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女神的行为和她的本性，必然会因为『护短』而变得不那麽一致。
但其实她从没有改变过。
只是，得学会将她自己的意志和暗夜教会的影响分开来……其他神明很容易，暗夜女神却很难。
她太任性、太护短，以至於连自己的法则都变得模糊。
就连三个面相的逐渐清晰也和她这种性格有关。
如果不是从很久很久之前就和暗夜女神极为熟悉，阿莱克修斯都不太能看穿这一点。
然而，洛瑞才认识暗夜女神多久啊！就能看穿这一切……
他突然笑了起来。
洛瑞歪头看了看笑得有些癫狂的半神。
阿莱克修斯单手按着自己额头，双眼也被压在了手掌下，语气带着一丝悲伤与怀念：「上一个，只是稍微相处就看穿暗夜女神本性的，是她。
天使生物，都这麽的敏锐吗？」
洛瑞瞅了瞅他，平静地回答：「那倒不是，但她那种，肯定会。」
跟随在阿斯摩蒂尔斯身边，还能把日子过得这麽悠然自得，想干嘛就干嘛的黑暗天使，绝对是玩弄人心的一把好手。
阿莱克修斯站了起来：「明天，我就不出现了。
我的任务，是等待那场必然会到来的缝隙。
但，格紮尔血脉，可以去找我。」
洛瑞眼神微微一动。
阿莱克修斯立刻反应过来：「我说的格紮尔，不包括之前那些。」
「他们连格紮尔的姓氏都没有，洛瑞。」阿莱克修斯强调性的说，「哪怕到了你的领地，他们也没有更改过姓氏，不是吗？」
其实不是那些孩子不想更改。
而是，国家法阵，完全不接受这种更改。
古老的格紮尔家族，虽然愿意庇护这些远方的血脉，但并不承认他们属于格紮尔。
除非返祖，否则他们只会是外围血脉。
想要成为格紮尔，现在反而比之前更难了。
唯一一个，还是那个当初他从北地国都带回来的姑娘。
她天赋其实也没有多好，但格紮尔就是接受了她。
比起天赋，格紮尔似乎更认可性格。
现在，想要直接成为格紮尔，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在出生的时候，直接命名。
但北地其实已经没有几个可以提供姓氏的格紮尔了，还基本上都在青枫领或者蒙特斯领。
等到阿莱克修斯公开以他本来的身份出面的时候，那些曾经瓜分格紮尔血脉的家族，想要回头，根本不可能。
别看法布里斯快要60岁还能生儿育女，但那是因为他已经过了10级，早就有了骑士核心这个可以让他保持身体活性的存在。
低级骑士过了40岁，体能虽然还不错，但活性已经开始进入衰落期……基本上失去了繁衍後裔的可能。
更别提，那些家族为了让格紮尔心甘情愿的当『种』，都会压制他们的等级，很多人都只能当一辈子的学徒。
虽然学徒按理来说也能长命百岁，但……
一辈子的学徒，哪可能无忧无虑，生命力没有任何消耗的活呢？
北地格紮尔，虽然还存在，但实质上已经消失了。
虽然雅莉格丝带回来了两个孩子，但米哈伊尔和佩内洛普，只能说是崭新的格紮尔了。
既不是北地格紮尔的阴影之风，也不是老格紮尔灿烂阳光。
他们是新的支系，即使之後形成了家族，也只会被称为青枫格紮尔。
阿莱克修斯愿意教导的，其实也只有那两个孩子。
虽然洛瑞特意和他唱反调，但他其实根本不会让资质不够的格紮尔姑娘去见这位太阳行者。
没必要，反而会让那姑娘遭受打击。
阿莱克修斯挥挥手离开了，大厅里只剩下了洛瑞自己。
他忍不住摸了摸耳垂，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总觉得有什麽纰漏他还没抓出来。
但阿莱克修斯知道的，也就是这麽多。
不管他怎麽试探挖掘，也没啥用了。
可恶~
洛瑞浑身发痒似的在宝座里滚了两圈……有刁民想害朕！
但他找不到刁民在哪里。
安提罗科斯和尤菲米娅身上的命运轨迹已经彻底消散，他俩之後会变成什麽样儿，只需要看他俩自己的选择。
如果他俩还有啥戏份，那按照他俩身上刚刚结束的因果爆发，肯定会有一星半点儿的灵性留存，洛瑞不可能察觉不到。
除非安提罗科斯是世界意志的化身~
那洛瑞那点儿预言天赋自然就失去了意义。
不管世界意志新的化身是不是觉醒，只要他诞生，那所有的法则都会为他服务。
