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玥的确觉察出了些不对。
但事情发展也和季景礼所想的一样，有着离开别墅的诱惑，其他的细节也变得无关紧要。
路玥贴着车窗，目光扫过窗外的风景，又落回坐在她旁边的原妄身上。
“为什么你也要跟着去？”
原妄漫不经心地靠着后座：“当然是因为今天的时间本该是我的。”
他笑了声：“怎么？不欢迎我？”
倒也不是。
路玥只是觉得，她去试纱的时候，原妄肯定会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她没说话，原妄却像是找到了什么把柄，继续追问。
“别告诉我你想和季景礼过二人世界……啧，应该不可能。”
离选择的时间越近，他的危机感就越强。
该不会路玥真的那么没眼光去，去选择别人吧？
应该不会吧？
坐在副驾驶上的季景礼的指尖轻轻敲了敲车窗，示意他人还在这。
“少说两句。”
他镜片后的眼型狭长，带着莫名的深意。
原妄很克制地翻了个白眼，没有继续往下说。
他们像是达成了默契，都安静下来，只余舒缓的轻音乐在车内流淌着。
路玥左右看了看，感觉一场针对着她的巨大阴谋在徐徐展开。
呃啊。
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进了那间婚纱店，路玥更加迷糊起来。
她被带进了一个充斥着香薰气味和漂亮姐姐的房间。
那些长得跟花一样的小姐姐，不仅声音轻柔，动作也轻柔，软尺快速地丈量过她的身材，又替她拉开纱帘，展示挂在墙上的那几十条洁白而丰盈的婚纱。
婚纱似乎总是被赋予了特殊的意义。
路玥发现，即使是她，也无法将这坦然地当成一条普通的白裙子。
她捏着裙摆，身后纽扣被逐个扣上时，有些紧张地抿起唇。
很快。
在知道了裙子的造价后，这种紧张就变成了漠然。
……原来有钱人一条婚纱就能买她一套房啊。
路玥晕乎乎地被连着换了十几条裙子，每一条换完，站在镜子前时，都会有人替她拍下镜中的模样。
这个路玥倒是理解。
她本来就是被委托来替别人试纱的。
不拍下来，人家怎么知道效果？
路玥也有自己的偏好。
她喜欢那条极为轻盈的薄纱，蕾丝花纹从上身的领口一直蔓延到裙摆，像是自上而下的藤蔓。而裙摆是 A字形，层层叠叠的重工款式，尾端的纱质在光的映射下显出些透明的质感来。
像是她小时候，童话里会幻想的公主裙。
“看起来您最喜欢这一条呢。”
梳着波浪卷长发的侍应生微笑着，像是不经意的闲聊，“款式也很适合您。”
路玥点点头：“确实很漂亮。”
她恋恋不舍地看着对方将那裙子重新置回人台上。
对美丽的东西向往，是人的天性。
让路玥没想到的是，自己试婚纱的全程，都没有一个人来打扰。
季景礼和原妄都一直在外面的隔间，安安静静地待着。
这么老实的吗？
她换回自己的衣服，心里泛起嘀咕。
……
……
“为什么我老婆试完婚纱的样子，我不能看啊？”
外间的原妄也在抱怨。
他是真的忍耐不住，也是真的想看，偏偏季景礼不动如山地坐在旁边的沙发，也不让他去。
试纱诶！
这是多珍贵的画面！
错过一帧能后悔一个月！
换做是他，高低得拍个试纱vlOg记录下他老婆的绝世美貌。
外间也是按最高贵宾的待遇布置的，圆桌上放着造型精巧的瓷杯和糕点，花朵飘散的香气漫在空气中。
季景礼尝了一口这里的茶水，微皱着眉放下。
他很温和地道：“她和你既没有法律意义上的关系，也没有世俗层面的关系，建议你还是多注意自己的称呼。”
他对于对方的称呼不满已久，终于找到合适的时机表达出来。
而原妄的反应是……没有反应。
他继续催促：“到第几套了？你不去的话，我要自己去了。”
开玩笑。
他怎么可能为了情敌的一句话，放弃自己的专属称呼。
连路玥都没有说什么。
原妄选择性地忽视了之前路玥好几次让他别叫老婆的回忆。
季景礼脸上虚假的笑意冷了些。
他看向大厅内带着婚礼元素的优雅设计，提示道。
“如果你想让她发现不对，那就去吧。”
他一直觉得路玥是很聪明的。
所以他宁愿用沉默来跳过对方的问题，也不去编造更多谎言，让路玥相信他什么也不打算做。
“……”
纯白的大理石地面被头顶一束接一束的灯光照得透亮，有些刺眼。
原妄颇感无趣地坐回沙发，揉了揉自己的发尾。
“有必要这样吗？”
季景礼已经找了一本宣传册，翻看起来。
他道：“你指什么？”
原妄：“要到最后时刻才揭晓答案……你以为你在玩魔术？是想给观众惊喜还是惊讶？”
他觉得在知道是未知存在推动的绑架案后，对方的思维就开始往一个不可控的方向滑落。
不过他也理解。
控制欲越强的人，越不能容忍事情的不完美。
他们会从自身寻找原因，并希望下次别再犯同样的错误。
没有这层思维在，季景礼也不会将计划告诉他们。
不会要他们几个人都加入这场婚礼，确保路玥的绝对安全。
季景礼闻言，扶了下镜框。
“你把它比作魔术吗？但路玥不是观众，她是戏目里的女主角。”
戏目中的角色不会有上帝视角，他也同样。
即使是他策划了这一切，他也猜不到路玥会不会向他伸出手。
原妄瞧着季景礼脸上的神色，微微摇了摇头。
“戏目是有剧本的。”
生活没有。
要他说，这事情本就不可能瞒住。
到时候路玥一脸茫然地到达婚礼现场，场面说不定会很难堪。
可惜他手上就一票反对，起不了什么效果。
原妄没心情玩手机，便盯着不远处墙壁上挂着的时钟，根据分针的转动计算着路玥进去的时间。
三分钟……
十分钟……
二十分钟……
房间门被猛然打开。
侍应生的脸上带着些许惊慌。
“不好了，两位！路小姐她……她被人带走了！”
话语一落，气氛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