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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我爱罗探监

  星之都都市圈东侧,幽河平原边缘,熊之郡连绵群山。

  傍晚的夕阳,为这片远离都市喧嚣,植被茂密的崇山峻岭披上了一层寂寥的橙红色余晖。

  山风穿过林海,发出海浪般的涛声。

  一条蜿蜒曲折的盘山公路,是进入这片群山深处的唯一人造通道。

  公路的尽头,是一座被削平後加固的巨大山体断面。

  断面正中,是一个高约十米,宽约十五米的深邃隧道入口。

  入口上方,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冷硬的混凝土结构和密集的监控探头。

  隧道口前方,是一片用高压电网和混凝土矮墙围起来的开阔平台,设有坚固的哨卡、

  检查站,以及几个高高矗立的了望塔。

  身穿深灰色制服、全副武装的忍者在岗位上肃立,气氛肃杀而压抑。

  这里,是星之国暗部管辖下,规模最大、防御最严密、关押着最危险或最重要囚犯的特别监狱,黑石监狱。

  它深藏於群山腹地,与世隔绝,是无数秘密与罪恶的最终归宿。

  吱—

  随着一声轻微的刹车声,一辆挂着军方牌照,通体深绿色的封闭式军车,平稳地停在了隧道口检查站前的水泥空地上。

  车门打开,三道身影依次下车。

  为首的是一个红发少年,约莫十三岁年纪,面容清秀,眉宇间却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与疏离,正是我爱罗。

  他穿着星之国的蓝灰色制式马甲,额头上戴着星忍护额,背後背着一个与他身材不太相称的巨大葫芦。

  紧跟在他身後的,则是手鞠和勘九郎。

  三人下车後,不约而同地擡起头,望向眼前那如同通往地心般的巨大隧道入口,以及周围森严的戒备。

  晚风带着山间的凉意,吹拂着他们的头发和衣角。

  勘九郎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低声嘟囔道:「这里就是————传说中的黑石监狱」?星之国暗部最大、最坚固的监狱?光是这入口,就让人觉得喘不过气来啊。」

  手鞠也微微蹙眉,下意识地握紧了背在身後的三星扇的扇柄。

  我爱罗的脸上没有什麽表情,那双青绿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检查站和隧道入口。

  他能感觉到,这片山体之下,隐藏着无数强大而隐秘的查克拉气息,既有守卫者的,也有被囚禁者的。

  就在这时,隧道入口侧面的一个小门打开了。

  三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为首一人,身材异常高大魁梧,几乎有两米高,穿着一身紧身的黑色皮质作战服,外面随意地披着一件深灰色的长风衣。

  他有着一头深蓝色的短发,向上朝天,有着跟鲨鱼相像的面孔,以及一双鲨鱼般细小的眼睛。

  背上还背着一把用白色绷带层层包裹,只露出末端握柄的巨型武器。

  大刀·鲛肌。

  星之国暗部总队长,干柿鬼鲛。

  而在他身後,还跟着两名穿着暗部制服,戴着动物面具,气息内敛冰冷的暗部忍者。

  看到干柿鬼鲛亲自出现,我爱罗、手鞠、勘九郎三人都是一愣。

  关於这位暗部总队长的传闻和实力,在星之国忍者之间早已是传奇般的存在。

  「干柿总队长!」三人同时微微躬身行礼。

  手鞠反应最快,立刻从腰後的忍具包中,取出一份印有特殊徽记的硬质文件,双手递了上去。

  干柿鬼鲛那双鲨鱼眼淡淡地扫过三人,在我爱罗身上多停留了半秒,似乎对他的查克拉波动有些兴趣。

  随後他微微侧了侧头。

  身後一名戴着猫脸面具的暗部忍者立刻上前,双手接过文件,仔细检查,确认无误後,对干柿鬼鲛低声汇报导:「总队长,确认无误。是最高统帅部办公室签发的特批探视许可,有水门大人的亲笔签字和特批印章。」

  干柿鬼鲛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我爱罗三人身上,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淡:「跟上吧,小鬼们。」

  说完,他转身便朝着隧道旁那栋检查站建筑走去。

  步伐沉稳有力,即便背对着我爱罗三人,也给三人带来一种顶尖强者的无形压迫感。

  我爱罗三人不敢怠慢,连忙快步跟上。

  检查站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现代化和严密。

  他们首先通过了一道闪烁着淡蓝色光芒,类似门框的安检装置,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扫描着他们身上可能携带的危险物品和查克拉波动。

