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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2章 多方目光聚焦景栋。

  挂断和六子的电话,项越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整个人往椅子里缩了缩。

  只缩了两秒,忽然又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

  项阎王只考虑了一秒,便翻出通讯录里备注为“老头子”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对面就吼开了:“臭小子,你最好有天塌的大事,不然明天我让你表哥去扬市打你屁股!”

  项越和没听到似的,懒洋洋地往扶手上一靠。

  刚刚的杀伐果断全都不见了,委屈得像是个被全世界欺负得孩子。

  “舅舅~我被人欺负了,嗷嗷嗷,他们不光欺负我,还要杀我的人,您再不管我,就见不到您最喜欢的亲亲外甥了~”

  一连的抖音颤音把刘成济都吓清醒了。

  他按了按发麻的头皮,默默叹了口气,

  “说。”

  接下来,就是一番惊天地泣鬼神的哭诉和撒娇。

  项越把毕生演技都用了出来,那叫一个声情并茂、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一边的祝元良和刘涛都看傻了。

  眼前这个眼眶含泪,说话都夹着嗓子,时不时哽咽两声的年轻人,真的是让整个扬市都闻风丧胆的项阎王?

  祝元良倒是很快接受了,毕竟项越和自家儿子一起的时候就是这副没脸没皮的样子。

  刘涛是真的懵逼了,那种眼神怎么说呢,大概你死了到了地府见到阎王,发现阎王噘嘴对着手机么么哒。

  老登懵的香烟头掉在裤子上都没发觉,差点吃上火鸡,也是洋气了一把。

  最终,电话那头刘成济无奈保证;

  “我的就是你的,你随便用,不够再给你加!”

  “谁敢动你我让他全家消失!”之后,项越才心满意足挂了电话,脸上的悲伤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刚那个闹得死去活来的人只是幻觉。

  他抬头,看到祝元良和刘涛脸上的表情,嫌弃地白了两人一眼:

  “什么眼神?没看过帅哥撒娇啊。”

  “咳咳”

  祝元良和刘涛再也憋不住,两人不约而同清咳了两声低头,耸动的肩膀暴露了他们在偷笑的事实。

  上半夜压抑的气氛,经过项越这么一打岔,总算恢复了平常。

  窗外,夜色被一点点侵蚀,天边已经泛灰,天际线被太阳隐隐烫出了一道金边。

  项越盯着金线,嘴角弯了弯。

  云省的天,也该亮了。

  光从一线慢慢扩成半弧,又从半弧涨成一轮。

  扬市的太阳终于挣脱地平线的束缚,光芒倾泻而下,正巧照在祝元良那辆老款帕萨特的玻璃上。

  祝元良伸手把遮光板翻下来,刘涛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倒退的行道树,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

  “你们扬市的太阳真不错。”

  祝元良打着方向盘:“我相信云省以后也不会差。”

  刘涛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前方笔直的高速路上,轻声道,

  “嗯,我也相信。”

  又开了十分钟,机场指示牌在前方冒了头,祝元良把车停在出发大厅门口。

  片刻后祝元良从后备箱帮刘涛把行李拎下来,刘涛接过拉杆,没有急着进机场。

  “就送到这吧,老祝。”刘涛伸出手。

  “到了普市给我来个电话。”祝元良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两下。

  三天前还是陌生人的两个局长,这会站在机场外面,倒像是认识了半辈子的老战友。

  这世界上什么感情来得最快?

  战友!共犯啊!

  两人即将联手掀翻一个巨大犯罪集团的“共犯”,在机场外拥抱了一下,互相拍着对方的肩膀。

  “老刘,你放心去。”祝元良郑重说道,

  “下午,我市刑侦支队第一波精锐就会秘密抵达普市。”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当你的影子,一切听从你的指挥!”

  刘涛重重点头:“老祝,大恩不言谢!等案子了了,我请你来普市喝酒!”

  “我等着!”祝元良笑了,“记住小越的话,不要惊动任何人,回去之后,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该喝茶喝茶,该开会开会,让姜守对你的怀疑降到最低。”

  “我明白。”

  说完,刘涛松开手,推着行李箱大步走向安检口,回头看了一眼。

  祝元良站在车旁还在冲他挥手,嘴里喊着保重。

  刘涛笑了一下没再犹豫,转身进了安检门。

  看着刘涛充满了斗志的背影,祝元良知道,这头被压制了五年的鬣狗,终于要回到他应该在的地方,亮出他本就有獠牙。

  ......

  与此同时,普市,市公安局八楼,局长办公室。

  姜守站在窗前,俯瞰着这座被他掌控多年的城市。

  普市的街道在阳光下看着灰扑扑的,偶尔经过的小车慢悠悠淌过主干道,一切看起来都和昨天一样。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右眼皮从昨天起就一直在跳,莫名的烦躁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到屏幕上的号码,姜守瞳孔一缩,腰杆弯了几分,脸上多了恭敬。

  “喂。”

  他只说了一个字,电话那头的一道年轻的声音劈头盖脸就吼过来,

  “姜守!到底怎么回事?货都断了几天了,下面几百张嘴在等,你到底什么时候能供上!”

  姜守呼出口浊气,继续恭敬道:“白少,您息怒。”

  “现在不是我们这边的问题,是景栋那边出了变故。”

  “出变故?三年都没出过变故,现在你给我说出了变故?”年轻人愈发不耐烦。

  “我派去接货的人,现在压根进不了景栋的地盘!”

  “不知道为什么,景栋的人全被换掉了,现在守在那的都是生面孔,油盐不进,谁也不认。”

  姜守小心翼翼道,生怕哪句说的不对又被迁怒,

  “我怀疑...”

  “你怀疑你妈的怀疑,还还怀疑上了。”年轻人直接骂了回去,

  “坤夫呢?坤夫那个老东西你联系了没有?”

  “联系不上...”姜守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试探着把话往外递

  “白少,要不您看您那边能不能和元帅联系一下?问问景栋到底是什么情况?至少给我们指条路。”

  话音刚落,电话那边又炸了。

  “我联系他妈什么元帅!”

  “你当我跟老缅那群猴子拜把子了是吧?元帅那边什么东西不要钱?”

  “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军匪,我他妈都怀疑是不是他们自己搞的鬼,卡着渠道想要坐地起价,故意演戏给我们看!”

  姜守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等对面吼完,才重新贴回去,

  “白少说得是,但下游那边...”

  “闭嘴吧你。”年轻人打断他,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给你一周时间!必须给我搞清楚,景栋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还有,一周后,货必须给我重新供上,价格一分钱也不能涨!听到了没有?”

  “否则,呵,姜守,你想想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江里的石头硬!”

  “嘟...嘟...嘟...”

  电话挂断。

  姜守握着手机,手背青筋一根根拱起来,手指失了血色。

  只是过了不到一分钟,这位市局局长脸上又恢复了假笑,对着玻璃理了理衣领,维持最后的体面。

  命都攥在别人手上,羞辱就羞辱吧。

  骨气?这玩意在他决定入伙的那天就没了,不是嘛?

  皮鞋一下下踩在地板上,姜守不停踱步,心底的失控快要把他逼疯。

  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景栋到底出了什么事?

  坤夫这个废物,究竟在搞什么鬼?

  忽然,姜守停下脚步,眼中闪过狠厉。

  看来,必须让疯狗带人去景栋一趟了。

  无论如何,这条线不能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