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周元青被了空住持的动作吓了一跳,旋即便明白了过来,“这老家伙肯定是知道这藏经阁的情况。”
“也有可能他本来就冲着这下面的活物过来的。”
“要不要跟下去?”白镜问道,她担心了空住持有什么阴谋,事实上,她也一直对了空住持保持警惕。
“跟着。”周元青咧嘴笑道,“就算了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以我们俩的实力也能全身而退。”
“好。”白镜点头,而后快速跟了上去,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直接将何梦给放在了镜中世界内。
何梦有些不太乐意,但也没办法,谁让她只是个普通人呢,稍微磕着碰着就非死即伤了。
片刻后,周元青和白镜来到了下一层,出乎意料的是,这一层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但那种痛苦哀鸣的声还在不断地响起,回荡,听得更清楚了。
而了空住持则是跟疯了似的乱跑乱摸,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哪怕是摔倒了也会立即爬起来,嘴里嘟囔着听不懂的话。
“他怎么了?”白镜蹙眉问道。
“不知道。反正看着不太正常。”周元青摇头,“他好像是在找东西,但这个东西似乎找不到了。”
白镜想了想说道,“他是不是在找这惨痛哀鸣声的主人?”
“有可能。”周元青点头,旋即恶狠狠道,“先静观其变,这个老和尚有事情瞒着我们,最好没有坑我们,不然的话,我给他的脂肪肝掰出来。”
“噗嗤。”白镜直接笑出了声,“你把他脂肪肝挖出来,是帮他减肥啊,哈哈。”
周元青也笑了,而后点了根烟,静静地看着了空住持发疯。
就这样片刻后,了空住持终于停了下来,不是他不想发疯了,而是累了,跑不动了。
他跟一摊烂泥似的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但眼珠子还在四处打量着,不放过一丝空隙。
最后哇哇哭出了声,“找不到,真的找不到,呜呜呜。”
周元青和白镜对视了一眼,皆是嘴角抽搐,这老和尚闹哪一出啊。
最后还是周元青主动上前,从兜里掏出了一颗糖贱兮兮道,“乖,别哭了,叔叔给你糖吃。”
“滚犊子。”了空住持恼羞成怒的大吼了一声,而后直接抢过了那枚糖塞进嘴里,嘟囔了一声,“真甜啊。”
而后又感叹了一句,“心情不好,绝望崩溃的时候,吃上一颗糖,心情真的能好上不少。”
周元青嘴角抽了抽,旋即没好气道,“了空大师,你有事情瞒着我们,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了吗?”
顿了顿,他半开玩笑又半威胁道,“如果再遮遮掩掩,我可要翻脸不认人了。”
“哎。”了空住持长叹了口气,旋即话锋一转道,“给我根烟。”
周元青翻了翻白眼,将烟递了过去,又顺势给点燃了。
“嗯,这烟不错。”了空住持点头称赞。
“废话。”周元青催促道,“快点说,别婆婆妈妈了。”
“嗯,我说。”了空住持又抽了口烟,旋即缓缓道,“我之前自我介绍过,我俗名苏凯。”
说到此,他斜睨了一眼,一字一句道,“羊城苏家的苏。”
周元青闻言面露震惊,不可思议地看着了空住持,羊城苏家在玄门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人才辈出,出现了很多玄门天才,但都英年早逝,不是因为疾病或者意外。
而是在华夏大地总受侵略时,他们挺身而出,带着道士下山抗敌,为国为民都立下了大功。
据说苏家的血脉里蕴含着山海经大妖‘衔音雀’,此大妖是青耕异种,末代人皇以精血饲之,使其能辨魂散魄。
一声鸣叫可以号令万妖,展翅的话铺天盖地。
据说二郎神的挥天披风就是衔音雀的一支羽翼所化。
由此可知,衔音雀有多强,不得不弱于白泽、商羊等妖神。
“所以,现在痛苦哀鸣的是衔音雀?”周元青怔了怔,这才恍然大悟,“也就是说,你之所以来降真格杰寺当住持是为了衔音雀。”
“没错。”了空住持先是点点头,旋即沉声解释道,“我们苏家近些年来元气大伤,血脉越来越稀薄,青黄不接,已经到了亡族灭种的境况了。”
“要想改变这一困境,就必须找到衔音雀,重新激活血脉。”
“经过我们苏家数十年如一日的寻找,终于是确认衔音雀被困在了降真格杰寺的藏经阁下面。”
“为了得到衔音雀,我就想尽办法来到降真格杰寺当了住持。”
“哦吼,真相大白了。”周元青恍然大悟,但旋即又有新的问题出现了。
“你既然都知道衔音雀是在藏经阁下面,为什么不自己下来寻找,非要等着我们来?”
