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们在想什麽。」暗夜大神官微微一笑，「可，无论谁被我们针对，外界的第一反应都是，那家夥怎麽会得罪我们这群小心眼儿呢？
还有，到底是怎麽得罪的。」
她扬起头，认认真真的说：「也许我们的理由的确站不住脚，听起来就是任性妄为，可，总归有点儿理由。
索菲娅那个男人，谁能说出他的问题？
连他的名字，估计都没多少人知道吧？」
暗月神官猛地惊醒，终於明白大神官这些话里的真意：「我知道了，我这就送信给伊恩丝，让她务必查明真相。」
「我们可以任性，但，绝不能轻易被人利用。」暗夜大神官满意地点点头，「当年女神的悔恨，绝不能在我们身上再次重演。
这不仅是为了我们自己，更是为了女神的尊严！
记住了吗？」
「是！大神官。」
「当然，事情查明白之後，就送她一家子，一起下去吧！」暗夜大神官从容地说，「顺便，给塞贝菲亚一点儿教训。
不要以为，他们身後的强者很快就能降临这个世界，就，谁都敢利用。
有本事，他们怎麽不去找那位青枫领领主呢？
那才是能让他们有底气面对来视察收获的幕後者的存在啊！」
「给他们都装上白龙的胆子都不行。」一个坐在角落里的暗月女祭司幽幽的回应，「别看北地王国现在乱成一锅粥，那也不是被白龙国王勒令驱出国境的他们的机会。」
「说起来，你上次说，自己有个学生恰好派上了用场，让我的暗夜潜伏者稍微配合一下。」贵妇人好奇地问，「结果怎麽样？
别和我说没用啊！
因为帮你，我在北地王宫的人手被送出来了五分之一呢！」
「很不错。」女祭司轻轻地笑了一声，「都进地下宫殿了呢！
前几天还给我传了一些信息。
和那位，阿尔墨斯有关系的。」
「唔？女神让我们特别关注的那位？」
「没错，他的学者随从一直在北地王室的内书库抄书。」
「随从？有什麽用啊！」
「北地王室星空堡垒里的大法师，有人特别关注他。」
「你在这个地方说出来，是，又有需要我帮忙的事情了吗？」贵妇人从容地放下手里的扇子，「说说看。
我需要一个可以说服我自己，说服我的部下们的理由。」
「阿尔墨斯就是希腊的赫尔墨斯这件事，知道的人应该很多。」女祭司微微一笑，「但阿尔墨斯的妹妹，珀尔，是希腊神系里的冥王後这件事，好像很多人都不太了解。」
「珀尔？」贵妇人有些迷茫……她不是不知道这姑娘是谁，但她真想不出这姑娘有什麽特殊的。
和北地绝大部分顶级贵族家的女儿没什麽区别。
天赋资质很好，也还算努力，但不会拼命……绝对的稳紮稳打，不会出现任何失误，但也不会有什麽灵光一闪。
不是特别的好，也不是特别的差，自然就不会出现在情报里。
「怎麽可能？」她抿了抿嘴，然後又追问道，「你是怎麽知道的？」
「王室和汉密尔顿城堡的确都没什麽消息。」女祭司缓缓地说，「但阿尔萨兰那里，却出现了一点儿漏洞。
在他和青枫领领主交流的时候，让我的人意外听到了两句。」
「是故意的吗？」暗月神官有些担忧的问。
「这就无所谓了。」大神官摸着手里的权杖加入了对话，「阿尔萨兰，不会站在特拉维斯陛下的对立面。
汉密尔顿和青枫领都是特拉维斯这段时间关注的重点，阿尔萨兰如果是故意的，那只会是特拉维斯的意思。
也许是故意透露的消息。
不用太在意。
也不用因为自己精心安排的伪装者被特拉维斯认出来了有什麽羞愧。
那家夥，比他表现出来的，至少强上三倍。
精神力更是不一般。
别忘了，北地王室那个法阵，有一个特殊规则……绝世强者可以淩驾於他的一切规则之上。
虽然明面上这是为了公主们留下的後路，但实质上……这也是给真正的强者留下的余地。
你们还年轻，并不知道，在曾经众神灿烂，强者层出不穷的年代，一个像特拉维斯那样性格的强者被套在层层的束缚之中，结果会有多可怕。
