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雷斯脸上的表情则是从愤怒，到错愕，再到彻底发懵，最后一屁股瘫坐进沙发里，大口大口喘气。
几百号人。
全副武装。
结果连人都没碰一下，直接被吓跑了？
这他妈算什么事？！
旁边佣人低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整个大厅安静得可怕。
半晌，布雷斯忽然抓起电话，冲赫尔曼咬牙切齿地低吼：“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你早就知道没人敢碰他！”
赫尔曼沉默了一下，冷冷道：“我提醒过你。”
“提醒？”布雷斯一下就炸了，“你那叫提醒？你那叫含糊其辞！赫尔曼，你知道我今晚损失了多少吗？我的别墅，我的面子，我的人脉，现在连我花钱叫来的队伍都把我当成笑话！”
“那也是你自找的。”
“你！！！”
布雷斯气得胸口起伏，眼神阴得吓人，偏偏一句反驳都顶不上去。
赫尔曼说得没错。
可越是这样，他越憋屈，越愤恨。
愤恨顾天，愤恨顾小飞，也愤恨赫尔曼。
在他看来，如果赫尔曼够硬，够强势，今晚根本不会搞成这样。
说到底，赫尔曼就是在忍气吞声！
挂断电话后，布雷斯眼底的怨毒更重了。
另一名秘书快步走了进来，压低声音道：“先生，我刚收到一份内部消息。”
“说！”
秘书靠近几步，小声把赫尔曼议会那边的计划说了出来。
从一开始的舆论战失败，到后来的美人计渗透，再到让赫尔曼的女儿方悦接近顾小飞，试图套出南天门的秘密，连今晚很多异常安排都被简单点了出来。
秘书说完后，布雷斯原本阴沉到极点的脸，突然慢慢变了。
“原来如此……”
布雷斯把玩着手里的酒杯，声音低得发沉，“怪不得，怪不得赫尔曼一直忍，一直拖，一直不敢彻底翻脸。原来他不是怕，是在等。”
他在等自己的女儿把顾小飞拿下。
等方悦从顾小飞身上，把南天门的秘密一点一点挖出来。
一旦真成了，今晚这几栋炸掉的房子算什么？
人家赫尔曼转头就能踩着所有人上位，甚至彻底坐稳现在的位置。
而他们这些受害者，最后说不定还得陪着笑脸给他庆功。
布雷斯想到这里，胸口那股火不但没散，反而烧得更旺了。
“好啊，赫尔曼。”
“你拿我当傻子耍。”
秘书试探着问：“先生，那我们接下来……”
布雷斯缓缓抬起头：“接下来，既然赫尔曼想踩着所有人吃独食，那我就把他的桌子先给掀了。”
秘书喉结滚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布雷斯把酒杯往桌上一放。
“去联系我养着的那几家媒体，还有外面的几个爆料平台，准备料。”
顾天炸了别人的庄园。
炸了布雷斯的别墅。
结果赫尔曼一直不敢翻脸。
为什么？
因为这老东西压根就没想着替他们出头，他满脑子都是自己的计划，自己的位置，自己的利益！
布雷斯眼神发沉：“把消息整理清楚，就说赫尔曼为了从顾家身上拿到南天门的秘密，居然把自己的女儿送到顾小飞身边，用美人计套情报。说得再直白一点，再难听一点，越难听越好。”
秘书额头渗汗：“可这要是真放出去，议会那边一定会疯的。”
“疯？”布雷斯猛地转头，咬牙道：“我现在家都让人给炸没了，我还怕他们疯？”
他抬手指着外面，几乎是压着嗓子低吼：“你知不知道，今晚我要是真死在里面，我连骂他的机会都没有！赫尔曼这边一直瞒着不说，就是拿我们所有人当肉盾，给他女儿争时间！”
秘书不敢接话了。
布雷斯深吸一口气，眼神里闪过一抹狠色：“另外，把今晚上顾小飞被围酒店、结果几百号人看到人就跑这件事，也给我放出去。”
秘书一愣：“这也放？”
“放！”布雷斯脸色狰狞，“要丢脸，大家一起丢！”
反正他今晚已经成笑话了。
既然成了笑话，那就谁也别想体面。
.......
半个小时后。
几家知名媒体几乎在同一时间放出重磅消息，标题一个比一个炸。
《话事人赫尔曼深夜布局，美人计锁定顾家少爷！》
《为夺南天门技术，赫尔曼竟让亲生女儿充当筹码？》
《议会高层计划曝光：舆论战失败后，改走美色渗透路线！》
《今夜围酒店抓人失败，数百武装人员当场退场，内部人士：看到目标后没人敢动！》
信息像炸弹一样砸进网络。
短短几分钟，热度直接冲天。
“法克！”
赫尔曼一巴掌拍在桌上，脸都青了。
议会里几人也麻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爆料了，这是明着把他们往火坑里扔。
一个中年议员慌声道：“快！快联系平台！删！”
秘书苦着脸：“已经联系了，但扩散太快了，而且布雷斯那边故意让海外几个平台同时转发，根本压不住。”
另一个议员脸都绿了：“媒体那边现在怎么说？”
秘书声音发虚：“说……说外界最愤怒的点，不是失败。”
“那是什么？”
秘书硬着头皮道：“是赫尔曼先生身为议会话事人，居然为了赢顾天，打算把自己女儿送出去接近顾小飞，很多人都在骂……骂得很难听。”
赫尔曼胸口一阵发闷。
他甚至不用看，都知道网上现在是什么德行。
无非就是骂他无能，骂他丢人，骂整个议会废物到连技术都研究不出来，最后只能靠送女儿去套近乎。
最恶心的是，这还真是事实的一部分。
根本没法正面反驳。
“布雷斯这个蠢货！”赫尔曼咬牙低吼：“他是在把整个议会的脸按在地上踩！”
一名老议员声音发沉：“可他先被炸的是家，丢的是命和脸。他现在不会在乎议会体不体面了，他只想拖你下去。”
赫尔曼抬头看向众人，眼神发冷：“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先想办法止血。”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
方悦。
赫尔曼手指微微一僵，立刻接通。
“方悦？”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才传来女孩有些发沉的声音：“父亲，出事了吧？”
赫尔曼一时无言。
她既然这样问，显然已经看到了新闻。
“你先别管外面。”赫尔曼压低声音道：“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顾小飞，别让他察觉更多。”
方悦站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看着远处夜色，手指不自觉攥紧了手机：“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让我继续？”
赫尔曼沉默。
方悦咬了咬唇，声音里带着压着的情绪：“父亲，你到底知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今晚那些人去抓他，如果真的动手了，会死很多人的。”
“我知道。”
“你知道？”方悦忽然笑了一下：“你知道，却还是让我待在这里，继续演下去？”
赫尔曼喉咙发涩：“方悦，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任性？”方悦声音一下抬高了几分：“我是在救你！也在救我们所有人！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