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鸟。」
听到沈灿说玄鸟,炎姜忍不住笑了几下。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当看到沈灿看向他的时候,炎姜立马息声。
「庙祧,我是在想玄鸟定然想不到会有今天。」
炎姜开口,不说玄鸟,哪怕是他和人族联盟的诸多人,在数十年前都不会想到人族会有如此巨变。
想到这里,炎姜还是忍不住擡眼看向沈灿。
一切都归功於庙桃。
「庙祧,现在能定位到玄鸟位置了?」
很快,炎姜收敛了自己的情绪。
玄鸟藏身处过於隐秘,这麽多年来,都没有寻到踪迹。
「我会带织女先行返回巨岳山脉,待定位到玄鸟踪迹後,你再行带人返回。」
沈灿开口,他心中虽说已经有了把握定位到玄鸟位置。
但做事还是需要稳一手,免得闹出笑话。
「到时候,你带上夔升等人,和圈子内的几位准七阶一并前往,以阵法合击玄鸟,将其镇压,也能磨砺自身。」
「契玄太上长老会随行。」
沈灿快速安排好了擒拿玄鸟的队伍。
时至而今,小玄鸟已经不需要他亲自出手了。
虽说是抓来当祭品,但被抓之前成为人族等准七阶的磨刀石,也算是玄鸟最後的作用了。
「你去准备吧,等定位到玄鸟位置,你安排好族务就去将玄鸟抓回来。
到时候,整个狩猎玄鸟队伍以你为主。」
沈灿看着炎姜,这些年来炎姜身上的变化很大,入圣境的底子已经有了。
但人族联盟的联盟长,最起码也得是地圣境。
为了增加炎姜的底蕴,自然不能错过这一次磨砺。
若事情顺利,炎姜此行往来也花费不了多少时间。
炎姜身上有着上善元胎丹,虽说和他用的乾坤万雷生机界不是一个档次。
但此丹放在东荒万族面前,也是一等一的顶级宝丹。
一旦炎姜能完全将其吸收成自己的底蕴,普升地圣境应该问题不大。
遥想当年,他和敖摩、真凑在一起的时候,为了追寻地圣境,受了多少罪。
境遇不同,很多时候,小族强者的努力真不如强大种族内一枚宝丹。
当然,宝丹只是一个物质基础,若炎姜不行,也是没办法助其普升七阶的。
「是。」
炎姜点了点头,其实沈灿不说,他心中也有着急切。
现在人族聚八百伯、侯於南域北方,他这个人族联盟长,还处於准七阶境界,显得有些屏弱了口哪怕有沈灿封在体内的上善元胎丹,时时刻刻都在融入体内,可相比於人族族势的发展,还是显得太慢了。
「将织女唤来。」
炎姜离开後,织女到来。
密室内,沈灿身上五彩光华一闪,一尊实质化的神识之相显化而出。
这种神识之相显化成实质化的化身,乃是天圣境才有的手段。
唯有神符超过了百万之後,才能初步凝练而出。
神识之相的气息和沈灿一模一样,随之开口说道:「我会找到玄鸟藏身之地,这期间你跟着我修行。」
「尊庙祧令。」
织女眼中露出喜色,跟着庙挑修行,对她来说是天大的喜事。
一艘赤火飞舟从南域北地破空而出。
飞舟上,织女盘坐,手中抓着玉简。
玉简内记录的东西很繁杂,有关於阵法灵禁的,有关於各种巫术的。
时至而今,织女也已经位列七阶阵法师,阵法造诣不同往昔。
沈灿的神识之相,也在飞舟上闭目养神。
飞舟一路往南而行,从白地略显枯寂的大地,进入了草木茂盛的万水千山。
巨岳山脉。
庞大无比的星光大阵缓缓运转,横亘东西的庞大山岳上,星光如大柱。
飞舟从北而来,一头进入了茫茫星光汪洋之内。
——
回来之後,沈灿没有着急去定位玄鸟,而是一路进入了原本的炙炎族地。
族地内,火堂正在忙着雕琢木雕,沈灿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突发现眼前有道身影,火樘眯着眼睛擡头看。
「阿————灿!」
手中的凿子掉落,火堂顿时激动不已。
「你回来了!」
「回来了。」
沈灿点了点头,将之前擡手抓的凿子放在桌案上。
「哈,老了,没事干闲的发慌,就整点木雕消磨时间。」
