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其他神明的信徒不同，英勇之主的信徒，经历都比较丰富。
天生的疯子毕竟不多。
他在做多伦多的时候，和艾芙琳·科斯塔打过交道。
那位女士其实不怎麽说谎，只是喜欢满口胡言乱语。
但如果仔细琢磨，能听得出一些真实的故事。
比如，她是经历了非常可怕的折磨与摧残之後，选择了只要不死就一直发疯」的战斗方式，并且获得了英勇之主的认可。
她的一切，都是靠着不要命打出来的。
但艾芙琳·科斯塔也说过，之所以她能拼命」，是因为她有那个天赋可以拼。
真正的可怜人，是那种连拼命都没有机会的人。
混乱区那个魔女，应该就是这种。
有时候，聪明的头脑在力量面前一无是处————毕竟，根本没有给她发挥的机会。
哪怕是学者，他们也是有天赋的啊！
真正什麽都没有的人，就算有足够的智慧在自己的脑海里勾勒出那张卷轴，也没有精神力能够让它成型。
洛瑞也是经历了很多之後，才真正明白了风暴之主和太阳神为什麽会说高塔之主这样的存在也是有其必要性」。
他过去的世界，因为大家都是普通人，所以才看起来那麽有秩序。
但，执掌权力的阶级，也一样会利用秩序赋予的法律来让自己获得最大的利益。
但，他们执掌权力的依托还是人。
控制武器的也一样是人。
所以，不管他们做得多过分，都会给底层人留下一条活路，也不会轻易的搞到天怒人怨。
如果有一天，武器是控制在那些智能机械人的手里，大概————底层人的日子也一样会变得难过吧？
虽然赛博社会很恐怖，却也的确是无魔世界人类最容易走向的路。
没人想把自己变成机器，但为了活下去，又有什麽不可以？
奇幻世界则是另外一种风格。
只要力量在手，秩序就只能为自己打不过的力量让步。
南科斯塔一直是很恶劣的国家，掌控者也————有点儿像是奴隶主和资本家的结合体。
他们存在的太久，当初建立国家的时候，也托大地教会的福有了正经的名义————原来的草原之国奥金森，统治者塞贝菲亚的前身之所以落败的那麽利索，和这群本出身於草原之国，最後选择了背叛的贵族有很大关系。
当然，用当初的话讲，他们是弃暗投明。
可离开塞贝菲亚的他们，控制国民的手段，却也还是那个味儿。
和洛瑞记忆里的某个草原邻国一样————仗着旁边那个庞大国家的势力，对着同族人耀武扬威，对其他国家倒是能闭上嘴装乖。
只要奥金森没有对外宣战或者想要找谁麻烦的想法，南科斯塔就能醉生梦死、无声无息的活着。
诸国虽然看不起他们，但也没兴趣管他们。
而那些宣扬正义与善良的教会————也没了动静。
其实也没法有动静。
毕竟，在南科斯塔，他们的家族还是以部落那种形式在管理，女人和孩子都是无形的资产。
说他们不好，却也算不上让人活不下去。
就是——没有任何自主权而已。
其他国家难道就好很多吗？族长不也一样对族人的婚姻有一定的支配权？
人类把教会的权力限制在了一定范围内，那也就得接受教会无法管到家族内部事务的结果。
一切只能靠她们自己挣紮。
艾芙琳·科斯塔可以用力量打破那些束缚与压迫。
魔女科斯塔做不到，但她可以用自己的灵魂。
的确，拥抱了邪恶之後的她，会变成彻头彻底的邪魔，但逼着她变成这样的人，也肯定得付出可怕的代价。
人类很容易忘记历史，但至少能记得最近的痛楚。
洛瑞忍不住看了一眼雅莉格丝。
她和那位科斯塔，大概就是一段历史的两端吧？
不，或者更应该说，是亚妮丝。
只是格紮尔特殊，敢於反抗并且不惜一切代价的女士足够多。
然後再加上他这个撑腰的，才让帕特的名声更响亮。
当然，也有亚妮丝有意识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的缘故。
比起帕特，那位女士才是没有回头机会的人。
她那麽聪明，早就知道，玩黑的就最好别出名。
雅莉格丝有些出神的想了一会儿才轻声地说：「不管什麽时候，最不能放弃的就是力量。」
娅格里斯拍了拍她扶手上的手：「我们努力了这麽久，不也算得上成功吗？
至少，我们的孩子，不需要像我们那麽委屈。」
雅莉格丝回过神来，对着她笑了笑：「伊尔和佩佩————能够不委屈，可真不是靠我。
「」
