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玉海闻言哈哈笑了一声。
“阿堃，你倒是很了解这些人。”
“不过我蓝玉海看中的东西，这帮人敢动吗？”
“行了，这没你的事了，出去吧。”
阿堃点头答应一声，缓缓退出了办公室。
蓝玉海缓缓放下雪茄，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
次日，中午。
白沙坡村。
阿堃坐在树荫地下，脱掉背心拧了把汗。
“奶奶的，这鬼天气，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天天这么晒，不黑也得脱层皮。”
一旁的同事趴在桌子上，打了个哈欠道：“堃哥，中午哪有人卖鱼？”
“早上出海的渔民，上午就回来了。”
“下午出海的人，估计刚吃完饭正午睡呢。”
“现在还在海上飘着的人，下午才能回来。”
“你说这么热的天，咱们在这守个什么劲？”
阿堃重新穿上背心，拿起蒲扇扇了扇道：“忍一忍吧。”
“海总交代了，让咱们努努力。”
“就算收不上来鱼，也得把样子做足。”
“别在这个时候，惹得海总不痛快。”
“不然下场会很惨的。”
那名同事闻言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道：“确实很惨，上次锯那个律师的时候，我特意躲远了一点。”
“结果飚出来的血，得有三四米远！”
“要不是我在老家犯了事，我是真不打算继续干了。”
阿堃闻言笑了一声道：“能在海总手底下的人，哪个身上不背条人命？”
“你要是堂堂正正的一个人，海总也不会用你。”
“知足吧，好歹有个吃饭的地方，发的工资也够你睡娘们了。”
同事点了点头，答应了一声。
正在这时，只听码头外传来一阵电流声，紧接着广播里响起了江勤民的声音。
“各位村民，请注意！”
“但凡本村渔业互助会有欠款的人家，现在立刻到码头集合。”
“蓝海贸易公司的人，会现场给大家发钱。”
“限时到下午五点半，请各位互相告知一下。”
“再重复两遍，但凡……”
江勤民一连重复了三遍才撂下话筒。
阿堃眉头微微一挑，眼睛却眯了一下，嘴角勾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看来林斌是真坐不住了。”
一旁的同事闻言皱起了眉头。
“你怎么知道？”
阿堃抬手指了指码头外的方向道：“广播你也听到了。”
“一直以来，渔业互助会的款项都没拨下来，怎么今天突然派人来还账了？”
“说到底不还是挺不住了。”
“想要亡羊补牢！”
同事点了点头道：“原来是这样。”
“那怎么办？”
“用不用立刻给海总汇报一下？”
阿堃摇了摇头道：“暂时不用，看看怎么回事再说。”
同事答应了一声，跟着阿堃躲在了树荫下。
半个小时后，码头已经聚拢了一批村民。
这些人三三两两的分散在树荫底下。
阿堃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韩有为，笑着抽出一根烟，递了过去。
他在村里收了两天鱼，对村里的情况也有了大概的了解。
这个叫韩有为的人，平常跟江勤民走的很近，在村里有点号召力。
“韩叔，抽根烟。”
“今天怎么没来卖鱼？”
韩有为接过烟，笑了笑道：“早上跟婆娘赖了会床，上午脚发软歇一歇，等下午再出海。”
“正好赶上今天发钱了。”
“等了半个多月，这笔钱可算是发下来了。”
阿堃点了点头，划开火柴给韩有为点上了烟。
“发下来，家里还能宽敞一点。”
“说起来真奇怪，推迟了这么久，怎么现在才发？”
韩有为抽了口烟，摊了摊手道：“我上哪知道去？”
“人家有人家的考虑吧。”
“咱就是个打渔的，我就认一点，那就是谁给我的价格高，我就把鱼卖给谁。”
“至于其他什么感情、诚信之类的，全踏马是扯淡。”
“去年林斌还投过我家菜地里的南瓜，说以后有了钱了，一定十倍百倍的报答我。”
“现在有钱了，谁还认识我这个糟老头子。”
“别说十倍百倍了，连踏马的鱼款都拖着不给，谁还能相信他？”
“你说是不是？”
阿堃笑着点了点头，附和道：“确实有些人，有了钱就忘本。”
“我来的时候，听说……”
“只是听说，不知道是真是假。”
“说是林斌在市里开的水产店，已经关门了。”
“具体什么原因也不知道，可能是公司没钱了，又申请不下来贷款。”
“估计撑不了多久。”
此话一出，韩有为神色一顿，旋即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他缓缓放下烟，低声道：“真的假的？”
“林斌的公司那么大，怎么突然就撑不住了？”
阿堃轻咳了一声，压低声音道：“我也是听说。”
“有传言，他在市里得罪了某个大老板，人家联合多个部门要整他。”
“那么多人整他，他能有个好？”
“要我说这件事大概率是真的，年纪轻轻就那么有钱，难免会得罪人。”
韩有为咽了咽唾沫，后怕道：“那我以后可得离他远一点，省的沾上关系。”
阿堃点了点头。
“说的就是！”
“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话音未落，只听渔港外传来一声汽笛声。
众人纷纷望去，只见蓝海九号冷冻运输船，正缓缓停靠进渔港内。
韩有为眉头一皱，低声道：“乖乖，得有半个多月没见到这艘船了。”
“看来是发钱的人来了。”
正在这时，人群自动分开了一个通道。
江勤民招呼着众人，走了过来。
韩有为看到江勤民来了之后，跟阿堃打了声招呼，快步走到了江勤民身后。
江勤民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韩有为，微微一点头，继续朝着码头走去。
几分钟后，蓝海九号停靠进了码头旁的泊位上。
紧接着，韩小伟带着孙连海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孙连海搭好了跳板，跟着韩小伟上了岸。
韩小伟看到江勤民，连忙迎了上去，跟江勤民握了握手。
“江叔。”
“人都到了吧？”
江勤民回头看了一圈，微微点了点头道：“差不多都在这。”
“家里男人不在的，也派人来了。”
“行了，发钱吧。”
韩小伟闻言讪笑一声，拍了拍胸口鼓起一块的位置道：“放心，钱都带来了。”
“不过发钱之前，我得简单说两句。”
“有没有喇叭之类的？”
江勤民轻哼一声，抬手指了指一旁的石墩子。
“喇叭没有，有话说，站石墩上说。”
韩小伟点了点头，爬上了石墩子。
他扫视了一眼，看到树荫地下站着的两个生面孔，眼神不自觉停顿了一下。
这两个人没见过，估计就是蓝玉海派来收鱼的。
片刻后，他移开了视线，清了清嗓子。
“乡亲们，发钱之前，大家听我讲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