说着,火从桌案上诸多木雕中,抓起了一个递给沈灿。
「看看,这像不像你,当年的你————体魄有点孱弱,族内都说你————」
「很像。」
沈灿接过木雕打量着,「那个时候确实是有点屏弱。」
火堂的桌案上摆满了木雕,除了沈灿的外,还有火咸和一些炙炎部落的老人。
很多人,早就已经故去。
「你在外面做的事情,族人都回来一一给我讲了。」
「咱们炙炎当年不过是一在山林中抱团取暖的小部落,没想到竟然能走到这一步。
阿灿,这都得归功於你。」
「今天不雕了,老夫去做饭。」
「老族长,我帮你。」织女走了过去。
两人挥退了伺候老族长的族人,而後忙碌起来。
没多久,火山等几位老一辈人也被喊了过来。
夜幕降临,石殿内酒气弥漫。
桌案上,几道身影趴着,呼呼大睡,都喝醉了。
沈灿将火堂扶到了床榻上,擡手间助其散去了酒气,接着手中翻出一道绿色晶莹的灵液。
随之,灵液化为了点点光雨,融入到了火模体内。
沉睡中的火,发白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发亮起来,身上略显衰败的气息重新恢复到了中年状态。
这种延寿宝药,对沈灿来说已经不算什麽。
火樘的境界是准四阶,他那个时候,炙炎部落太弱了,使得火樘只能困顿於四阶之前,并且身上还有一些暗伤。
这份延寿灵液,差不多可以给火堂延寿百年。
当然,这也是因为火堂实力差的原因。
「走吧。」
吩咐族人将火山等人送回,沈灿带着织女朝着巨岳北方而去。
数十年後再回来,这片联盟禁忌之地,依旧和之前一样。
六座玄鸟神像,覆盖满了厚厚的尘土。
「你先来看看。」
这次沈灿让织女先来查探玄鸟神像。
他这次来,主要也是为了教学。
织女对於阵法和灵禁的修习已经到达了七阶层次,这次主要是让其实际感受一下玄鸟的手段,或许能够给予织女一定的启发。
织女擡手间,将覆盖玄鸟神像尘土拂掉,看向了神像璀璨的眼睛。
随之,织女身上浮现出了一团朦胧的星光,一双眸子更是衍化出星辰。
星辰眸子和玄鸟神像内的神异碰撞到了一起。
在织女观察神像的时候,沈灿也在感应着神像。
发现神像内的灵禁,又稀疏了不少。
随着实力、境界的提升,沈灿如今能够更加清晰的认识到玄鸟神像的不凡。
以如今来看,玄鸟之所以能将自己藏得那麽严实。
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玄鸟神像上灵禁的不凡,神像眸中的祭文又更有几分神异。
窥视玄鸟的七阶,大多都无法破解神像灵禁和祭文。
而有能力破解神像灵禁和祭文的强者,又实在看不上小小玄鸟。
加上徒商这片广袤的区域,实际上属於是南域的偏远地带,周围并没有太过於强大的七阶,最强的也不过漳水龙君这般生灵。
玄鸟靠着巨岳山脉的机缘,在灵禁上又恰恰有点不凡的机缘造化,可以隔绝绝大多数地圣境的窥探。
「嗡!」
见到织女和神像眸中祭文僵持不下,甚至有逐渐落入下风的趋势。
沈灿整个神识之相亮起,化为流光撞入了玄鸟神像的眼眸中。
「分出道神识随我走。」
与此同时,织女神庭内响起了沈灿的话。
接着,织女就感觉自己的神识被庙挑带着,冲进了一片漩涡一般的灵禁深处。
这片灵禁深处,有着声声啼鸣响起,进而衍化出一头头通体青色的大鸟,欲要将她的神识啄碎口不过,织女没有看这些大鸟,有庙挑在,这些显化的青色大鸟,不过就是虚幻。
她的神识一边随着庙桃走,一边感应着四周密密麻麻的巫文灵禁。
这些灵禁交织环绕,乍一看上去比星海中层叠交织的轨迹还要繁琐。
但织女有种感觉,这些繁琐的轨迹,其实很多都不是必要的。
若能去掉一部分的话,剩下的也足以完成相应的效果。
祭祀、传送、传讯、感应————
这一刻,织女也反应过来,庙挑为啥要带着她一并冲入漩涡深处了,隐藏在巨岳山脉的玄鸟,竟然有如此的神异,所弄出来的巫文灵禁,竟然蕴藏着这麽多的造化。
这得学啊!
