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与深渊作战的两大军团，就是战斗天使和盖丁天族。
门先生语气冷漠的说：「当然，作为独立存在的天族，他们还有可以回去的地方。
虽然损失惨重，最强战力消耗殆尽，但好歹也还是原本的模样。」
不像他们……洁白的羽翼变成纯黑，脸上爬上了血痕。
战斗天使们的确没有後悔过，但不代表他们回想过去的时候不会怨恨。
不过，他也就是习惯性怨恨，很快就进入了正题：「盖丁天族就是最死心眼的那种，能让他们醒悟之前的选择错误，那可不是小事。
死在那场大冒险里的，得有几百上千。」
出生就是20级、成年即到30，中间也没有任何波折的盖丁天族，繁衍生息非常难，所以每一个族人都异常珍贵。
死掉这麽多……的确很难承受。
最重要的是，这还不是死在与邪恶为敌的战场上，而是……变成了别人的探路狗。
「成功，他们独享？」洛瑞平静的问。
「说是成功，也不过就是搞了几个裂缝。」门先生不屑的说，「到底能带来什麽东西，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但，如果不怕灵魂损失，也的确可以让一些比较纯粹的神魂飘过去。
纯粹的，对那个世界没有任何觊觎之心的神魂。」
门先生冷笑了一声：「付出可怕的代价，就为了去看个热闹？
根本没几个人能忍住。
盖丁天族倒的确挺合适，但他们却也……太容易投入无魔宇宙至高无上的世界意志的怀抱。」盖丁天族的终极梦想，几乎就是无魔宇宙那种状态。
智慧生命所受的一切惩罚，完全是来自於自己的孽债……包括那些死伤惨重的人类战争，在盖丁天族眼里也是世界发展的必然经历，不算什麽大事儿。
不管是死是活，世界是否毁灭，都没有啥外力作用，也不是神明的一念之间。
他们曾经想要追寻的，就是这样的多元宇宙……即使因此再无盖丁天族他们也是幸福的。
所以，他们把自己献上去的时候，只会觉得回到了最初的家园。
完全忘了，那是别的宇宙，和他们其实没多大关系。
他们的做法只是给人家增加了一点点能量。
不过，也正是因为得到了这些家夥的无私奉献，无魔宇宙才会打开那道裂缝，允许多元宇宙偶尔捞几个闪光之魂走。
而那群老王八蛋，得到这种机会之後想的不是怎麽让多元宇宙有更好的发展……盖丁天族的梦想对他们来说和末日没什麽区别。
他们虽然习惯骗人骗自己，但还不至於拿自己的命去骗。
高塔幕僚本身可能是没问题的，就像牛仔战神，一开始的立场也没有任何问题。
但，他们的神魂却都被做了手脚。
那个幕僚，对高塔之主的好是真的，但坑了他也是真的。
高塔之主应该也是摸清楚了一些情况，所以做事风格才那麽诡异。
洛瑞忍下这口气，不是因为他打不过这个命运魔女……她那命运轨迹充满了被操纵的意味，生命等级足够高，看得清那无数根黑线的洛瑞完全可以不惊动那些仿造的法则之线动手。
但他最大的问题也是这个。
诸神，还有高塔之主，不管有多少计划，都很难将洛瑞估算在内。
他要是杀了命运魔女，说不定就反而帮了那个幕僚一把。
明知道那家夥关系到这个世界的未来，良心比较多的洛瑞肯定得忍下这口气。
门先生想想都觉得自家孩子可怜。
但同时，他又真的很骄傲……洛瑞连一百岁都没有，正是能惹祸爱捣蛋，忍不住气的年纪呢！竞然能那麽快就想明白前因後果，硬生生忍下这口气，等着以後算总帐。
阿斯摩蒂尔斯来了都会自豪的。
「标记一下好了。」门先生轻声劝导，「她的未来已经注定，哈迪斯不会因为这麽破碎的灵魂和你计较。
等回去我给你找个最高等级的灵魂瓶，你把她塞里面再丢进地狱虫池里去好了。
让她世世代代被灵魂虫和小劣魔践踏，那种污秽，绝对能让她一直处於疯狂与理性之间……」「杀了就好。」洛瑞迅速打断他的劝告，「我会等到合适的时机亲手送她去死。
之後的就算了……我还没那麽生气。」
门先生黑暗的那一面，他偶尔也会觉得难以适应。
之前那些不好的情绪，在这场教导之下荡然无存。
回忆什麽过去啊！
真是闲的。
那些没有意义的亲人，和现在的祖宗们比起来，竟然还是个人呢！
