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杰明的反应，薇奥拉一愣：「怎麽了？」
杰明神色古怪：「学姐你的精神力————提升了三成？」
「对啊。哦，你那股能量确实能用来强化身体，但是我觉得太浪费了，只是尝试了一下，就全部用来强化精神力了。」
「有什麽问题吗？」
杰明沉默了。
问题吗？
有，可太有了，而且问题大了！
杰明站在实验台前，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他飞快在精神海中重新推演起先前记录下的数据。
根据之前对血祭法的大量实验，同阶祭品在受术者资质达到当前等级上限之後，多余的力量并不会消失，而是会按照受术者本身的修为转化。
根据他的实验研究记录来看，同级别的祭品差不多可以转化为受术者大约半成到三成左右的修为提升。
放到巫师体系，自然就是提升精神力与肉体强度。
这一点没什麽问题，问题是提升的幅度太高了。
根据杰明之前感知到的薇奥拉精神力波动为基数进行计算的话，这三个祭品每一具应该只能提升一成左右的精神力。
而薇奥拉刚才提升的精神力————正好是三成。
这意味着三具六级克隆体祭献後的全部收益统统转化成了精神力，完全没有资质提升。
杰明缓缓吐出一口气：「靠————」
直到这一刻，他终於知道自己之前进行实验後那股若有若无的不安感究竟来自哪里。
重点就在於高阶巫师的资质上。
不仅修仙体系中能修到高位的资质一般不错，巫师体系其实也一样。
能够依靠自身一路晋升到高阶的存在，几乎不会在资质上留下明显短板。
元素亲和、灵魂强度、精神成长速度————这些决定潜力的指标，在低级的时候就会被各种资源不断补齐。
如果真的存在明显缺陷，根本走不到高阶。
就像他刚入学的时候遇见的那位马尔斯巫师，原本他的三级天赋不可能晋升正式巫师，但却靠着战场上获得的资源弥补了缺陷，最终才得以晋升。（第五章）
但这也就意味着，自己原本设想中，依靠血祭法为高阶巫师提升资质，再藉此赚取海量军功的计划————
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高阶巫师，根本不需要提升天赋。
想到这里，杰明忍不住有些头疼。
然而，当他的自光落到薇奥拉脸上时，又微微愣了一下。
学姐那双眼眸几乎都亮了起来，脸上的喜悦根本藏不住。
怎麽看————都不像是觉得这项技术没用。
杰明试探着问道：「学姐，你感觉怎麽样？如果放到市场上，你觉得它的商业前景如何？
」
薇奥拉闻言，像是听见了什麽不可思议的问题，眨了眨眼：「商业前景？」
稍微思考了一下，她忽然认真起来：「我先确认一下，除了这套法阵本身的技术成本之外，主要的消耗品是不是只有跟接受者同等级的克隆体？」
「没错。」杰明点点头。
「那刻画法阵需不需要什麽特殊的材料，又或者克隆体本身要有什麽特殊的要求？」
「没什麽特殊的材料和要求，这法阵极端状况下只需要精神力构成就能使用，克隆体也不用拥有知识或者战斗能力，只需要生命等级达到要求即可。」
「那你这个技术提升精神力有什麽限制吗？例如说到了八级巫师就用不了了之类的。」
杰明挠了挠头：「没有这样的限制吧，虽然没测试过，但根据原理来看，最多就是用八级巫师身上效果会差一些，毕竟大部分八级巫师的积累都很夸张————
话音未落，薇奥拉猛地一步走上前，两只手重重拍在杰明的肩膀上。
砰！
因为过於激动，薇奥拉出手的力量有点大，傀儡肩部甚至传出了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当然有前景！」她眼睛发亮，语速都快了不少，「而且是天大的前景！」
「别说那些六级或者七级的巫师了，就连那些刚刚晋升八级的大人物，都会抢着要你这项技术！」
杰明一怔：「八级巫师也有精神力提高的需要？」
「当然。」
薇奥拉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你知道八级巫师晋升以後，最缺什麽吗？不是什麽法则或者知识，而是精神力！」
杰明有些疑惑：「可我听说，八级巫师在法则固定後，就完全可以做到精神力零消耗薇奥拉并未反驳：「确实是这样，但你所说的是指战斗的情况下。」
「但是非战斗状态下，八级巫师想要提升，就需要不停的完善自身的法则固定。这个过程中每一次推演、每一次实验、每一次发动领域，都需要庞大的精神力支撑。」
「可精神力这种东西，又不像元素能量那样可以随便提高。特别是对於八级巫师这种级别的存在，绝大部分的精神力提升魔药都失去了作用，除了日积月累慢慢增长，几乎没有别的办法。」
「很多七级八级巫师，为了提升一点精神力都要花上几千年。」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看了一眼旁边已经化为灰烬的三具克隆体曾经待的培养仓。