  接着,一名开启着白眼的日向分家忍者,走上前来,用那双能透视一切的眼眸,仔仔细细地将三人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甚至重点「看」了我爱罗背後的葫芦和勘九郎的傀儡卷轴,确认没有夹带违禁品或危险物品後,才对旁边的干柿鬼鲛点了点头。

  「可以了,进去吧。」干柿鬼鲛示意道。

  通过检查站的後门,他们正式进入了那条仿佛没有尽头的巨大隧道。

  隧道内部非常宽,足以并行四辆大型卡车,顶部是弧形的穹顶,镶嵌着一排排明亮的日光灯管,将隧道内部照得如同白昼。

  两侧的墙壁是光滑的特殊合金板材,上面没有任何装饰或标识,只有一些不起眼的通风口和疑似监控或防御设施的凸起。

  空气温度恒定,有些偏低。

  除了他们几人的脚步声在隧道中产生的轻微回响,再无其他声音,安静得让人心头发慌。

  走在前方的干柿鬼鲛背影高大,沉默得像一块移动的礁石。

  我爱罗跟在他身後几步远的地方,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但心中并不平静。

  对於这位暗部总队长,我爱罗的了解也仅限於军部内部流传的一些基本信息。

  出身「血雾之里」时期的雾隐村,後来不知因何缘由离开了雾隐,被修罗大人折服,追随其来到星之国,成为最早的核心班底之一。

  因其强悍的实力、冷酷的作风和对任务的绝对忠诚,被委以暗部总队长这一要职。

  他本人更是被修罗大人赐予了传奇忍刀,大刀·鲛肌!

  实力深不可测,是公认的影级强者。

  这样一位大人物,亲自来为他们这三个「小辈」带路,一方面显示了此次探视的特殊性和重要性,另一方面,恐怕也是一种无形的监视和威慑。

  隧道似乎真的没有尽头。

  他们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才出现了一部嵌在墙壁里的银灰色金属电梯门。

  电梯门光滑如镜,在旁边有一个巴掌大小的触控萤幕。

  干柿鬼鲛走到触控萤幕前,伸出手指,指尖查克拉微微亮起,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点击了几下,似乎是输入了复杂的密码和权限验证。

  数秒後,屏幕亮起绿灯,伴随着一声机械运转声,厚重的金属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进去吧。」干柿鬼鲛率先走入电梯。

  电梯内部空间很大,足以容纳十数人,内壁同样是光滑的金属材质,没有任何装饰,只有顶部的通风口和一排楼层按钮那。

  干柿鬼鲛擡手,按下了其中一个按钮。

  电梯门缓缓关闭,一阵轻微的失重感传来,电梯开始平稳而迅猛地下降。

  「你们的探视时间,只有六十分钟。」干柿鬼鲛背对着三人,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有些沉闷,却字字清晰。

  「从进入牢房内部,房门关闭的那一刻开始计时。时间一到,无论你们在说什麽,在做什麽,都必须立刻离开。」

  「明白吗?」

  「是,明白。多谢总队长。」我爱罗沉声应道。

  手鞠和勘九郎也连忙点头。

  「公事公办而已。」干柿鬼鲛从电梯内壁的倒影中瞥了我爱罗一眼,鲨鱼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好奇。

  「本来以为,你们还会过几年才会来。倒是没想到,这麽快就来了。」

  我爱罗三人心中一凛。

  他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绝不简单,他也似乎对我爱罗的成长速度,或者说心性坚定的速度,有些意外。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电梯的轻微失重感消失,稳稳停住。

  电梯门再次无声滑开,门外的景象,与上面的隧道截然不同。

  这里是一条相对狭窄的走廊。

  走廊呈乳白色,光线柔和,空气清新,甚至还有淡淡的清香,仿佛来到了某个高级研究所或医院的特护楼层,而非地下深处的监狱。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金属门,门上只有编号和一个很小的观察窗。

  干柿鬼鲛迈步走出电梯,我爱罗三人紧随其後。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们几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干柿鬼鲛对这里显然熟悉无比,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向走廊深处,最终在一扇编号为「B—10」的金属门前停下。

  在门的旁边,墙壁被一大块透明的巨大钢化玻璃所取代。

  这块玻璃几乎占据了一整面墙,透过它,可以清晰地看到房间内部的情况。

  我爱罗、手鞠、勘九郎三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目光透过那块巨大的透明玻璃,看向了里面的房间。