「难道洛瑞不是你带大的？不算你家的孩子？」娅格里斯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嗔怒，「伊尔和佩佩，如果不是你的孩子，他会在乎吗？
留在青枫领，实力不错，血脉也够近的格紮尔，可不止一个。
就像刚刚说过的那个西莉·科斯塔。
她现在都已经成为大图书馆的管理员了呢！
但洛瑞也从没给过她什麽特殊待遇啊！
血脉，我们愿意认的，才是。」
切斯卡左右看了看，恍然道：「你们————不对，洛瑞是早就知道那个神器会消失？」
洛瑞笑着点点头：「其实尤里应该也有心理准备。
他那个杯子，不管有多少怨恨，都不可能违背阿曼纳塔的意志。
那可是伴生神器，别人诱拐不了的。
只是，在阿曼纳塔陨落，只能在星界底层漂流的那段时间，这个杯子似乎被谁拿去装了些脏东西，而且，还被宣扬到全托瑞尔都知道。」
「啊哈？」雅莉格丝忍不住发出了怪异的声音，「不是说，生命力很旺盛吗？」
「蛆的生命力也很旺盛，尤其是足够多的时候。」洛瑞想了想，给出了一个极为近似的解释。
他已经知道了真相。
毕竟巨龙，真的是一种非常八卦的生物。
洛瑞从来没想到有一天能在自己精神海里的传承树上听到那麽大声的嘲笑————他也是第一次看到传承树上有流光闪烁。
但他绝对不会表现出来他知道了。
毕竟，这对一位女士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就让米哈伊尔和佩内洛普的出现是一个让人惊喜的意外好了。
毕竟，杯子装蛆脏的只是杯子，他俩生孩子的原因顶多是阿曼纳塔圣杯有净化功能。
但要是————让人以为两个孩子的出现有黑龙的某些精华影响，那就太————
当然，那是自家的孩子，雅莉格丝和尤里也是自愿鬼混到一块儿的，即使知道里面掺了渣滓，也没谁会後悔，更不可能对两个孩子有什麽负面印象。
可，何必知道这些没意义的渣滓是啥呢？
在这个世界，对他的成长影响最大的就是娅格里斯和雅莉格丝————他们对大部分事情的看法都很相似。
两位女士果然也没打算继续追问。
她们也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过的人，甚至最艰难的时候，身边就是腐烂了很多天的屍体。
所以，她俩根本不会因为洛瑞的比喻有所动容。
但她们也清楚，洛瑞用这玩意儿比喻的原因。
除了恶心之外没有任何影响，但有可能会让她们膈应。
那干嘛要问呢？
谁想知道自己刚刚吃过饭的碗是不是喂过狗啊！
反正她用的时候是乾净的就完了。
「阿莱克修斯先生也知道吗？」切斯卡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
虽然正常来说，洛瑞应该不至於有什麽遗漏，但作为辅助者，全方面提醒是她的职责。
「他知道。」洛瑞笑了笑，「知道的，估计比我还早呢！
这次出去之前，还暗地里提示我来着。」
太阳神很了解他，知道洛瑞并不在乎什麽麻烦，但却很讨厌有人瞒着他。
哪怕是以为他好」的名义隐瞒他，洛瑞也会直接翻脸。
别说什麽知道的越多就越容易被带入沟里。
命运如果真的想要让他进场，那不管他怎麽挣紮都没用。
最好的办法就是清楚明了一切之後按照自己的心意决定立场。
洛瑞能接受的意外，只有米哈伊尔和佩内洛普那莫名其妙的烟花。
当然，他也知道，自己之所以敢这麽做，也是因为人形龙血脉给他的底气。
换成是切斯卡她们，有些事情就只能无知无觉了————没办法，即使洛瑞想办法封住了她们的记忆和灵魂，让一些肮脏的手段没法对她们施展。
可他也做不到百分之百。
所以，他也只能选择让切斯卡她们後知後觉」————不过，这件事他也早就和她们说明白了。
切斯卡和瓦蕾拉都坦然地接受了现状————至於查里斯和泰勒，他俩向来只管自己手头上的事情。
切斯卡将之前的事情联系到一起之後，有些不解的问：「阿莱克修斯先生，怎麽就知道，那位曼奇尼女士，一定会对他下手呢？
伊尔和佩佩————的确是意外啊！」
如果是什麽人的算计，哪怕是太阳神，洛瑞都不会那麽冷静。
包括之後被卷到格紮尔祖地————应该也不是有心人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