一时间,织女开始捕捉所能感应到的所有的灵禁,并且孜孜不倦的开始学习起来。
啾啾啾!
玄鸟刺耳的啼鸣声愈发的急促,神像眼眸内的灵禁开始快速的破灭。
但破灭的速度还是慢了。
在沈灿强大的神识笼罩下,他轻易的就捕捉到了更深处的灵禁去向。
玄鸟以神像为引,两者自然有着感应。
哪怕这些年来,玄鸟已经把和神像之间的联系切断的只剩下了一丝。
可剩下这一丝,在沈灿这里依旧如一道夜幕下的明灯。
顺着灵禁延伸,在沈灿的感应中,开始出现一方界域内模糊的轮廓虚影。
和界域外一方起伏的山峦重叠。
啾!
一声剧烈的啼鸣响彻。
刹那间,玄鸟似乎也感应到了危险,眼看摆脱不掉,最後一团灵禁如同火雨一般炸开。
沈灿护着织女,挡住了里啪啦灵禁的动荡。
咔嚓!
立时,六尊玄鸟神像纷纷崩碎,双眸更是爆开成粉末,冒出了股股黑烟。
沈灿护着织女从坏掉的眼眸里掠出,神识之相带着织女稳稳落地。
玄鸟倒是警觉,可惜还是晚了。
这一次,沈灿一下子就抓住了玄鸟的尾巴。
毕竟,沈灿七阶可是挨了两次雷劈,那一次也不是白挨的。
织女眸子中闪烁星光,好似有数不清的星辰轨迹在闪烁。
「庙祧,玄鸟涉猎的巫术好多。」
「所以,等抓到它後,你要好好将其榨乾净,不能浪费一点。」
玄鸟洞天。
啾!
匍匐在鸟巢内的玄鸟,突然就惊醒过来,浑身羽毛炸起。
沉睡中的它,突然感觉危机降临。
——
「怎麽会这样!」
「怎麽会这样!」
青伏玄君惊恐不已,竟然有人通过他留在外面的神像长驱直入。
要知道,他和神像的联系已经微乎其微了。
竟然还有生灵,能藉此追踪到他。
「是谁要亡我!」
如此厉害的手段,必然是七阶中的强者,是顶级地圣境还是天圣境?
可这种强者,寻他做什麽?
在这种层次的强者眼中,他这一坨鸟都不够炖一口汤的。
哪位强者,闲的没事来吓唬他啊!
真要是吓唬就好了,顶多提心吊胆。
难不成是为了当年的机缘?
青伏现在只感觉黑云压顶。
怎麽办!
「冷静冷静,他不一定能寻到我,此界可是当年坠落巨兽分出来的一个小界,和整个巨岳底部的阴寒界是一体的。」
「攻击此界,就等同於攻击整个阴寒界域,说不定会把沉睡的黑阴王引出来。」
「难不成是为了黑阴王而来,我只是承受了无妄之灾?」
「若真如此,我能不能攀上这位强者?」
这一刻,青伏心有点乱,开始了胡思乱想。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要离开这里。」
青伏的心乱了之後,已然陷入了惶惶之中。
竟然能通过神像定位他,出手的生灵得多强啊!
在这麽强大的存在面前,他如同蝼蚁。
就像当年,他奴役人族一样,从来都没有将人族放在眼中。
他现在这副鸟样子,这定位他的强者会在意他的死活吗?
——
不会!
绝对不会!
