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有足够的资质，那还是做一个需要自我修行，一点点儿推算法术模型的传统法师更好。
托瑞尔的魔网，虽然让整个世界倾向於法术世界，有点儿资质都能成为职业者，但也真的让人变得懈怠。
真心实意一路往上走，愿意为某个学科钻研到至死不渝的人，还是极少数。
大部分的聪明人，只要自己能成为人上人，不至於到哪儿都受气，并不是非得那麽累。
即使曾经有过昂扬志气，但舒坦了几百年，还是会失去那种锐气。
尤其托瑞尔还可以靠着兼职连越过魔网的一些障碍，获得法则承认的悠久生命，强大力量————比起钻研几百年却只能血本无归的传统法术之路，可幸福」多了。
毕竟，在大部分人看来，那些巨龙、那些精灵，不也一样靠着魔网施法嘛！
只要不离开托瑞尔，谁管外域会有什麽问题。
洛瑞对自己很了解，他会努力为自己争取一个美好的未来，但绝不会豁出命去。
差不离就能让他满意。
反正他有过去的记忆，知道要躲着那些意外而来的好处」，日子估计也能过得不错。
在托瑞尔，只要不贪心，也不蹲在那种立场比较鲜明，以及各大王都，法师的日子其实不算太难过。
唯一需要防备的就是魔网崩溃导致的施法问题。
可他既然心里有数，怎麽都不至於坑死自己，顶多准备一些可以将法力转为力量和耐力的特殊装备就好。
不能施法，但用拳头也行啊！
其他职业没了魔网帮助，也不见得能好到哪里去。
但除了那个阶段，魔网法师的日子，是真的挺好过的————只要不贪不占就好。
但在没有魔网的世界，法师是没办法懒————嗯？
洛瑞终於想到了他和其他法师之间最大的区别。
这个世界的法师很依赖卷轴法术。
尤其是世界封锁之後。
他们的法力值天天都是溢出的，精神力更是无处寄托。
所以，法师们都会用大量的时间去绘制魔法卷轴。
除了少部分法师连空白卷轴都自己做————比如绝不肯让外人赚他一毛钱的阿尔萨兰大法师，大部分法师都会直接购买知识教会出产的空白卷轴。
那是知识之主登临神座之後的一个伟大发明。
正经的知识神术。
之所以有很多卷轴学者心甘情愿的归於知识教会麾下，就是为了这个神术。
不需要费多少力气，只要还有法力，就能利用知识教会的圣徽在一个固定的神术阵里转化出知识卷轴。
当然，得准备材料。
但只要是纸质材料就可以，神术阵会按照材料的等级来转化。
实力不够的低级学者，如果连好材料都没有的话，转化出的空白卷轴也只能封印0环和一环法术。
但能用普通素材再加上自己的法力就转化出魔法卷轴，还想怎麽好呢？
对於没有後盾」支撑的学者来说，这绝对是他们职业人生的第一碗白米饭。
知识之主对他们的要求又不高，只要口头上承认自己是知识之主的信徒，佩戴着知识教会的徽章就好。
那些被贵族王室养」起来的学者，虽然不靠这点儿钱活，但他们可以用更好的材料转化中低阶卷轴啊！
三环法术已经是市面上的主流需求了。
当然有更好的，但普通的商人和小贵族哪买得起。
买得起也用不起啊！
卷轴需要的法力值只是不高，不是没有。
这也是学者和知识教会绑定在一起的最主要原因。
即使成功以後很多人都不会再回头看来时路，但总有人会记住过去的那点儿恩惠。
再少，也曾经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救过命。
法师当然都有自己制作魔法卷轴的手段，但————空白卷轴被知识教会的手段打到了一个和魔法日用品差不多的价格。
省时间还省力，花费的钱也不过就多那麽两成。
所以，像阿尔萨兰老师那样自己做的才是异类。
到了後期，甚至连空白魔法书，知识教会都卖的风生水起。
很多派系法师在转职之後得到的第一本魔法书，基本上都是派系下发的制式套书————
从知识教会那边统一购买的空白品，其中有一本会被中阶法师刻录上所需的法术。
小法师们都是从这本魔法书开始学习，然後再一点点将学习所得描绘在新的魔法书上。
而更传统的喜欢追寻上古道路的法师，比如阿尔萨兰，是从魔法书制作开始教学的。