  房间内部的景象,让他们三人同时愣住了,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讶。

  房间很大,至少有五六十平方米,布置得却不像一个监狱牢房。

  地面铺着浅色的木地板,墙壁是温暖的米黄色。

  房间的一角是宽的起居区,摆放着米白色的布艺沙发、玻璃茶几、甚至还有一台不大的液晶电视。

  另一侧是简单的餐饮区,有冰箱、微波炉和小型电磁炉。

  靠里是一张宽大的单人床,床上铺着乾净的被褥。

  甚至还有一个用磨砂玻璃隔开的独立卫生间。

  而此刻,在起居区的沙发上,一个穿着舒适的深棕色带兜帽毛衣、褐色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大约三十多岁,面容严肃中带着一丝疲惫的男人,正翘着腿,手里拿着一份展开的报纸,似乎看得很专注。

  旁边的茶几上,还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这————就是他的牢房?」勘九郎忍不住低声问道。

  这和他想像中那种阴暗、狭窄,只有一张硬板床和马桶的囚室,差距太大了。

  手鞠也瞪大了眼睛,看看房间里的男人,又看看旁边神色平静的干柿鬼鲛,一时不知该说什麽。

  干柿鬼鲛似乎对三人的反应并不意外,他站在透明墙壁前,看着里面对外面情况一无所知、依旧在看报纸的罗砂,用他那特有的嗓音解释道:「这个观察窗是特制的单面透光防弹玻璃,里面看不到外面,也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整个房间的建筑材料,都掺杂了查克拉黑棒,对磁遁这种依靠操控金属砂砾的血继限界,有着极强的压制和干扰效果。在这里,他的磁遁发挥不出正常状态下两成的威力,而且一旦试图大规模调动查克拉,房间内预设的封印术式和麻醉气体就会启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房间内那些现代化的家具和电器,补充道:「至於里面的布置————磁遁血继限界,尤其是像他这样将磁遁开发到砂金」程度的天才,是科研部门那边非常重视的活体研究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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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年,他可没少被那帮穿白大褂的疯子抽血、采样、做各种耐受性和基因测试。」

  「不让他吃好点,住舒服点,把身体和精神状态维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水平,万一哪天身体垮了,或者精神崩溃了,对星之国的科研可是很大的损失。」

  「而且,配合研究,他也能获得一些奖励,可以用来兑换一些改善生活条件的东西,比如更好的茶叶,或者多要几份报纸。

  干柿鬼鲛的解释很直接,也很现实。

  没有温情,只有赤裸裸的价值交换和利益考量。

  作为战败者的罗砂没有选择的权利。

  他在这里过得「不错」,并非出於仁慈,而是因为他还有「研究价值」。

  说完,干柿鬼鲛不再看观察窗,转身走向旁边那扇厚重的金属门。

  门上没有锁孔,只有一个巴掌大小的卡槽。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通体漆黑的金属卡片,在卡槽上轻轻一刷。

  「嘀」的一声轻响,卡槽旁的指示灯亮起绿色。

  紧接着,一阵低沉的齿轮咬合声从门内传来,厚重的金属门向内打开了一条缝。

  干柿鬼鲛将门拉开一半,侧身站在门边,对我爱罗三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进去吧,已经开始计时了。」

  我爱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看了一眼身旁神色复杂,带着些许紧张和期待的手鞠和勘九郎,对他们微微点了点头,然後,率先迈开脚步,走进了那个房间。

  手鞠和勘九郎对视一眼,也连忙跟了进去。

  咔哒。

  身後传来一声轻响,是金属门被从外面关上的声音。

  彻底隔绝了内外。

  房间内,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罗砂,自然也听到了身後房门开合的细微声响。

  他头也没回,只是用一丝不耐烦的语调说道:「这个星期的采样不是昨天才做过了吗?怎麽又来了?那些穿白大褂的,就不能让人清静两天?」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显然长期的独处和与外界隔绝多年,已经让他麻木了许多。

  这五年来,除了定时配合研究,他几乎见不到任何人。

  这扇门的每一次开启,几乎都意味着又要被抽血,或者进行某项令人不适的测试。

  起初他还会愤怒、抗拒,但後来渐渐麻木,只剩下这种条件反射般的厌烦。

  然而,这一次,身後却没有传来往常那些科研人员或狱警不带感情的回答,或者推着仪器车进来的声音。

  一片寂静。

  罗砂带着一丝疑惑,转过了头。

  然後,他的目光,与站在门口的那三双正紧紧注视着他的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眼睛,对上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数秒。

  尽管已经过去了五年,尽管眼前的三个孩子都褪去了许多稚气,长高了不少,气质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但罗砂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我爱罗眼中那沉淀下来的沉稳与隐隐的淩厉,手鞠脸上褪去青涩後的英气与一丝紧张,勘九郎那隐藏在油彩下更加内敛的阴沉。

