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换了几个月前,张简来回来说,要跟家里断绝关系,那张家老两口想都不用想,肯定会立即答应。
本来就是买来的孩子,还是嫁出去倒插门儿的,在他们看来张简来完全就是个外人。加上当初收了侯家那么多彩礼,这个捡来的儿子不要就不要,要了还嫌弃呢。
但现在不一样。
张简来找到了亲娘,而且还是个很有钱的亲娘,张家人还想着从他身上多捞点油水呢。
而断了关系,张简来肯定就不会再帮着张简强说话求情,张简强就要去蹲大牢。
所以这个关系,现在说什么都不能断!
可张简来态度坚决,好好说肯定是不行的,张简强的老娘眼珠子一转就坐在了地上,开始哭天喊地:“天地良心啊,老娘辛辛苦苦把这不孝的东西养大,还给他娶媳妇儿,这么多年他看都不回来看一眼, 现在还要跟我断亲!就算我不是他亲娘,但养恩大于生恩啊,结果我是养了个白眼儿狼啊!”
听到她这么交换,全村的人都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当年张简来回娘家的时候,张家人是怎么对人家的?像牵狗似的牵着人家全村溜达,什么脸面都没给张简来留。
还有把张简来养大这事儿,亏她还说得出口。
张简来还没嫁出去的时候,在张家过的是什么日子,村里边儿只要上点年纪的人都知道,那根本是连家里的牲口都不如。
结果现在她还好意思邀功?
“不外就是看到张简来找到亲娘,有钱了,就想捞点油水呗。”
“换了我是张简来亲娘,早就把她告到法院去了,还给她钱,门儿都没有!”
“知道张家婶子不要脸,没想到这么不要脸。”
“脸是啥啊?只要给她钱,她每天都能长一层出来,半个月就能比城墙厚!”
……
听着村民的议论,张简强老娘不干了,扭头就破口大骂:“你们一个个嚼舌根的,老娘家的家务事,还轮不到你们在这里放屁!”
说完她也暂时顾不上张简强的事儿了,对马局长道:“民警同志,正好你们在这儿,你来给我们评评理,张简来是不是个没良心的?”
清官难断家务事,而且对于买卖人口这种案件,一般不会责罚买家,但这种情况下,被拐卖的一方也不需要承担赡养义务,于是道:“李大富已经被抓了,而且已经坦白交代,当年是他把张简来偷回来卖给你们的。现在张简来要回到自己的家,这是他的权利。”
张简强老娘一听急了,大声道:“那难道老娘养了他二十年就白养了?他吃了我们家那么多饭,穿了我们家那么多衣服,这些都白给了?你们是民警,可不能帮着他一方说话,要给所有人主持公道!”
马局长抽了抽嘴角,都说法盲可怕,他今天再一次领教了。
不过这次还没等他开口,沈薇就道:“张简来是想吃你家的饭?是想穿你家的衣服?别说什么你把他养大,所有人都知道你们一家是怎么对他的。从六七岁开始,他就帮你们家里干农活,十二三岁就把全家的活儿都包了,伺候你们老不死的,还要被张简强欺负,你是哪儿来的脸说你对他有恩?请个长工还要包吃包住,每个月还要给工钱呢。就算是要算账,也是算他这么多年的工钱!”
“我要给他什么工钱?”张简强老娘不服气地道,“他是我儿,给家里干活是天经地义……”
“放屁!”沈薇也直接爆了粗口,大声骂道,“他想当你儿子吗?你买他的时候有没有问过他愿不愿意?你要是没问过,那就是强迫劳动,而且还是童工!”
说完她又对马局长道:“马局长,强迫他人劳动、使用童工都是违法的吧?”
马局长瞬间反应过来,道:“确实是违法的,如果当事人报警,我们也会立案调查。”
一听自己违法,张简强老娘吓得不敢再提这事儿,转而看向了张简来:“简来啊,你真要这么狠心,把我跟你爹告上法院?”
张简强本来就不太会说话,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嘴就更笨了,但他心里却很坚定,于是道:“我要跟你们断绝关系!”
张简强老娘道德绑架不成,卖惨又失败,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继续嚎啕大哭:“天爷啊,你这是要灭了我们家啊,这天底下哪里还有公道啊……”
这种说理说不过,就开始捶地号丧的主,沈薇上一世见过太多了,根本不为所动。
“老太婆,你要号丧,等把事情处理完了再慢慢号。”沈薇冷声道,“从现在开始,张简来就跟你们张家没有任何关系。”
“我不干!我不同意……”
“我不是在问你的意见,我只是在通知你。”沈薇冷下脸,继续道,“还有,你家张简强偷了我三十多万的货,这个钱你们家要打算怎么还?”
说到这事儿,张简来老娘更不能认了:“我不知道什么货,你别来问我!我儿子都要去坐牢了,老娘还给你还什么钱?一分你都别想!”
“不还钱可以啊。”沈薇道,“不过我要告诉你,就算张简强去蹲了大牢,这笔钱可不是就一笔勾销了。坐牢是坐牢,还钱是还钱,这是两码事。只要法院的判决下来,我就花钱请几个人,每天都来你们家要。”
“你爱怎样怎样,真以为老娘怕了你?”事情至此,张简强老娘也开始破罐子破摔了,“老娘活到这个岁数也够了,你们逼急了,老娘就一根绳子吊死,让你们偿命!”
“想法很不错,”沈薇笑了笑,道,“但是可惜了,你自己上吊,别人可不会负责任,你死了就是白死。不过你死了也挺好,少一个你这样的祸害,你们王庄都能清净些。”
“你……”
张简强老娘气得快要吐血,可说又说不过,讲理也没理,最后干脆往就躺在地上,眼睛一闭开始装死。
沈薇见差不多了,便对马局长和霍警官道:“我们的事儿处理完了。”
霍警官点点头,对张简强道:“你还不肯说把赃物藏在哪儿了?也不肯赔偿沈院士的损失?”
张简强心里那叫一个冤枉和委屈。
他没有偷沈薇的东西,可偏偏有口难辩,现在老娘也不肯拿钱出来赔偿,帮他减轻罪名。
那可是三十多万,得蹲多少年的大牢?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都成老头子了!
他恨啊!
他恨他爹娘,明明说他才是亲生的,家里什么都给他,现在几千块都不愿意拿出来。
他恨沈薇,那些货不可能无缘无故不见了,肯定是沈薇在暗中搞的鬼!
他恨张简来,凭什么他就能有这么好的命,就能有一个有钱的亲娘?
看着他血红的眼睛,沈薇道:“我知道你恨,你也别急着恨,等法院判决过后,你有的是时间在劳改队里慢慢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