洛瑞的魔法书，甚至连纸」都是他自己绘制元素魔法阵转化出来的。
洛瑞总觉得可能是在这里有点儿问题。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知识之主可真够阴的————之前盯上他的那些外域来客————
洛瑞摇了摇头，不对。
太阳神他已经有些了解了。
这位的确很宽容，但只对自己人宽容。
就像高塔之主和寒冰之主最能惹是生非的时候，他也没怎麽生气，只是感叹早晚得把自己作死」。
但他并没有去做那个让他们死的大手。
但後期的雨水女神————太阳神的手段就很淩厉。
寒冰之主那场辉煌的胜利，太阳神绝对做了点儿什麽。
洛瑞不问，是因为他知道这和弗罗斯特的法则本质有关系，不管是谁都不该问。
然而，弗罗斯特彻底恢复之後就完完全全的站在了诸神那边，但又对暗夜女神、大地之主都不怎麽客气，对风暴之主也只是还算友善。
真正让他比较尊重的只有太阳神。
以洛瑞对自己朋友的了解，那绝对是受了大恩。
明明在那之前，已经知道罗莎琳德那些破事儿的太阳神，并没怎麽在意。
他是在确定雨水女神完全站到外神那边之後才选择了帮寒冰之主。
知识之主玩这麽大，太阳神不可能看不出来。
洛瑞是在这麽久以後慢慢推算历史才会走了弯路————诸神陨落导致大部分资料都被埋没甚至改写，有些东西连北地王室的藏书室里都看不到。
当然，也可能是他还没那个身份地位去看。
但过去的掌权者，真正的大法师们应该多少知道一点儿————他们培养学生後裔的方法，全都是最传统的类型，从不玩自动化」，更不搞什麽制式教学。
只是，时间太过漫长，又不能付诸纸上，知道这些事情的老人渐渐散去之後，只留下了一段段传承。
尊重并且信任传承的家族，自然不会被影响。
即使什麽都不知道，也还是走在正确的路上。
而不懂的人————可能就得像托瑞尔的魔网法师，直到再也不得寸进，才明白道路前方上了锁。
必须一点点解开，一点点清理才能再次上路。
怪不得法师们到了年纪就一定得去星界堡垒。
应该是只有到了那里才能找到未来的路————不仅仅是职业等级，还有一些能让他们找到方向的提示。
太阳神是眼瞅着这一切发生的。
洛瑞倒也能理解他为什麽保持沉默。
如果知识之主本身没有别的问题，只是比较缺德的话，那在诸神陨落之後，限制住法师们的手脚也是一种好结果。
至少对於目标是让世界意志彻底恢复的他来说，是个好结果。
法师过於强大，并且拿到掌控权的世界，其实也不怎麽好。
虽然洛瑞自己也是法师，但他也不敢说————法师里有多少好人。
中立偏邪恶的法师才是数量最多的。
为了得到足够的法术材料，很多法师都会年纪越长心态越狠。
毕竟，从成为法师的第一秒起，他们就开始了竞争。
与人争、与天争。
对他们来说，山脉和森林、湖泊与大海，都是出产材料的矿场，而不是美丽的风景。
值得保护的自然景观。
如果没有限制，大部分法师和蝗虫没区别，甚至是行军蚁。
而且，法则神明本质上就会厌恶法师。
尤其是以掌控法则为目标的传统法师。
当法师们公开宣称要让法则臣服於他们的手掌之中」时，作为法则化身的神明绝对不会有什麽好心情。
虽然法师基本上都只是说说而已，能做到利用法则之力已经是顶尖人物了。
可也还是有被欲望冲昏了头脑的法师真的那麽做了————托瑞尔那位导致密丝翠陨落的大奥术师，几乎是挂在每位神明面前的警钟。
所以，只要对世界没啥伤害，即使什麽都看在眼里，诸神也只会当没看到。
洛瑞歪头思索了一会儿————一旦法师都被知识之神这种手段影响到，那不被影响，能一眼就被看出真灵之光的法师必然很明显。
像阿尔萨兰这样有传承的自然没问题。
可如果是一个出生在普通家庭，接触到的都是制式法术教学的人，突然挣脱出层层束缚，找到自己的路了呢？
这种，最大的可能就是被外域势力控制了，就像当年的加勒特半神。
落瑞眼神闪烁了好一会儿，突然不再因为帮特拉维斯做了很多事情而觉得有些赔本了0
能有阿尔萨兰做老师，是他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