  然而,最刺眼的,是他们身上代表着星之国忍者的蓝灰色制式马甲,以及额头上那枚在灯光下微微反光的五角星护额。

  砂隐村,早已不复存在。

  而他这位四代风影的孩子们,却成为了敌国的忍者。

  罗砂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放下手中的报纸,动作显得有些缓慢,随後靠在沙发的靠背上,双腿依旧交叠着,目光在三个孩子身上来回扫视,最终,停留在我爱罗那双平静无波的青绿色眼眸上。

  罗砂嘴角扯动,露出了一个苦涩的奇怪笑容:「怎麽,过来看我这个不中用的老父亲,也不晓得带点东西?」

  他的话语带着明显的讽刺,但其中的疲惫和某种认命般的苍凉,却让手鞠和勘九郎心头一颤,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我爱罗没有回应他的讽刺。

  只是平静地一步一步走到了罗砂对面的那张沙发前,然後坐了下去。

  腰背挺直,目光毫不避讳地与罗砂对视着,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

  看到我爱罗如此镇定,甚至带着一种隐约掌控了局面的气势,罗砂眼中闪过一丝诧异0

  他上下打量着我爱罗,目光尤其在他没有了黑眼圈的眼眶,以及那近乎漠然的神情上停留。

  「看来————」罗砂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你已经————完全控制住它了?」

  我爱罗迎着他的目光:「如果连体内的怪物都无法掌控,我也没有资格来见你。」

  这句话,既是对罗砂问题的回答,也是一种宣告。

  宣告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无法控制守鹤暴走的危险「兵器」,而是一个掌控了尾兽力量、有资格追寻真相的忍者。

  罗砂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盯着我爱罗看了好几秒,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是吗————那很好。」

  他转过头,看向还傻站在门口附近的手鞠和勘九郎,恢复了那种父亲的威严,大声道:「愣着干什麽?这里好歹也是我住的地方。去,冰箱里应该还有水果,洗点拿过来。」

  「啊?是、是!」手鞠和勘九郎如梦初醒,连忙应声。

  他们有些慌乱地朝房间另一侧的开放式小厨房区域跑去。

  那里果然有一个银色的小型冰箱。

  打开冰箱门,里面的景象又让两人愣了一下。

  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各种时令水果,水灵灵的桃子、红艳艳的草莓、切了半个的西瓜、饱满的葡萄————

  很多水果在风之国都堪称奢侈品。

  冷藏格里还有牛奶、果汁和几盒看起来不错的点心。

  「这————」勘九郎忍不住压低声音,对手鞠耳语道:「他在这里————过得比我们想像中还好?这哪里是坐牢?简直比我们以前在砂隐村的时候,夥食都好多了————」

  手鞠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拿出一个果篮,开始挑选水果。

  她的心情同样复杂。

  看到父亲似乎没有受什麽肉体上的苦,她一方面松了口气;另一方面,砂隐村早已覆灭,无数同胞早已像他们一样融入星之国,而这位四代风影沦为阶下囚————

  很快,手鞠洗好了一盘草莓和桃子,勘九郎也端着果盘走了过来。

  两人把果盘放在茶几上,随後与我爱罗坐到了一起。

  罗砂很自然地伸手从果盘里拿起一个最大最红的桃子,也不削皮,直接「咔嚓」咬了一大口,汁水丰盈。

  他一边咀嚼,一边用眼神示意手鞠和勘九郎:「吃啊,别客气。这里虽然日子过得憋屈,像被关在笼子里供人研究的尾兽,不过水果倒是管够。星之国这点倒是大方,大概是想让我这个样本保持最佳状态吧。」

  手鞠犹豫了一下,拿起一颗草莓,小口地咬了一下。

  清甜的汁液在口中化开。

  勘九郎也拿起一个桃子,咬了下去,确实很甜。

  我爱罗没有动水果,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罗砂。

  罗砂慢条斯理地吃完了一个桃子,将桃核扔进了几米外的垃圾桶。

  他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和嘴角,然後身体向後,更深地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翘起的二郎腿换了换方向。

  他擡起眼帘,目光再次落在我爱罗脸上。

  「好了。」罗砂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

  「叙旧的话,大概也没什麽可说的。你们费尽周折,跑到这监狱来看我,总不会是真的想我这个失败又无情的老父亲了,对吧?」

  他的目光扫过手鞠和勘九郎,最後定格在我爱罗身上。

  「说吧,想问什麽?或者说————你想弄清楚什麽?」罗砂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了然。

