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只是想要感慨一下的，结果就这样一路感慨到了东宫。
进去之后，还要最后补一句：“朕和母皇之间啊，一细想都是故事。”
南星笑着在陛下身后应和，进到殿内后，南星为陛下宽衣后问：“可要现在预备热水？”
明朗看向龙案上堆积的那些政务，摆了摆手：“长夜漫漫，朕还的是未处理完的政务。”
明朗在龙案后坐下，对着南星吩咐：“给朕上一盏浓茶来。”
明朗大致估量一下，就这些东西她要处理到半夜去。
熬过这几天就好了。
年前一向都是这样忙的。
南星将浓茶递上后，站在一旁为陛下研墨。
明朗处理时，还不忘讽刺：“真是不知道母皇和朕这些年是怎么撑下来的，面对那些老东西的粗制滥造也能忍到现在。”
南星在一旁静静听着，陛下只是日常抱怨，不需要她搭腔。
嘴上这么说着，明朗手里的活是一点没停。
手边的茶盏空了，南星就给续上新的。
这些年，年前的这些日子，她和陛下都是这么过来的。
等到全部处理结束，东宫主殿的地上已经多了一层奏折铺就的毯子。
明朗抬头时候才发觉：“朕今日扔了这么多吗？”
南星在一旁点头：“陛下已经比昨日扔的少了。”
明朗闻言，并没有被安慰的感觉。
“还是朕太仁慈了，有些决策和结果不该给过的。”
南星站在陛下身边，回想陛下从前的样子。
这才过去几年，陛下已经从原先那个遇事不决，就先搁置在旁边，总有太上皇会帮着处理的。
到现在，陛下已经许久为那朝堂上的事情去劳烦太上皇了。
也就偶尔闲聊的时候，会提到几句。
不过太上皇如今的心思全都在小殿下身上，对于朝堂上的事情，尤为放心陛下处理。
“陛下，天色不早了，明个还得早朝呢。”
其实已经不是明个的事了，是天亮后的事情。
好在陛下将上朝的时间往后挪了挪，还能多睡一会儿。
“叫水吧。”明朗确实乏了。
南星下去准备，明朗坐在龙案后面无力的揉着太阳穴。
那些老臣确实跟不上她的节奏了，要不是看在是母皇用惯手的。
想着留点面子，她现在就能都给撤下去。
再等等吧，他们最好向上天祈祷母皇多活些日子，还能多庇护庇护他们。
南星进来的时候，瞧见的就是陛下这幅疲惫的样子。
“陛下，热水备好了，奴婢今晚给你按按，好舒服舒服。”
明朗没有拒绝，再熬一熬吧，再熬一熬就快过年了。
水房里，明朗吃着切好的雪梨，泡在浴桶里，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眼前的视线，明朗只泡了一会儿就起来了。
“最近天天吃雪梨，朕都有些吃腻了，每天给朕换一种。”
就是怕她上火也可以煮成雪梨茶啊，天天吃雪梨，再好吃的东西，吃多了也没意思了。
南星轻声应下，伺候陛下穿衣。
明朗将剩下的大半碗雪梨都给了南星：“朕先回去了，今晚不是你守夜，早些休息。”
明朗抬脚离开，走出水房的时候，刚从暖和的地方出来，才能更真切的感受到年前冰冷刺骨的温度。
好在现在百姓的日子好过了，不然每天早朝要操心的就不是那些朝臣了。
明朗心里这么想着，回到寝宫后，没一会儿躺下就睡着了。
翌日一早，明朗睡醒，身边跟着的是烬羽。
明朗看了一眼不远处计算时间的香炉：“换了新香啊。”
瞧着才刚开始燃烧。
烬羽：“之前那根已经烧尽了，这才换了一根。”
明朗闻言蹙眉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烬羽快速替陛下更衣：“距离陛下规定的早朝时间还有一刻钟，还来得及。”
明朗坐在梳妆台前，简单对比了一下后，将一根玉簪递到烬羽手里。
“今日就简单的戴冠束发吧，不必做那些复杂的发型了。”
说不定还能省下时间让她随便垫吧两口吃的。
昨个的早朝就结束的晚，今日定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烬羽闻言也加快了束发的速度，明朗打了几个哈欠的功夫，瞧着烬羽已经为她束好头发了。
玉冠一戴，明朗洗了把脸，简单吃了几口就去上朝去了。
明朗到的时候，朝堂上的官员也才刚刚到齐。
这些日子辛苦，明朗也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说什么。
早朝之上一如往常严肃，又比往常还要紧张。
年前都是这样，尤其是陛下的要求越来越高了。
有些老臣显然招架不住。
蒋娇云在底下站着，她身边大半都是太上皇退位后，留下的老人。
其中一半今日都被陛下简单训斥了两句。
看得出来陛下已经够顾忌这些人的颜面了。
就是不知道这些老臣能不能看得出来了。
以蒋娇云对陛下的了解，若不是这些朝臣跟着太上皇有些年头。
有过功劳也有苦劳。
朝堂此时也该换一批新人了。
前些年春闱高中的旧人已经在各部晋升迅速，就等着一个机会一飞冲天。
蒋娇云环顾四周，不知道谁先给这个机会了。
早朝结束后，蒋娇云跟着同僚一起恭送陛下离开后，刚转身就对上了向柯的视线。
“蒋大人，咱们一起去偏殿吃顿宫里的早膳吧，吃完就该点卯了。”
这些日子就是一向惫懒的向柯都跟着勤奋起来了。
倒不是她多有上进心，只是跟着陛下的关系太近了。
她要是不努力的话，看着陛下训斥同僚，自己多少也有点不好意思。
尤其是与同僚对视的时候，尴尬的她脚趾都能在太和殿的金砖上扣出个四进的宅子了。
“叫上薛挽和衔青一起吧。”李衔青早在向柯靠近娇云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虽然这几天一起早膳是她们几人的传统了，但她今日确实有事。
在向柯的视线看过来的时候，李衔青就已经摆手示意今天不行了。
蒋娇云多少知道是因为什么，也不勉强，朝着李衔青拱手，拦下了不解的向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