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军看向萧霆，“父亲，库房的登记册还在吗？”
萧霆点了点头，沉声道：“老吴，去把库房的登记册拿来。”
管家老吴应了一声，快步离开。
不多时，他就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走了回来。
萧霆接过册子，翻到记录紫灵芝的那一页，递给杨小军，目光在柳婉清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杨小军接过册子，仔细看了看记录，然后指着其中一行，抬起头来看向柳婉清。
“紫灵芝入库的时间是半年前，当时登记的保管人是王管事。”
“而我来了之后，去库房的人除了我和父亲，就是柳姨身边的翠儿，她在库房里待了半天，最后就只拿走了一点温补的药材，实在有些奇怪。”
他合上册子，目光平静地看向柳婉清，“如果紫灵芝有问题，那动手脚的只能是翠儿。”
柳婉清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了，红润转白，又转青。
她不明白那册子上的记录怎么还在，明明已经换掉了。
她嘴唇微微发抖，手指攥紧了衣角，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翠儿确实去过库房，那丫头脑子笨，记不住我要的药材，这才耽误了时间。”
“要是紫灵芝真的有问题，我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的儿子用？”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泪眼婆娑地看着萧霆，“霆哥，你要相信我，我怎么可能害自己的亲生儿子？”
杨小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他知道柳婉清不会承认，因为翠儿是她的贴身丫鬟，就算去查，翠儿也只会说是自己自作主张，绝不会供出主子。
而紫灵芝上动手脚的手法必然十分隐秘，他第一眼都没看出来，只是觉得不太对劲。
原本那东西是准备给他用的，等他炼化吸收后，毒素会在丹田内慢慢积累，导致修为进退。
柳婉清，好狠的心啊！
他刚刚突破化婴境，如果真的炼化那紫灵芝，恐怕会直接成了个废人。
可惜，萧景睿偏偏把那株紫灵芝抢走了。
杨小军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柳婉清这一招，确实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精心算计，到头来算计了自己的亲儿子。
“萧家主，你将真气注入到萧少爷身体里，等他吐出毒血再收手。”
这时，医者开口道。
萧霆和身边几个护卫走上前，缓缓注入真气。
萧景睿体内有一股紊乱的力量在横冲直撞，他原本已经到了突破凝元境的边缘，但那股力量像是在他经脉中埋下了一颗钉子。
在他炼化紫灵芝、冲击壁垒的那一刻骤然炸开，将他本就脆弱的经脉冲击得七零八落。
噗嗤！
萧景睿猛地喷出一口黑血，众人缓缓收回手。
医者立即上前替他擦拭毒血，又往他嘴里塞了一颗药，这才叹息一声道：“是萧少爷的经脉受损严重，修为恐怕会跌回通脉境初期，而且……日后想要再突破，比从前难上数倍。”
此话一出，柳婉清愣住了。
她猛地扑到床边，握住萧景睿的手，看到儿子苍白的脸色，这一次她的眼泪是情真意切。
她做了那一切，是想除掉杨小军。可她做梦也没想到，那株被动了手脚的紫灵芝，最终会回到自己的儿子手中。
她抬起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杨小军。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那个年轻的脸上没有丝毫得意，也没有幸灾乐祸，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这下柳婉清明白了，杨小军早就察觉到紫灵芝不对了，但他没有声张，而是故意等着景睿去争抢。
一石二鸟的好计策啊！
柳婉清恨得牙痒痒，但却不能说什么，愤恨的瞪了他一眼。
见萧景睿没事了，杨小军便转身走出房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接下来几天，萧家上下都笼罩在一片低沉的气氛中。
萧景睿的伤势比最初预想的更加严重，他体内的经脉被那股炸开的药力冲击得七零八落。
虽然萧霆连夜请来了灵界几位医术精湛的长老会诊，用了不少珍稀药材为他温养经脉，但效果甚微。
萧景睿醒过来后，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躺在床上，目光呆滞地看着天花板，任由母亲给他喂药、擦脸、换衣服，既不说话，也不反抗，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我的修为真的毁了？”
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什么时候能继续修炼？”
萧霆站在床边，看着儿子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景睿，修炼之事急不得，先把身体养好，其他的以后再说。”
“即便日后不能修炼，你也永远是萧家的少爷，我的儿子。”
萧景睿没有说话，只是慢慢闭上眼睛，眼角有一滴泪滑落。
他已经十六岁了，在灵界中，这个年纪的修炼者若是还在通脉境徘徊，就已经是资质平庸的象征。
而他原本很快就要突破到凝元境，也算是出色的。
萧宸回来后，他成了那个平庸之辈，总想着努力追赶。
可如今，一切都毁了。
他失去了引以为傲的修为，失去了未来的希望，也失去了和萧宸竞争的资格。
柳婉清守在儿子床边，日夜不眠，整个人憔悴了一圈。
她的眼睛总是红肿着，泪水像是流不尽一般。
每当有人提起杨小军时，她都会低着头，不说话，但攥着衣角的手指总是不自觉地收紧，心里不停诅咒他。
杨小军没有去探望萧景睿。
他知道自己若是出现在那个少年的病床前，只会让局面变得更加难堪。
柳婉清会把所有怨恨都发泄在他身上，而萧景睿也会因为他的出现而情绪失控。
他只是每天清晨去母亲的房间坐一会儿，然后继续修炼，巩固化婴境的修为。
萧霆来找过他一次。
那天傍晚，父子俩坐在庭院的老槐树下，石桌上摆着两杯茶，热气袅袅升起，在暮色中氤氲成一层薄薄的白雾。
萧霆沉默了很久，才开口：“紫灵芝的事，我已经让人暗中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