担一点,以此表达一下我们的心意。”
武大海的声音刚落,聂伟平说道,
“大哥,小妹上学的问题你考虑得咋样了?什么时候让两个小妹来羊城实验小学读书。”
牛宏沉闻听,吟了一瞬,看向聂伟平回应说,
“我准备让她们两个去香江读书。
国内的这些学校,你们也看到了,每天除了喊口号,搞运动,有几所学校是正儿八经上课学习的?”
牛宏说完,
武大海、聂伟平两人瞬间沉默了。
牛宏说的确是实情,
知识青年响应号召上山下乡,已经由试点逐渐在向全国范围内扩散。
老师一个个的都在极力和右派划清界限,撇清关系,那里还有丁点的心思教学?
学生们看到师兄、师姐们毕业之后的去向,
明白学习与不学习都是一个样子,
最后都要下放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
待在学校里,
根本没有心思学习文化知识。
将牛鲜花、喜凤两个人放在这样的环境中,怎么可能学到真正的知识?
汽车在向前飞速行驶,
武大海突然想到,如果牛鲜花和喜凤两人去了香江读书,大哥、两个大嫂会不会也跟着去香江,不再回来?
想到此处,
赶忙开口询问牛宏,
“大哥,小妹去了香江读书,你和大嫂是不是也一起跟着去照顾她们两个人?如果去了,以后还会回来吗?”
牛宏看了眼武大海,微微一笑,
“香江那里的学校提供食宿,我和你嫂子只需定期过去探望她们,或者将她们接回来即可。
我在宝安水产养殖场还有工作,不会长期待在香江的。”
牛宏看到车厢里只有他、武大海、聂伟平三人,倒也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未来打算。
“那两个嫂子呢?”
“她们……”
听到武大海提及桑吉卓玛和姚姬,
牛宏一时语塞。
对于桑吉卓玛和姚姬的安排,他的内心颇为矛盾。
既希望她们能待在自己的身边,又希望她们能去香江照顾牛鲜花和喜凤。
“大哥,还是让两个嫂子待在内陆的好啊,香江那里虽然物质条件比我们这里好,但是,听说那里的秩序也很乱。
你又长期不在香江,两位嫂子、还有牛牧侄儿的人身安全,可是个大问题啊。”
牛宏听完武大海的分析,颇为认同,
微微点了点头。
回应说,
“你说的很有道理,她们的事情先放一边,我来跟你们两个讲一下,接下来的行动方案。”
“好的,大哥。”
……
“不行,不行,你一个人开车去交换人质,怎么能行?”
“就是,无论如何,我和大海也要跟着你一起去。”
武大海、聂伟平听说牛宏要独自开车带着俘虏去铃铛村交换人质,当即表示强烈反对。
“我这个方案,你们必须服从,否则,别怪我跟你们翻脸。”
“大哥,你即便跟我们翻脸,我们也不会同意让你一个人带着俘虏去交换人质,我们却躲在后面一点忙也不帮。”
武大海已然打定主意,坚决不同意牛宏只身前往铃铛村。
“对,大海说得对。大哥,即便你跟我们俩翻脸,我们俩也要跟着你一起去交换人质。”
“大哥,我和伟平就是牛皮糖,你别想甩掉我们。”
牛宏见此情景,明白两人的心意,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苦笑。
无奈之下,只好耐心解释,
“大海、伟平,我没说不让你们参与交换人质,只是让你们待在外围负责接应,以另外一种形势参与交换人质而已。”
牛宏说着,停顿了几秒钟,想了想,
继续说道,
“我一个人带着俘虏进去,你们留在外面接应,我们里应外合,金三角的那帮杂碎就搞不清我们究竟来了多少人。
他即便想要对我不利,也得在心里掂量掂量。
如果我们待在一起,不就被他们一锅端了吗?
你俩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大哥,你又在忽悠我俩。”
武大海看着牛宏一脸不相信的神情。
“不、不,我真没忽悠你俩。
你俩记住,凡是遇到重大行动,一定要听我指挥,统一行动。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形成最大的战斗力,给予敌人最大的杀伤力。
我的话,
你俩能明白不?”