闻言了空住持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周元青,语气有些发虚,也有些尴尬。
“我来过,可是下到之前那一层时,被幡液给挡住了去路,我扛不住幡液,就只能退回去了。”
“呵呵,就知道你这老和尚不老实。”周元青冷笑不已,旋即又蹙眉道,“幡液?就是之前我们遭遇到的那种不知名液体。”
“嗯,是的。”了空住持点头,“所谓的幡液其实就是人皇幡破碎后流出的液体,原本是整个藏经阁都有,多的甚至都流出了藏经阁。”
“可现在上面两层几乎没有幡液的存在了,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人皇幡的伤势好多了,不‘流血’了。”
白镜插嘴道,“要知道上面的什么佛门怒阵法,以及那密密麻麻的灵草,还有大妖的尸骸,这些都是为了人皇幡‘疗伤’的。”
“所以,我断定人皇幡的伤势好多了。”
“你说的有可能。但可能性不大。”周元青点头又摇头。
“为什么?”白镜不解。
周元青轻声解释道,“幡液少了,有可能是人皇幡的伤势好了不少,但也有一种可能,是人皇幡的伤势加重了,幡液过多,现在已经是油尽灯枯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从那衔音雀的痛苦哀鸣声便能判断出,如果人皇幡伤势好转,想必就是欢快动听的声音了,要知道衔音雀的歌声可是号称天籁之音的。”
“好吧,你说的有道理。”白镜仔细想了想也觉得周元青说的对。
“没错。人皇幡的情况很糟糕,接近崩溃的极限了。”
了空住持沉声道,“事实上,这些年如果不是佛门怒阵法,以及那些灵药和大妖的尸骸吊着一口气,早就崩溃了,一直都在恶化,苟延残喘罢了。”
周元青闻言也叹了口气,旋即又看向了了空住持问道,“你刚才一直在寻找衔音雀,是没找到吗?”
“嗯,找不到。”了空住持点头,一脸无奈道,“只听到痛苦哀鸣声,却怎么都找不到它的存在。”
“最棘手的是,通过这痛苦哀鸣声,以及体内血脉的共振,我能感觉到衔音雀的伤势也到了极限,如果我今天不能重新激活血脉的话,我们苏家的血脉也就彻底枯竭了。”
说到最后,了空住持都有些绝望了,又呜呜的哭着,“列祖列宗在上,子孙不孝啊,竟然血脉断绝,我无言面对列祖列宗啊。”
“行了,别装了。”周元青没好气道,“演技太差,拙劣,我都不忍心戳穿你。”
“想让我们出手帮手,你可以直说的,没必要耍心眼子,累不累啊。”
“啊,哈哈。”了空住持干笑两声,“我这不是担心你们不帮我吗?卖个惨可能性大一点。”
“呵呵。”周元青冷笑,“人肥心眼子就多。”
了空住持理亏,只呵呵地笑着,并不反驳。
“我先试试。”周元青说着,便再次勾动十八层地狱的地狱火,地狱火开始弥漫,将面前的所有空间都给塞满了,每一寸空间都没有漏掉。
了空住持紧张的四处张望着,却只能听见衔音雀的痛苦哀鸣声,看不见踪迹。
“看来地狱火也没用。”周元青面色一沉,旋即开始运转体内的尸血,一股股可怕的压迫感以他为中心蔓延了开来。
而后那双眸子陡然变成了五彩琉璃色,在这瞳孔之下,只要是鬼物邪祟无论怎么遮掩身影,都会遁出现形。
周元青四处的张望着,甚至穿透了藏经阁,看到了外面的情况,天空又变成了五彩琉璃色,看到了很多香客和还愿者再次跪倒在地大呼神迹。
但即便如此,还是没有看到衔音雀的踪迹,连一根毛都没有看见。
