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诡异,血腥!
却又透露着嗜血的狠辣。
牛宏眼神如刀看向中年男人唐龙,语气冰冷森寒,
“你还有什么手段,还有多少底牌,都亮出来吧!到了最后,别他娘的说我没有给你机会。”
嚣张,狂妄,而又透着无上的威压。
那种姿态好似一个成年人在俯瞰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
唐龙刚从震惊中缓过神,看到牛宏的那张不可一世的脸,听到牛宏那如催命鼓般的声音。
不由得暗自怀疑人生。
难道说自己的判断错了?
不可能,
根本不可能,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绝对不是道上的,一个没有什么根基的年轻人,凭什么敢对他指手画脚,颐指气使。
他,唐龙不是泥捏的,也不是被吓唬大的。
他的江湖地位是一拳一脚,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
说要给他机会,
真是让人可发一笑。
想到此处,
唐龙的胸膛不自觉的挺地笔直,嘴角微微下弯,一抹轻蔑的神色悄然浮现在脸上。
看向牛宏,
犹如看向一个死人,
极其不屑地说道,
“小子,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到黄河心不死啊!”
话音刚落,
右手向着空中猛地一挥,
唐龙身后那位个头不高的年轻人,眸光一闪,缓步向着牛宏走了过去。
步伐不快,
却隐隐有雷霆万钧之势,
呼吸不疾不徐,
却仿佛自成一方天地。
此人绰号“一豹”,真名倒是被人遗忘。
“一豹”自三岁起便隐居在深山古刹习武,内外兼修。
到如今,风雨无阻二十载,放眼整个岭南地区,乃至全国范围,他已然站在了武术搏击的巅峰。
收到唐龙发出的战斗指令,毫不迟疑地向着牛宏缓步走去。
牛宏看向来人,
一米七零左右的个头,与自己比起来,不高。
四肢匀称修长,不见有隆起的肌肉,举手投足间,却透着一股澎湃的力量。
整个人显得格外的轻盈而又活力四射。
心中暗说,
此人实力不俗,却不能等闲视之。
就在此时,
距离牛宏尚有三米远的距离,
一豹突然发动,
身体如一阵狂风,闪电般冲向牛宏,右拳挥动,狠狠地砸向牛宏的胸膛。
这一拳,势大力沉,如果砸在牛宏的身上,
必将牛宏重创。
唐龙看到一豹已经发动,嘴角上扬,一抹得意的笑容悄然浮现在脸上。
此战必胜!
唐嗣看到这一幕,心中没来由地浮现出一丝窃喜,多了一份期盼。
也许,
一豹真的可以战胜眼前的这个东北男人,为自己,为尹大壮,还有其他两位同伴洗刷耻辱,赢回失去的尊严。
然而,
武大海、聂伟平目睹一豹的迅捷、凶猛,
心脏狂跳,
双手紧握枪,深呼吸,强行压制住内心的不安,尽力使自己保持平静,力争做到开枪时弹无虚发。
关键时刻,出手帮助牛宏脱离险境。
饭店内,很安静,
只有一豹挥起拳头的破空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一拳打出音爆,
足可见这一拳到底蕴含了多么强大的力量。
牛宏心中掂量着一豹的威力,心中冷冷一笑,心思一转,瞬间将一条绳索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
嗖的一声,
精准无比地缠绕在一豹飞速向前的双腿上。
“扑通,”
一豹的攻势瞬间被绳索瓦解,一头栽倒在地。
刚想起身,
就听一个声音传来,
“别动,动就杀了你。”
借助房间里明亮的汽灯灯光,
一豹眼角的余光看到一把黑黢黢的匕首正直直地顶在自己的脑门上。
心中哀叹一声,
不得不接受自己惨败的现实。
“小子,挺能耐啊,一拳打出音爆声,很可惜不走正道。”
牛宏说着,挥起巴掌刚想要给一豹狠狠来上一个大耳刮子,
就听有人高喊,
“别打,我们认输。”
唐龙不忍心一豹受辱,赶忙开口承认自己一方的失败。
“想认输?跪下!”
牛宏不屑地看向唐龙,厉声呵斥。
“大哥,不要跪!”
一豹被牛宏用匕首顶着脑袋,满面涨红地大喊道。
“你闭嘴。”
牛宏说着,一巴掌狠狠削在一豹的脑袋上。
“啪。”
“你……”
一豹怒目看向牛宏,话说到半截,又硬生生地憋回肚子里。
“小子,别以为懂点三脚猫的拳脚工夫,就觉得自己很了不起,想在我的面前为所欲为,信不信,我分分钟就能弄死你?”
“我……”
一豹很想说出“不信”两个字,可是他不敢赌。
万一对方是个亡命徒,不顾一切地在他脑袋上狠狠扎那么一下,他的拳脚工夫再高,也得嗝屁。
“大爷,我们认输,别打我兄弟。”
唐龙说着,“扑通”一声跪在牛宏的面前,摆出一副杀剐存留、悉听尊便的架势。
牛宏见状,收了匕首,轻轻敲了敲一豹的脑袋,
淡淡地说道,
“小子,你应该感谢自己遇到了一个好大哥,不然,老子要你好看。”
感念唐龙的义气,牛宏走到一旁,割断了唐嗣的绳子,冷冷地说道,
“小子,挺机灵嘛,想不想走正道?”