“大哥,这……,明白是明白,只是……”
不等武大海把话说完,牛宏赶忙打断了他,开口说,
“没有只是、那是的,我们是去参加战斗,你俩如果还认我这个大哥,就要听我指挥,万万不可意气用事。”
“那,好吧。”
听到牛宏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武大海、聂伟平野只得无奈答应。
车厢里又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夜幕低垂,
车队行驶的速度渐渐变得慢了下来。
穿过一条峡谷,
天完全黑了,
三辆汽车的灯柱照在山路上,显得格外的明亮。
“伟平,在前面找个开阔处停下车,检查一下汽车和俘虏们的状况,再继续赶路。”
汽车已经在山路上行驶了四五个小时,
是时候检查一下车况了。
“好的,大哥。”
聂伟平答应一声。时间不长,便在路旁找到一处平坦宽阔的路肩,将车缓缓停了上去。
紧跟在后面的两辆汽车见状,也依次停下。
就在此时,
位于中间那辆汽车上的俘虏起了喧哗,叫嚷着,说着众人听不懂的鸟语。
牛宏见状,赶忙带着武大海,聂伟平快步走了过去,高声询问,
“车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有、有俘虏说、说绑绳太紧,让给松松。”那名负责看押俘虏的警察高声回答。
听到回答的声音结巴,牛宏的心头猛然一惊,
回应说,
“这才出发多久,你们就受不了啦?啊!”
说着,举起手电筒照向车厢。
看清眼前的状况,牛宏不由得怒从心头起。
那名负责看押俘虏的警察,此刻,正被人用枪顶着,一脸的恐惧。
在手电筒光的照射下,
紧紧闭上了眼睛。
怒骂一声,
“尼玛屁屁的,你们是不是想死?”
“别激动,给我们一辆汽车,我们自己走。不然,我打烂他的脑袋,要死,大家一起死。”
控制着那名警察的俘虏,面目狰狞,看向牛宏的目光里透着不加掩饰的得意与疯狂。
“一起死,你想得美。要死也是你死,不信你可以开枪试试。”
牛宏说话间,
心思一转,瞬间将那名俘虏手中的枪,强行收进了军火仓库。
“试试就……啊!”
正准备将手指移向扳机的那名俘虏,突然感觉自己的手掌一空,低头一看,手中哪里还有枪?
枪呢?
自己手中的枪呢?
一时间,心中的惊骇莫名。
环顾四周,根本没有人接近他的身体,更没有人抢夺他手里的枪。
然而,
枪却不见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就在此时,
一个声音响起,
“你个杂碎,你倒是开枪啊!”
“啊,鬼,有鬼。”
那名俘虏一把推开被他紧紧控制着的公安人员,一屁股蹲坐在车厢里,双手抱头,浑身禁不住地在颤抖。
“阿基,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俘虏中,有人关切地低声询问。
“鬼,有鬼。”
因为恐惧,阿基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
那名刚刚脱离了俘虏控制的公安同志,慌忙中向着车尾移动,就当他的手将要接触车厢,准备跳出车厢之外。
感觉衣服被人死死拉住。
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此刻,
牛宏看到有人竟然在手电筒的照射下,当着他的面,肆无忌惮地试图再次劫持那名公安同志。
心中不禁泛起阵阵冷笑,
抬手举枪,对准那人便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
弹丸准确无误地击中了那名俘虏的眉心,瞬间将其击毙。
那名公安局的同志重新获得自由,一翻身,从车厢内跳下,身子一歪,瘫坐在地上,好似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光。
武大海、聂伟平见状,赶忙上前搀扶。
“……”
车厢内,
蜷缩在车厢角落里的其他俘虏,包括受伤的阿雄、杨国柱等人,眼睁睁地看着同伙倒在自己的眼前,
瞬间意识到情况不妙,
拥挤在一起,再也不敢动弹。
牛宏看着车厢内的俘虏,怒骂道,
“尼玛屁屁的,老子好心好意地带着你们去交换人质,你们完全可以通过交换,安然无恙地回到自己的家中。
没想到,你们他娘的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竟敢半道儿反水,
劫持人质,
还他娘的想要老子给你们提供汽车,让你们远走高飞。
尼玛屁屁的,你们是不是都想死,
既然想死,老子就成全你们。”
说话间,
牛宏抬起手,就要扣动扳机。
千钧一发之时,
就听武大海高声说,
“大哥,别杀他们,留着他们还有用啊!”