但北地那位初代国王见过。
甚至於，他会在风暴之主的庇护之下建立自己的国家，都和那些……抗争有关系。
否则的话，哪会出现那麽多，心甘情愿陪他到荒野里建国的贵族？
你们要记住，任何，看起来特殊的规定，都是有原因的。
没有什麽规矩，会平白无故出现。」
「也就是说，任何在王宫里出现的对话，都有可能被他听到？」女祭司诧异的问，「可我们的对话都是加密的，听起来只是路过遇到随口招呼两句的见面问候，而且和她见面的都是不同的人。」
「他又不需要知道某个人说的话是什麽意思。」贵妇人嘲讽似的开口，「只需要知道，她嘴里一直在说听起来正常却又让人摸不清楚头脑的话就好。
除非，你那学生，见谁都只说一样的问候语。」
「竟然能，掌控到这种地步吗？」女祭司有些茫然，「那，那些人在搞什麽事情，特拉维斯不是一清二楚？」
「那是必然。」贵妇人笑了起来，「包括那种自己封闭的空间，都一样逃不开特拉维斯的耳目。
尤其是你说的那个地下宫殿。
空气都是他家的。
但我记得，那座地下宫殿，空气匮乏会报警，是嘛？」
女祭司颓然的点点头：「没错。」
「珀尔的事情你们不用管了，那是给女神打得招呼。」大神官接过了话题，「她和阿尔墨斯那边的事情都一样，不属於世俗范畴的事情，不用我们管。」
「北地国王……到底想干嘛啊？」贵妇人真的有点儿好奇了。
——
「所以，我的祖父大人，给我留了一个巨大的烂摊子？」莱昂瘫在王座上，一脸颓然的问，「尤里，尤里……我们现在回头，来得及吗？」
「不要说废话。」脑袋上方有四枚颜色各异的艾恩石盘旋围绕的尤里头也不擡的回应，「国王上位本来就该有下马威，只是你这场大了点儿。
但你看，四大边境，唯一一个需要你解决的，只有西境了啊！
最麻烦的东境都不用你折腾。」
「说实话，尤里。」莱昂懒洋洋地说，「是塞贝菲亚这种天生坏种，只要抓住把柄就能开战的好解决，还是埃利斯这种为了争权夺势把整个家族送上赌盘的蠢货好解决？」
前者只要实力够，轻而易举就能收拾掉。
後者则不然。
收拾他们，必须考虑大贵族们的心思。
轻了莱昂自己不愿意，重了……贵族们必然人人自危。
毕竟，有机会就上是每个贵族的座右铭。
更别提，埃利斯家还不是想要叛国，只是因为贪心而上了当。
「说起来，这还是蒙特斯家族的罪过啊！」在旁边努力抄写的赛文突然开口，「要不是伯爵第一个选择和边境贵族之外的大贵族联姻，埃利斯家族也不会跟着动了心思。」
按照他们四大家族的老规矩，蒙特斯伯爵，应该娶的就是他们埃利斯家的女儿。
这并不是什麽互相勾结，反而是一种互相支持。
北地王国的边境线漫长的很，边境伯爵们也必须依靠国王军的帮助才能站住脚。
但这本来就是双刃剑。
毕竟，即使是世代镇守边关的大家族，也不敢保证自家代代出英豪。
万一，自家的伯爵连边境军名义上的统领都做不了呢？
而且，一代让了无所谓，下一代想要收回可就难了。
但如果有其他三方的支持，国王军不让也得让。
他们，是真的同气连枝。
如果，不是当年入侵北地王国的战争，主要在南北两方打起的话……老蒙特斯伯爵英勇战死的背後，藏了不少秘密。
要不然，洛瑞那个父亲突然背弃四大边境领的默契，求娶了内陆大贵族的女儿，其他家族也不会那麽悄无声息的默认了。
心里面本来就有鬼的埃利斯家族，自然不敢任凭蒙特斯家族获得内陆的大量资源和人才。
所以，他们几乎立刻就跟上了蒙特斯家的脚步，和……王室旁支有了接触。
这是在给边境领增加王室血脉的影响，白龙国王当然愿意接受。
但成也是他，败也是他。
和旁支联姻之後，自然也会被旁支所在的派系影响。
尤其，那支还有好几位，是待在星空堡垒的法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