虽然会引来或大或小的麻烦，但同样也会让他心想事成。
运气再好的气运之子，都没法与之相比。
但这也是唯一一次彻底让他消失的机会……世界意志陨落一次，还有重新出现的可能。
死两次的话，就……不是说他不会再出现，但绝不会是『世界之主』的模样。
而是『大道无情』的大道。
这在无魔世界的确是一件好事儿，但在奇幻世界，却是最糟糕的结果。
哪怕是托瑞尔的AO那种东西，也比没有的强。
毕竟，多元宇宙，坑货太多。
没有能将这个世界庇护起来的伟大之主，那世界自然就会变成坑货的游乐园。
有世界之主的保护，这个世界见到的邪恶，顶多是魔鬼，遇到的灾难，也不过是白龙入侵。
这两种存在对於人类来说是灾难，但对世界来说，破坏力其实算不上什麽。
然而，失去那层保护膜，来的就可能是无穷无尽的无底深渊，或者混沌海里的大蛤蟆了。
还有那些无限制生长的虫子、可以自体分裂的无形妖魔……
多元宇宙让一个世界彻底毁灭的灾难，多着呢！
诸神不管再搞什麽鬼，都不可能会让人影响到世界意志的重现。
但外来者，却不一定想干嘛。
包括那个做事东一锤头、西一棒子的阿曼纳塔。
他的动作看起来很大，实质上却是雷声大雨点小。
洛瑞可不觉得阿曼纳塔会因为一直失败就改变做派。
能玩律法，把律法当成自己主法则的神明，哪怕磕的头碰血流也绝不会後悔。
所以，他肯定还是老一套：先让世界陷入混乱与绝望，然後点燃火种来拯救。
绝望的人看到救命的火炬那一瞬间，奉献出来的信仰力，足以让阿曼纳塔立刻在这个世界替代太阳神。
他之前那次，更像是在试探太阳神的极限。
洛瑞对这些外来的觊觎没有多少怨言……增恨厌恶肯定有，但埋怨是最没用的感情。
谁要问侵略者为什麽而来啊？
总归是为了利益。
杀回去就好。
但是，洛瑞虽然不怕这些，却也不想这件事发生在他的青枫领上。
又回忆了一遍安提罗科斯和尤菲米娅的表现与经历，确定他俩的确没有什麽後遗症，洛瑞才满意地点点头。
「明年。」他轻声嘀咕，「他们总说的十二年。
今年一定要把星界堡垒彻底完成。
时间一到，就立刻送出去。」
只要娅格里斯夫人，还有那些他在意的人都不在大地之上，自然就不会被影响到。
洛瑞自己倒是不用怕。
天使生物和人形龙，几乎都有不沾因果的属性。
命运之力很难把他带进一场预谋已久的『英雄故事』里。
哪怕那位世界之主真的来青枫领做客，在洛瑞自己没兴趣的情况下，也别想把他带进沟里去。
但娅格里斯夫人可不能在。
即使他妈妈很有自觉，对任何有可能影响到他的事情都十分警惕，但有时候……警惕也没用。
真想拖你下水，哪只脚先迈出门都能变成出事儿的原因。
等去了星界就好。
至於这场恢弘的命运史诗会不会需要一位强大法师的参与……洛瑞相信会有很多人努力自荐的。
那些，待在星界里太久，已经快要被世界遗忘的老家夥，肯定有不少人想要赌一把。
他们太老了，星界可以停止他们身体上的时间，却没法让他们的灵魂仍然鲜活。
除非他们在星界的时候完全不去探索法师之路……能做到这点的人，根本成不了法师。
没有巫妖之路可以走的世界，对法师们的各方面要求都很高。
体质绝不能太差。
灵魂力过度增长，身体却跟不上的话，也会引起相应的损伤……在星界受伤是很麻烦的事情，想要彻底恢复很难。
甚至得去去星球之上。
再强大的星界堡垒，也没办法改变时间停滞的影响。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只要开启相应的法阵就好。
然而，对抗时间法则，需要的能量极为庞大。
一个，没有魔法塔的世界，这方面肯定比较难。
可想而知，那些老家夥的日子绝对不好过……洛瑞对星空的一些幻想，在北地王室那场叛乱之後就彻底消失了。
所以，他可以肯定，必然会有很多大法师在世界重开之後立刻降临，并且疯狂的寻找参与世界意志这场觉醒之路的机会。
这也算是一种借运吧？
运气好，沾把大的，说不定就能借着法则之力直接恢复青春呢！
但洛瑞对此可没啥兴趣。
他又没这个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