“有用,有什么用?”
牛宏一脸不解的看着武大海。
在他接下来的计划中,眼前的这些俘虏都该死,一个都不会留。
“大哥,先别杀他们,留着他们交换人质用啊!”
武大海牵挂着那五名被劫持走了的人员,极力劝说牛宏暂时放过这些俘虏。
“好,那就先放过他们。”
牛宏倒也干脆,答应一声,心思一转,瞬间将拥挤在车厢角落里的俘虏身上的物品,全部挪移进了军火仓库。
单手攀住车厢,一抬腿,稳稳地站在了车厢上。
手电灯光照向拥挤在一起的俘虏,
冷冷地说,
“尼玛屁屁的,还他娘的嫌弃绑绳帮得太紧,我看你们是嫌弃绑的太松了吧。”
说着,用手一指,
“你,站起来。”
“大海,把他们给我重新绑了,能绑多紧就绑多紧。”
“好嘞。”
武大海答应一声,赶忙登上车厢,捡起地上掉落的绳索,开始给俘虏重新上绑。
牛宏见状,对于武大海的捆绑方式很不满意,
轻声说道,
“大海,你打着手电照明,我来绑。”
说着,不等武大海回应,将手电筒强行塞进了他的手中,接过绳索用力捆扎了起来。
“啊……轻、轻点,嗷……呜。……”
那个俘虏发出的惨叫声,在漆黑的深夜传出很远、很远,
盖过了山林中野兽的夜半啼鸣。
听在其他的俘虏耳中,令其心惊胆寒。
这些俘虏瞬间明白,
落在牛宏的手里,必将生不如死。
一个个脸色惨白,
暗自后悔,不该放弃交换人质的机会,擅自做出了劫掠人质出逃的计划。
然而,
后悔晚矣!
十多分钟后,
牛宏将挣脱了绑绳的俘虏重新捆扎了一遍。
绳索入肉三分,
人,即便还能活着,
但是,
被紧紧捆扎住的四肢,也将因为血液缺乏流动而坏死。
由此形成的血栓,进入此人的心脏或者大脑,将会毫不留情地夺去此人的生命。
“几位大哥,绳子绑得太紧,这样会死人的,求求你给松一点吧。”
一名俘虏看向牛宏和武大海,发出苦苦哀求。
“松尼玛个头,尼玛屁屁的,出发时,绳子绑得紧吗?瞧瞧你们这帮杂碎都干了什么好事?
劫持人质,索要车辆,竟然还想要逃跑?
我告诉你们,
落在我牛宏的手里,老老实实的,也许会放你们一条生路。
如果,
被我发现你们中有人有半点的不老实,
我他妈的,把你们一个个的都毙了。”
这一次,牛宏是真的怒了。
他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车厢里这些俘虏如此的不要脸。
这些人,毫无底线、诚信可言。
枉费了他给阿雄、杨国柱治疗伤病的苦心。
他很后悔,真不该给这两人治伤,应该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看到眼前这些俘虏们的德行,再联想到金三角派来交换人质的人,又能好到哪里去?
想到此处,
牛宏对于此次前往铃铛村交换人质,已经不再抱有太大的希望。
丢掉被打死的那个俘虏的尸体,
车队在夜色中继续前行。
只是中间的那辆汽车的驾驶员改成了牛宏。
行进的位置,
也由原来车队的中间的位置改到了车队最前面。
一夜无话,
第二天,车队行驶到一个名叫曼皮村的小村庄,牛宏停下汽车,走出驾驶室,
来到武大海、聂伟平乘坐的汽车前,
轻声说道,
“现在距离铃铛村还有不到三十里的路程,你们就在这里等着我吧。
日落之前,
我一定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