  他大概能猜到一些。

  房间里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骤降。

  手鞠和勘九郎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我爱罗,又看看罗砂。

  我爱罗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握紧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他迎着罗砂的目光,那平静的双眸下,似乎有暗流在汹涌。

  他缓缓地问出了那个埋藏在心底,折磨了他多年的问题:「我想知道————」

  他顿了顿,仿佛需要凝聚所有的勇气,才能说出那个名字,和那个夜晚。

  「当年,夜叉丸————舅舅————」

  「为什麽————要杀我?」

  59

  「,死寂。

  手鞠和勘九郎的脸色瞬间一变,身体僵硬。

  勘九郎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

  这个问题,同样困扰了他们多年,是他们三姐弟心中从未癒合的伤疤。

  「你————」罗砂缓缓开口:「不是应该已经,猜到了吗?」

  我爱罗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只见罗砂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语气冷淡得令人心寒:「既然你已经成长到能完全压制一尾,拥有站在这里质问我的实力,砂隐村也早已成为历史————那麽,再隐瞒下去,也没什麽意义了。」

  他顿了顿,自光仿佛穿越了时光,回到了那个血腥的夜晚,回到了那个决定了他儿子命运的决策时刻。

  「村子————需要人柱力。」

  「需要一件能在关键时刻发挥出战略威慑作用的兵器」。」

  罗砂的声音一字一句敲打在我爱罗三姐弟的心上。

  「但是,你这件「兵器」不是那麽稳定、可靠,导致守鹤经常暴走。」

  「砂隐村耗费了巨大代价将守鹤封印在你体内,但迟迟无法形成战力,这本身,就是一种失败,一种风险。」

  「所以,我给了夜叉丸一个任务。」罗砂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我爱罗失去了所有血色的脸上。

  「我让他,将你逼入绝境,用最残忍的方式刺激你,以此观察你能不能抑制自己的情感控制守鹤。」

  「并且,让他告诉你————」

  罗砂的声音,在此刻,终於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冰冷。

  「告诉你,是你的出生,害死了你们的母亲,加瑠罗。

  7

  「告诉他,他因为深爱着姐姐,所以————憎恨着你。」

  「恨你的出生夺走了他姐姐的生命,恨你————活着。」

  「...

  」

  我爱罗的呼吸艰难。

  他睁大了眼睛,瞳孔因极致的震惊和痛苦而剧烈收缩,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手鞠猛地捂住了嘴,眼泪夺眶而出。

  勘九郎死死地咬着牙,拳头紧握,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罗砂仿佛没有看到他们的反应,继续说道:「如果,在这样的长久刺激训练下,你无法控制守鹤————」

  他没有说下去,但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而如果,经过这样长久的训练後,你能控制情绪,控制守鹤的暴走————」罗砂的目光,看向我爱罗背後那个巨大的葫芦,又看回我爱罗颤抖的身体。

  「那麽,至少证明了,你依然有作为「兵器」被使用的可能。」

  「夜叉丸的任务,就是用他的生命,作为测试的————代价。」

  「就————就为了————」我爱罗的声音嘶哑,他死死地盯着罗砂,眼中布满了血丝,那里面翻涌着的是无法形容的剧痛,对人性之恶的恐惧,以及对这荒谬理由的极致愤怒。

  「就为了这麽可笑的理由?!为了测试一件兵器」的价值?!你就让舅舅————让夜叉丸来杀我?!还让他————说那些话?!」

  他的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周身的查克拉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外溢,细密的砂砾从葫芦口缓缓飘起,在他身边形成一层淡淡的沙雾。

  房间里的灯光都因这股狂暴而痛苦的查克拉波动而闪烁了一下。

  面对我爱罗的质问和濒临暴走的状态,罗砂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愧疚。

  让妻弟去刺杀自己的孩子,他又何尝不痛苦。

  但随後,他挺直了腰背,目光与我爱罗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对视着,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持,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一切——」

  「都是为了村子!」

  「为了砂隐村的延续!为了风之国的未来!」

  「在忍界,弱小即是原罪!没有足够的力量,没有能让人忌惮的武器,像砂隐这样资源匮乏的忍村,随时都可能被大国吞噬、毁灭!」

  「牺牲少数人,换取整个村子的安全和未来,这是一个影必须做出的抉择!」

  「哪怕这个牺牲品————是我的小舅子!是我的儿子!」

  他的话语,将我爱罗心中最後一丝微弱期望,彻底击碎。

  房间内,只剩下我爱罗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手鞠压抑的啜泣声,以及罗砂那掷地有声、在空旷房间里回荡的冷酷「大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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