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凌喆如释重负地吐了一口气,再次深深鞠了一躬。
他松开捂着沈清婉嘴的手,拉着妻子站起来,也跟着弯下了腰。
沈清婉还想说什么,被阮广崇狠狠捏了一下手心,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阮广崇直起身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人,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这是他女儿。
他亲生的女儿。
当初她变成废物的时候,他觉得丢人,觉得失望,恨不得没生过这个孩子。
可现在她翻了身,有了能力,他又觉得骄傲,觉得自豪。
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这是他阮广崇的女儿。
谁说子女与父母之间的感情是最纯粹的?
其实不然,人与人之间从来都是相辅相成的。
阮广崇垂下眼,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领着妻子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阮凌柒已经窝进了沙发里,玩起了光脑,显然是真对他们不在意。
阮广崇收回目光,推门走了出去。
阮凌喆跟在父母身后,走出院门的时候,沈清婉终于没忍住,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她到底是不是我生的......”她擦着眼泪,声音哽咽:
“她怎么那么狠心......”
阮广崇扶住沈清婉的胳膊,低声道:“行了,走吧,回去收拾东西。”
三个人谁都没有提阮凌风和阮凌薇的事情。
那两个人是切切实实欺负过阮凌柒的人,他们不帮着去报复就算了,肯定不能求情。
阮凌喆照顾爸妈已经觉得会很吃力,并不想去照顾欺负过阮凌柒的阮凌风和阮凌薇。
再说他们凭什么为他们兄妹求情?
也幸好刚才阮陵喆没有开口为那两人求情,否则~~
与此同时,阮家大房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服兵役......”阮凌薇的声音发颤:
“她要把我们送去服兵役?”
阮凌风没说话,双手攥成拳头,指节泛白。
他们想过阮凌柒会报复。
却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狠,直接送他们去了战场。
战场是什么地方?
是天天死人、尸骨都收不回来的地方。
阮凌风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爷爷...爷爷...我不想去,我还这么年轻。”
他还这么年轻,不想去死,还没有伴侣,还没有后代,不能现在就送死。
服兵役是那个帝国公民的责任和义务,除了想要在军队建功立业的,剩下没人想这么年轻去。
整不好就会死在上面,再也回不来了。
九十岁再去,好歹还能好好活很多年,即便还有可能会死,但也没有办法。
谁好人年纪轻轻就去,真要死了,那不是亏大了?
阮正行看着孙子孙女又急又怕的脸,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孙子的肩膀。
“别想了。”阮正行声音沙哑:“她定了的事,我去说也没用,现在阮家是她说了算。”
“爷爷!”阮凌风急了:“那是战场!我们会死的!”
“那你们当初欺负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答案当然是没有,因为没有人能从隔离所出来。
哪里知道阮凌柒就是个意外了呢~~
阮正行看着他,目光平静得有些残酷:
“她弱的时候你去欺负她,她反抗不了。如今你弱,她来欺负你,你同样也反抗不了,这是天经地义。”
阮凌风愣住了,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去反驳,可~~可他们没有想要她的命啊?
阮正行重重叹了口气,语带颓废:
“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不服气?不服气就活着回来,混出个名堂给她看,让她知道你们也不是软柿子。”
他反倒觉得这何尝不是一个机会?
服兵役本就天经地义,如果能有所建树,也未尝不是好事。
阮凌尧可是说了,阮凌柒不会干涉他们在服兵役期间的任何事情。
如果从战场上活着回来,便不再打压他们。
剩下的一切就看命了。
他们本可以依靠三等家族的身份,去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服兵役。
现在因为阮凌柒的缘故,没有人敢给他们走这些小后门,他们只能按照正常分配去服兵役的地方。
阮凌风突然就沉默了,他知道爷爷这是激将法,但这阳谋他得受。
阮凌薇攥着沙发垫,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阮正行看着他们,心里也难受,但没有办法。
晚上阮凌尧发来消息,说阮广崇、沈清婉和阮凌喆三个人的调令已经下来了,后天一早出发。
阮凌风和阮凌薇那边也出了调令,跟他们同一批但不同部队,分到了边境更靠外的一支驻防分队。
而这边皇宫。
内官拿着由太子那新批复的聘礼单子满头大汗的进了皇帝的书房。
君天策在御书房看到新单子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直接就不好了。
他把那份单子拍在御案上,Alpha的威压瞬间冲出身体,表示了他的愤怒。
内官感觉到了压力,直接跪了下来。
“谁准的?这是谁定的规格?我之前批的是那份呢?
“陛、陛下......这是太子殿下的......”
不提太子还好一点,一提太子,他就更生气了。
没有他的允许,太子怎敢私自改聘礼单子。
顿时有种孩子大了,翅膀硬了的愤怒。
他责怪不了自己最骄傲的长子太子,只能迁怒于不受宠的君衍生。
君天策的脸色从震怒慢慢变成阴沉,他坐回椅子里,手指敲着桌面。
几息间才开口吩咐:“传三皇子来见我。”
那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冷得可以。
君衍生刚走进书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迎面就砸来一个东西。
他一个Omega当然躲闪不开2SAlpha扔来的东西,顿时额头便破了口子,血水顺着脸颊流下。
君衍生却没有丝毫疼痛、害怕、惊吓等情绪。
只是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按住额头上的伤口。
君天策却对他这种态度更生气了,直接怒吼出声:
“你和阮凌柒的婚事取消。”
君衍生猛地抬起头,眼底的镇定终于是碎了:“父皇?”
怎么会突然又取消了?
是阮凌柒那边对聘礼不满意吗?
所以,他这一次的努力又功亏一篑了?
还是不行吗?终究还是不行吗?
皇帝站起身,背着手踱到他面前,眼中的冷意更深:
“这桩婚事从一开始就是你自作主张。既然阮凌柒不把皇室放在眼里,那你这个皇子也不必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