“想,我很想。”
唐嗣用手捂住自己的手腕,强忍着疼痛,看向牛宏,毫不犹豫地回答。
他早已看出牛宏的不凡,无论胆识还是身手,在他认识的所有人里面都是首屈一指。
跟着这样的人混,
想不出人头地都难!
听到唐嗣要改换门庭,转投到牛宏的门下,唐龙嘴唇嗫嚅着动了几下,却也没敢说什么。
“好,你可以离开了,去医院把伤治一治,明天下午,来这里等我。”
牛宏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从怀里掏出一沓十元面值的钞票,递了过去。
“拿着,这是给你治伤的钱。”
“大哥,这……这……我不能要。”
唐嗣瞥了眼牛宏手里的钞票,足有数百元之多,心头暗自震惊,旋即抬眼看向牛宏,神情颇为局促地连声拒绝。
“拿着!咋滴,我说话不好使,是不?”
“哎,我接着。”
看到牛宏是真心实意的要给,
唐嗣苍白的脸颊上泛起一丝红晕,呼吸粗重了些,赶忙从牛宏的手里接过钞票,冲着牛宏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口中说道,
“唐嗣,给大哥磕头了。”
说着,咚咚咚,在地上连着磕了三个响头。
这一幕,彻底惊呆了饭店里的所有人,包括唐龙、一豹,还有他们的其他两个同伴。
“嗯,起来吧。”
牛宏说完,看向站在一旁神色木然的唐龙,
“唐嗣,以后就是我兄弟,如果让我知道你为难他,欺负他,我他娘的把你的脑袋拧下来,扔进茅坑吃屎。”
……
“大哥,请收下小弟吧!”
唐龙对于牛宏的警告与威胁置若罔闻,扑通一声,跪在牛宏的面前,也要认牛宏为大哥。
这一幕彻底将饭店里围观的人搞糊涂了。
刚才还在打死打活,怎么一转眼,要认大哥,做兄弟。
这……
……究竟是怎么一会事儿?
牛宏看着唐龙,半晌没有回应。
唐嗣本身就是别人的小弟,把他收下,倒也没有太大的违和。
唐龙则不同,
一个大哥级别的人却要做自己的小弟?
这必须要好好地斟酌、斟酌。
唐嗣看到牛宏久久没有回应,心中暗自替唐龙着急。
思索片刻,
来到牛宏的近前,
低声说,
“大哥,我唐龙哥很讲义气,为朋友两肋插刀绝不会皱一下眉头。他给大哥做小弟,以后,一定不会背叛大哥的。恳请大哥收下唐龙哥吧!”
牛宏听到唐嗣在为唐龙求情,
心中不免为之一动。
唐龙讲义气他是看在眼里的,这样的人品还是难能可贵的。至于以后会不会背叛自己,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
而眼下,
自己正是用人之时,
多个大哥级别的小弟,倒也不算是坏事。
更何况,
武大海、聂伟平已经升任泾河区公安局局长,在地下势力方面,也需要具有一定实力的人手充当耳目,方能稳定泾河区的治安形势。
想到此处,
看向唐龙轻声说道,
“认我做大哥,也不是不可以,看到那人了吧。”
牛宏说着,一指跪在地上的方脸汉子。
“看到了。”
“我让他把饭店里在座的饭钱结了,他竟敢拿出三块两毛八分钱,四两粮票来糊弄我,着实可恶至极。
你想办法让他把大伙儿的账结了。”
牛宏的话音未落,饭店里瞬间响起了掌声。
众人在为牛宏喝彩!
唐龙作为一个老江湖,岂能不明白眼前的局势已然偏向牛宏?
自己顺势而为将是名利双收!
这样的好事儿,
焉有拒绝的道理?
旋即快步来到方脸汉子的近前,一把抓住对方的衣领,目露凶光。
“要么平账,要么把你拉出去剁碎了喂狗,二选一,选吧!”
唐龙没有忘记他刚才到达房门前时牛宏说过的话。
然而,
方脸汉子听到从唐龙口中说出的这番话,
无异于晴天霹雳。
唐龙是什么人?
一个实打实的江湖大哥。
忤逆他的话,岂不是茅房里打灯笼——找屎(死)?
略微愣怔了一霎那,
忙不迭地回应,
“各位大哥,我选择平账,选择平账,马上平,只是要回趟招待所取钱。”
“一豹,你跟着他去取钱,如果他不老实,直接弄死,剁碎了喂狗。”
“好的大哥。”
一豹恭敬地答应一声,一把抓住几乎要瘫软在地的方脸汉子,拖起他快步走出了饭店。
风波平息,
所有的食客坐回各自的座位,觥筹交错,举杯畅饮。
俨然忘记了刚才发生过的事情。
下棠村饭店,又重新恢复到平常营业时的状态。
饭桌上,
牛宏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略显局促的唐龙,
淡淡的一笑,
压低了声音询问,
“唐龙,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认我做大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