“不行。我的僵尸眼和地狱火都发现不了衔音雀的踪迹。”周元青摇头道,“不是我不帮忙,而是确实无能为力。”
了空住持闻言默默地点点头,目光却看向了白镜。
周元青愣了愣旋即恍然大悟,他指着了空住持,语气难以置信,“原来你不是想求我帮忙,而是想求白镜啊。”
了空住持露出了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是的,原本我就想着求这位白镜姑娘帮忙的。”
“那你不早说,害得老子一通表演,结果屁用没有,把老子当猴耍呢?”周元青大为不满,恨不得上去撕了这个死胖子。
胖子没有一个好东西,之前的姜长青是如此,这个了空住持,不对是苏凯,更不是个东西。
了空住持保持着微笑解释道,“这位白镜姑娘是先天人族,而无论是人皇幡和衔音雀都与人族有着莫大的联系,所以,我觉得白镜姑娘肯定可以找到。”
“有点道理。”周元青点点头,而后目光看向了白镜,试探性道,“要不你试试。”
“好。”白镜点头答应了。
而后白镜自顾自地走来走去,仔细倾听着衔音雀那痛苦哀鸣的声音,最后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一座沉默的雕像。
这样的情况大概保持了十来分钟,期间,周元青是抽着烟悠哉悠哉的,好不惬意。
而了空住持则是坐立不安,不停地来回踱步,但又不敢闹出动静,生怕惊扰了白镜。
又过了五六分钟左右,白镜终于动了,身上开始弥漫出一股股白色的光泽,越来越亮,亮到晃眼。
待亮到极限时,只听‘轰隆’一声,光泽猛然炸开,化为一片片玻璃碎屑,璀璨,晶莹,像是有无数水晶倾斜而下。
然后是狂暴的能量潮汐再次出现,一波连着一波,一波叠着一波,浩浩荡荡,塞满了整个空间。
就连周元青都忍不住后退,最后迫不得已地调用僵尸之血来抵抗。
反观了空住持的表现更为淡定,他的头顶出现了一个钵,钵散发出一缕缕的佛光,一个个‘卍’字往外蹦。
但周元青看得出,了空住持之所以能抵挡住白镜的威压,主要还是皮肤表层出现的那道稀薄的青光。
如果猜测不错的话,这道青光应该就是了空住持体内的衔音雀血脉。
没有衔音雀血脉,他绝对扛不住白镜的威压
而这个时候,白镜周围的白光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尊七八百米大小的‘白镜’。
栩栩如生,一模一样,女王范十足。
“呦呵,白镜竟然也会法天象地了。”周元青有些吃惊,旋即又觉得正常,毕竟白镜的实力增加的很快。
而且这法天象地的七八百米高度比周元青还高,这在一定程度上说明,白镜的实力超过了周元青。
白镜嘴角扯出一缕调皮的微笑,纤纤玉手一探,竟然将周元青给捧在了手里,还调皮地在某个位置弹了弹。
“卧槽,你谋杀亲夫啊。”周元青面如猪肝,“这可是你一辈子的幸福啊,你悠着点。”
白镜又做了个挤眉弄眼的调皮表情,了空住持则是看不下去了。
“喂,喂,两位咱能别秀恩爱了吗?我是和尚,我不吃狗粮的,咱们干正经事要紧啊。”
“好吧。”白镜点头,不过她并未将周元青放下来,而是塞在了胸口里,旋即双手爆发出璀璨的光泽,像是抓住了什么东西,然后猛地一撕。
只听‘撕拉’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破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