「唔……」门先生终於反应过来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布内尔，而是唯一的战斗天使崽儿，他那套常规做法对洛瑞来说可能有些过於刺激了。
真是的……布内尔当初是怎麽让恩格达尔和太阳神都觉得她无害的？
他们黑暗天使，光日常就足以吓死几个光明使者了。
「抱歉，洛瑞。」门先生小心翼翼的说，「希望你能理解，这在地狱算是家常便饭，解决问题最简单的方法。」
「嗯。」洛瑞认真的点头，「我能理解，但最好，还是别和我说了。」
偶尔一次可以让他醒神醒脑，再也不去回忆什麽过去。
但次数多了，容易引起误会。
他之前的想法还是简单了点儿。
地狱，绝不在他的未来计划里。
「看什麽呢？」赛琳娜挥手招出一个巨大的陨石砸向命运魔女，嘴角含笑道，「是不是在想，为什麽没人冲出来，正义凛然？」
为了能在一串串咒语之中从容的说笑，她将话说得简单明了又极其精确。
能因为命运魔女刚刚的发言，以受害者身份公开谴责甚至正义复仇的，自然只有青枫领的人。可惜，米哈伊尔和佩内洛普，谁都没有冲动行事。
命运魔女试图和那两个孩子对上以观测他们命运的做法，明显失败了。
「你还有空说话？」命运魔女笑嘻嘻的说，「看来，快速施法专长修行的很好嘛！」
她手指微微闪动之间，一道又一道黑色的丝线淩厉的冲向赛琳娜……虽然赛琳娜基本上都躲开了，但还是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道黑色的痕迹，
她俩的做法都极其危险。
毕竟，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天，这个区域的空间也不算彻底稳定下来。
一个不小心，这种搅动附近空气的战斗方式，就能再次引起一场次元风暴。
这一场战斗，斗得不仅是她们的战斗力，还有她们的意志力与运气。
谁动摇了，谁就是彻底的败者。
至於运气……赛琳娜可不觉得自己会比命运魔女差。
一介凡人，竞然敢以命运为称号。
罗丝玛丽，早晚得惨死。
赛琳娜明知道她的名字，之後还一直以「命运魔女』称呼对方，就是在打压她的运。
「啊一」罗丝玛丽歪头瞅了瞅，突然将话题转到了躲到废墟里的萨尔瓦多雷，「无情无义的男人，既没有父爱，也不怜惜情人……」
确定她不想打了，也不再继续施法的赛琳娜学着她的动作歪了下头：「哦？他上你的床之前，知道你叫罗丝玛丽？
命运魔女，没必要装模作样。
你说的那些话，动摇不了我们的心，也不会影响大地教会与青枫领之间的关系。
谁会相信仇人的挑拨离间呢？
12岁的孩子都明白你在骗人。」
罗丝玛丽那双狐狸眼里，波光潋灩，长长的睫毛沾染着水雾，明明在笑，却像是在笑着流泪。赛琳娜完全不为所动，身体还是在全力防备的状态。
罗丝玛丽的眼睛闪过一丝不可理喻。
赛琳娜瞬间心思一定：这家夥搞出这麽多事情的主要目的，还是加勒特半神。
如果不是确定加勒特半神出现，之後的这场架根本打不起来。
高塔之主和高塔幕僚果然是走到了不同的路上。
虽然也不喜欢世界意志复苏，但高塔之主的目标从没有超出过世界本身。
他只是基於邪神的那种理念，不惜利用外来之力而已。
损人利己，损世界之利，强自己之运。
这没啥好说的，邪神的基本盘。
但高塔幕僚却明显完全站在了外域之神那边。
她们世界有一个很明显的特徵，就是哪怕以信仰之力上位的神明，最後也会尽量摆脱信仰之力的束缚。无论是财富女神、英勇之主，还是知识之神，对外表现出来的都很公正：对信徒很好，但不会因为信徒的怂恿，就与正义对抗。
也不会平白无故就让一个信徒白日飞升。
这看起来很容易，但……求神的人，大多不想自己奋斗。
将这些人摒弃之後，剩下的那些信徒，几位神明就必须付出很多心思才能摆平了。
不愿意付心思的，就得是卷轴山这种情况。
神力再怎麽说，也是一种捷径。
捷径走多了，人心容易变。
赛琳娜突然觉得，加勒特半神选择她的身体降临也是一件好事。
嗯……如果按照家族之前的想法，换成青枫领的安提罗科斯也不错。
让罗丝玛丽的发挥空间少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