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反射性地挺直腰板。
“给我！操练起来！”
秦烈点头：“是！训练科目按照常规安排....”
“不。”顾小飞摆手，“不要常规训练。”
他背过手，在指挥室里踱了两步。
“打仗。”
“我要打仗。”
秦烈愣了。
“指挥官？”
“打海盗！”顾小飞手往大屏幕上一指，“这海面上不是有海盗吗？出动舰队，给他们灭了！”
指挥室里一片寂静。
秦烈的嘴张了张，极其艰难地开口：“报告指挥官……近期达卡尔周边海域……没有海盗活动报告。”
顾小飞的手定在半空中。
“没有？”
“没有。上个月钱明指挥官在任期间刚刚清剿过一轮，方圆五百海里内的海盗据点全部端掉了。”
顾小飞的脸垮了一半。
“一个都没剩？”
“一个都没剩。”
顾小飞在指挥台前面转了三圈，搓着下巴，满脸不甘。
突然，他停下来。
“那....”
“周围有原始人没？”
秦烈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原始人！原始部落！那些小岛上有没有那种还在用石头磨刀、拿木棍打猎的那种？”
秦烈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转头看了身后的参谋们。
参谋们也全傻了。
一个年轻参谋小心翼翼地举手：“报……报告。达卡尔以南约一百二十海里处，有几个无人标记的小型岛屿，上面确实居住着未接触过现代文明的原住民部落……”
顾小飞眼睛亮了。
猛地一拍大腿。
“好！就打他们！”
“向原始部落出击！”
指挥室里死一般的安静。
秦烈的脸上写满了“我是不是在做梦”。
“指挥官……”他的声音干涩：“那些是……原住民。他们没有武装，没有威胁，也没有……攻击过我们。”
“我知道啊。”顾小飞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所以这不是歼灭任务，是……”
他想了两秒。
“文明输出任务！”
“……”
“友好交流任务！”
“……”
“带着物资去的！不是空手去的！懂不懂！”顾小飞两手一摊，“我这叫主动建交。”
秦烈嘴皮子动了好几下，一个字没蹦出来。
他当了二十年兵，跟过三任指挥官，从来没接到过这种命令。
向原始部落出击。
友好交流。
带物资。
这三个要素放在一起，构成了他军旅生涯中最离谱的一道命令。
但他抬头看了看顾小飞那张兴奋得快要飞起来的脸。
再看了顾小飞手里那份皱巴巴的、盖着顾天私章的最高指挥官授权书。
“是。”
秦烈的灵魂已经飘到了天花板上，但嘴巴还是条件反射般吐出了这个字。
“我这就去安排。”
四十分钟后。
达卡尔港口。
这可能是龙御侍卫在达卡尔最荒诞的一次出航。
三艘快速登陆艇列队停在码头，引擎轰鸣。
两百名全副武装的龙御侍卫整装待发。
突击步枪、防弹衣、战术头盔，全套配齐。
而在他们脚边堆着的，是一箱一箱的方便面、打火机、毛毯、塑料桶、以及顾小飞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三大包辣条。
秦烈站在码头上，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的三观在物理层面碎裂了。
“全体登艇！出发！”
顾小飞站在第一艘登陆艇的甲板上，墨镜推到额头上，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他一只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指向前方海面。
那姿态，活脱脱一个横渡大西洋的征服者。
登陆艇全速前进，浪花在船头劈开。
身后，达卡尔港口的轮廓越来越小。
一个半小时后。
目标岛屿出现在视野中。
不大，方圆大概三四公里，岸边是白色沙滩，往里是密匝匝的热带植被。
隐约能看到岸边有几柱炊烟升起。
“停船！放小艇！”顾小飞下令。
秦烈在旁边补了一句：“全员保持武器保险关闭状态。”
十几条充气小艇下水，两百名龙御侍卫分批登岛。
顾小飞跳上沙滩的时候，鞋底陷进了软绵绵的白沙里。
“走！进去看！”
队伍呈扇形展开，朝内陆推进。
走了不到五分钟，前方灌木丛里开始有动静。
一张、两张、三张。
十几张黝黑的面孔从树叶缝隙里探出来。
原住民。
身上裹着树皮和兽皮，手里拿着削尖的木棍，脸上画着白色的图腾条纹。
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这群从天而降的、浑身上下裹着奇怪黑色壳子的人。
恐惧。
纯粹的、原始的恐惧。
一个头戴羽毛冠的中年男人。
大概是族长颤抖着举起木棍，嘴里叽里呱啦喊了一串谁也听不懂的话。
语气是吓唬人的，但腿肚子在打摆子。
“别动别动！”顾小飞冲后面挥手，“都给我站住！别吓着人家！”
然后他自己大步流星走上前去。
族长看着这个笑嘻嘻走过来的家伙，愣住了。
顾小飞走到他面前，伸出右手。
族长茫然。
顾小飞抓起族长的手，上下摇了摇。
“你好！”
“我叫顾小飞！”
“从今天开始，我罩着你们了！”
族长一脸空白。
下一秒。
顾小飞抬手一巴掌拍在族长肩膀上。
力气不大不小，但在这位一辈子没被外人碰过的族长看来，这一掌约等于天罚降临。
族长整个人跟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来！”顾小飞回头冲龙御侍卫喊，“把东西搬过来！”
几个侍卫抬着箱子跑过来。
顾小飞亲自拆了一箱方便面，掏出一包，在族长面前撕开。
“吃过这个没？”
族长看着那个花绿绿的塑料包装，整个部落的人都从灌木丛后面探出了脑袋。
顾小飞又掏出一个打火机，在族长面前“咔哒”按了一下。
火苗跳出来。
“噢！”
整个部落炸了。
十几个原住民同时发出惊天动地的叫喊声，有的往后弹了三米远，有的直接跪下来冲着火苗磕头。
族长更是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顾小飞面前，嘴里喊着什么，但翻译过来大概是“火神”“火神”的意思。
顾小飞：“……”
他回头看了秦烈一眼。
秦烈面无表情，但太阳穴上的青筋在跳。
“行吧。”顾小飞耸了耸肩，把打火机塞到族长手里，“送你了。”
然后他走向下一个原住民。
随手塞了一包辣条。
“.....”
两百名全副武装的龙御侍卫站在沙滩上，全程目睹了自家新任最高指挥官一个一个地扇原住民肩膀、然后发放生活物资的全过程。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的内心活动大致相同：
“这是军事行动吗？”
“这真的是军事行动吗？”
“我穿着三十公斤的装备跑了一百二十海里，就为了看指挥官发辣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