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俣柔端着酒杯，笑意盈盈，好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但话就很不客气了。
就差没有明说李瑶真包藏祸心。
李瑶真眼神扫过去，赵俣柔有个当皇帝的亲哥哥，方才西夏使团亲口说了放弃求娶，她现在底气足得很。
与李瑶真对视，丝毫不怵。
“蜀国长公主说笑了。术法是用来修行护道的，况且，婚姻大事，讲究你情我愿的，强求不得。”
“你情我愿？”
赵俣柔轻笑一声，“那若是有人不愿意呢？比如我十三哥。”
嚯~
陆逢时看向赵俣柔。
没听说蜀国长公主这么勇啊。
而且十分有脑子。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西夏使团就是冲着赵似来的。
不过人家没有指名道姓，官家也不好明说，但赵俣柔这个公主，在看似说笑之间，就把这个问题给抛出来了。
气氛再次微妙起来。
李瑶真被一次又一次拿出来溜，情绪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李至忠怕李瑶真忍不下这窝囊气，连给好几个眼神，又站起来帮着解释：“蜀国长公主，瑶真公主与殿下都不熟，我们使团也未指名道姓，何来愿不愿之说？贵主都说了，今日是中秋佳节，只谈风月，不谈国事。”
这话滴水不漏，不卑不亢，又给足了赵煦面子。
赵煦顺着台阶下：“李使臣说得对，来人，奏乐，起舞。”
丝竹声起，舞姬再次扭动腰肢，气氛重新缓和下来。
赵俣柔也不好再说什么，坐回位置，端起酒杯赌气似的灌了一口。
李瑶真垂下眸子，眸中的杀意一闪而过。
陆逢时敏锐的捕捉到，在看向李瑶真时，与她刚好抬起的眸子撞在一处。
她笑了笑，移开目光。
李瑶真更气了。
今夜受的屈辱，来日定加倍还给他们。
她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借着酒意将那股戾气压了下去。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赵佶，竟是发现一件有意思的事，他在看陆逢时。
虽然很快移开，但她绝不会看错。
她那股戾气忽然就平静下来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
赵佶还有这种见不得人的心思！
短短几息之间，李瑶真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此时的赵佶，满脑子都在盘算着如何让赵似娶了李瑶真，如何让陆逢时与裴之砚夫妻离心。
后者不急。
但前者，还是越快越好。
不过经过方才那段小插曲，后面也不好旧事重提。
宴席结束后，李瑶真提步就走。
身后，李至忠连忙跟上，想说话，但还在宫中，一路出了宫门，回到驿馆，才出声：“公主，今日虽未成事，但至少探明了宋廷的态度。简王那边，我们还有机会。”
“不必了，本公主有更好的法子。”
嗯？
什么法子？
李至忠怕李瑶真再轻举妄动：“公主，下次您要行动，一定要知会本官一声。”
“你是责怪本公主？”
“岂敢，只是若再发生上次的事，我们不一定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及时抽身。”
李瑶真发现的这个事情，她确实没打算现在就跟李至忠说。
一来只是看了陆逢时一眼，那眼神不清白，但却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去佐证，二来她有自己的人手，完全用不上这几个废物。
但李至忠说的对。
他好歹是正使，对宋交涉方面，还是需要他斡旋。
“本公主知道了。”
她语气好了些，“待事情查清楚，会告诉你的。”
房门关上，屋内的灯火很快熄灭。
但她人却悄悄出了驿馆，直奔城外，七绕八绕之后，消失了踪迹。
裴府。
“跟丢了？”
阴九玄修为接近元婴中期，就算是暴露，也不该是跟丢。
“我也奇怪，她看起来，对城外很熟悉的样子。”
陆逢时看向裴之砚。
“若是如此，那她上次选择清风观，便不是心血来潮随意选择。”
陆逢时，“那个后面出现的中年男修，应该就是在清风观附近活动，而李瑶真在京近两个月，应该不止一两次去那。”
阴九玄坐下后，左腿搭在右腿上，身子微微往后靠着：“那男修会不会也是寒月宫的？”
“很有可能。”
裴之砚接过话头，“寒月宫在西夏是数一数二的大宗门，虽比不上七大宗，却也不是普通小宗门能比得上。据蒙思查到的消息，寒月宫宗主有分神修为，座下三大弟子。李瑶真是最小的那个。”
“其他两个呢？”
阴九玄问。
“寒月宫大弟子名唤梁衡，也是梁氏旁支，按照辈分，李瑶真得喊他曾叔祖父。此人修为元婴巅峰，性子沉稳，极少下山。”
“二弟子名唤韩兆，元婴中期，擅长隐匿。李瑶真在清风观约见的中年男子，极有可能就是韩兆。”
阴九玄皱眉：“也就是说，寒月宫明面上只来了李瑶真一人，实则韩兆一直藏在暗处？”
“极有可能。”
陆逢时看阴九玄，“阴氏虽然隐世，但在一些主要的城镇，还是有暗桩的。七大宗门更不用说，寒月宫在汴京，极有可能也有。”
西夏使团来京，西夏的暗桩都在枢密院的监视之中。
一些正常的往来信件，他们一清二楚。
却没想过寒月宫。
裴之砚：“她今夜出城，多半是找韩兆商议下一步的计划。我们已经知道寒月宫的暗桩在清风观附近，明日我让叶司主亲自去那边排查。”
陆逢时：“我和叶司主一起。”
“小心些。韩兆修为不低，若与他正面碰上，不要硬拼。”
“我也一起去，我们三个，还对付不了一个韩兆？”
翌日清晨，陆逢时换了身利落的装扮，与阴九玄在城外和叶归尘汇合。
“清风观附近许多地方我都已经查过了，没发现什么。”
陆逢时：“正常，作为暗桩，要么大隐隐于市，在城内最热闹的地方。要么就是难以发现的隐秘之处。”
“那陆供奉可有别的搜查方向？”
“没有，我先神识搜寻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
陆逢时神识异于一般修士，这个叶归尘知道。
尤其是她现在的修为已经接近元婴中期，怕是能与元婴巅峰修士的神识匹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