「可你这个技术————居然一次就能提升我三成精神力！而且我没猜错的话，你这个技术是只要克隆体的数量足够多，提升的精神力数量也能大幅度提高对吧？」
杰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薇奥拉：「这意味着什麽，你知道吗？」
杰明沉默了下来。
薇奥拉却越说越兴奋：「你知道我三级突破六级的时候，喝下的那瓶灵魂升华魔药吗？」
「当然知道。」
「那一瓶药。」薇奥拉伸出一根手指，「让我背了一千多年的债。为了还清那些军功，我差点把自己累死！」
说到这里，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而且————灵魂升华魔药，只对六级以下有效。到了六级以後，再喝就是糖水。」
「可你的技术不同。」她认真望向杰明，「它对高阶巫师，甚至是八级巫师依旧有效。」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麽吗？你现在手里握着的不是普通技术，而是一条能够直接兑换高阶军功的流水线！」
实验室忽然安静下来，杰明却没有露出兴奋，反而神色有些古怪。
薇奥拉察觉到他的情绪问题，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怎麽？还有问题？」
杰明轻轻咳了一声：「其实————提升精神力，只是这个技术的副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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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奥拉愣了一下：「副产品？」
然後薇奥拉就变得更兴奋了，副产品都这麽厉害了，那主效果不得上天喽！
随後，杰明将血祭法真正的作用大概解释了一遍。
「呃————你所谓的主效果————就这？」薇奥拉脑袋一歪。
杰明脸色一黑：「对！」
薇奥拉抱着手臂，低头沉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点头。
「原来如此，那我基本明白了。」
她抬起头，看着杰明：「如果按照你的说法，那天赋提升这一部分————对高阶巫师，确实没什麽意义。」
她想了想，又说道：「甚至对四级、五级巫师来说，意义也没你想像的大。」
杰明有些意外：「为什麽？」
不过话一说出口，杰明自己就反应了过来。
「因为巫师真正依靠的，从来不是天赋啊。」薇奥拉笑了笑。
「同阶情况下，元素生物的元素亲和比巫师高，灵体生物的灵魂强度也比巫师更高。
那它们为什麽还是实验材料？」
杰明沉默了，薇奥拉替他说出了答案：「因为巫师依靠的是智慧和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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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赋，只决定你能不能跨进这道门。一旦走进来了，它的重要性就会越来越低。」
杰明忍不住叹了口气：「可惜————真正有价值的智慧，却根本没办法永久提升。」
修仙世界如此，巫师文明也是如此。
毕竟悟性、逻辑、思维模式这些东西，本身就是人格核心的一部分。
永久改变它们，与其说是提升智慧，不如说是把原来的自己杀死，再换一个新的灵魂。
即便是修仙体系也只能藉助合道状态，短暂提高悟性。
而巫师文明里，他目前见过最接近这种能力的，也只有熵脑。
除此之外，再无他法。
想到这里，杰明忍不住靠在椅背上。
「看来，这项技术最终还是只能当修炼加速器了。」
薇奥拉却忽然笑出了声：「你啊，还是钻牛角尖了。
杰明抬起头：「什麽意思？」
薇奥拉伸出两根白皙的手指：「很简单，把一项技术，拆成两项产品。」
「第一份只保留资质强化。目标客户是凡人与低阶巫师，提供天赋强化服务。你的克隆成本够低，完全可以靠价格碾压其他所有天赋强化技术。」
「第二份，则专门提供精神力强化服务。目标客户是高阶巫师，」
「至於那些有钱的低阶巫师————」她眨了眨眼。「完全可以买套餐。」
「先提升资质，再提升精神力，没有副作用的同时，效果比灵魂升华魔药还要强。」
杰明眼前顿时一亮，这个思路确实不错。
不过很快，他又皱起眉：「那价格应该怎麽定？」
薇奥拉耸了耸肩：「这还不简单？去问导师。老头子刚晋升七级没几百年，正是最缺精神力的时候。」
「让他亲自体验一次，他给的意见应该相当有参考价值。」
杰明缓缓点头：「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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