将心比心,青伏感觉自己一旦被抓到,极有可能会直接被一巴掌拍死。
「去找黑阴王!」
「去告诉黑阴王有外来生灵了,进而投靠到黑阴王座下。」
「不行,黑阴王————」
感受着自己身上的伤势,这黑色如跗骨之蛆的东西,就是和黑阴王有关。
当年的蝼蚁人族,若非是搞到了这东西,他岂能被重创。
可一旦投靠黑阴王,就会被种下黑符,生死皆操控在其手中。
「好死不如赖活着。」
良久,青伏还是做出了决断。
修炼到七阶不容易,他可不想死。
哪怕接下来要沉沦在阴界深处那片区域,被黑阴王奴役,也比死了强。
只要活着,说不定还能取而代之,得到八阶巨兽的一丝本源,再进一步。
惶恐之中,青伏又突然开始了畅想。
短短时间,自己给自己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从低谷到高峰。
「对对,我玄鸟一族本就是得巨兽机缘而成就圣族,我身上也有一部分巨兽的机缘,万阴王不过是残念所化,我才是巨兽正统。」
「去寻万阴王!」
青伏反应过来後,快速地收敛了自己气息。
他去告诉万阴王,有外来生灵要找他麻烦,藉此在万阴王面前立住脚跟。
能一下子破开灵禁,追踪到他的外来强者,最差也得是顶级的地圣境强者。
不,就是天圣境!
堂堂天圣境来这穷乡僻壤,除了为了八阶机缘,青伏想不到还有其他原因!
与此同时,沈灿带着织女已经来到了之前定位玄鸟的位置。
之前靠着小夔灵,寻到了玄鸟大体位置,後来上百年多次梭寻,都是失败而归。
现在看来,当年还是太弱了。
小夔灵还能定位到他的阿娘,或许只是血脉相连的模糊感应,他的阿娘作为器灵,怕是凶多吉——
少了。
一座不起眼的山谷上空,沈灿悬停。
就是这里了。
洞天界域的存在,有时候和大荒世界是重叠的,也就是说大荒生灵,能看到的只是大荒的场景。
实则在这片场景内,还叠加了一重界域。
若没有相应的机缘,是绝难将存在干这里的界域打开的。
通过玄鸟神像追踪,沈灿定位到了这里。
并且,沈灿将玄鸟眼眸中爆开前的灵禁截取了下来,应当能打开此处界域。
嗡!
就是这里了。
山谷内,平静的虚空扭曲起来,泛起了淡淡涟漪。
「传讯给炎姜吧,可以赶来动手了。」
沈灿没有当即破开界域的想法,他将打开界域的办法交给了织女。
嗡!
就在这个时候。
山谷内的虚空,就像是水开了一样,涟漪如浪花席卷四面八方。
沈灿将织女护在身後,接着就看到了山谷内,张开了一道庞大的门户。
一股浓烈腐朽的气息,从洞天中从汹涌而出。
接着,一头玄青色大鸟就要冲出来。
青伏展翅,在洞天打开的一瞬间,就看到了悬空而立的沈灿。
霎时间,一双青色的眸子瞪大,瞳孔紧缩。
人————人族!
眼前的场景,让青伏玄君翅膀都停止了扇动。
整个愣住。
这他妈的是怎麽回事?
他是眼花了还是疯了?
怎麽还出现幻视了!
人族,天圣境,这两个词是能出现在同一个生灵身上的嘛!
他藏身在此只八千年,不是八万年吧!
「啾!」
沈灿看到玄鸟出来,当即就擡手。
这是想跑啊!
五根手指张开,似五座山岳凝成,就朝着玄鸟落了下去。
青伏看着打落下来的手掌,只感觉周遭空间被封锁,手掌如世界,他如蝼蚁。
轰隆!
然而,想像中的死亡没有到来,青伏整个身子翻滚着重新砸入界域内,来了一个双翅贴地的平沙落雁式。
接着,就看到刚刚打开的界域,重新上了锁。
啾?
啾啾啾?
啾啾啾啾啾?
接到了诏令的炎姜,带着诸多帮手,驾驭着漳水龙舟从祖庭大城南下。
——
龙舟上,带着好大一波准七阶生灵,还有品真和契玄两位地圣境。
品真是自己要来的,他要出来放放风。
这段时间,都在忙着帮人族迁徙和行云布雨。
别的龙是沈灿请来帮忙的,真是自带乾粮帮人族干活。
没别的原因,就是爱玩。
相比於到处乱窜,把他关在一个地方天天修炼,比杀了他都难受。
漳水龙舟上,这次准备镇压玄鸟的准七阶人族,有炎姜、夔升、祁莆三位,到时候还会加上织女。
另外,还有圈子内的生灵:玄真太子、蛟虹公主、天魂族的魂岐、沉渊龙国的小黄毛龙太子,雷钧兽王。
现在,随着沈灿等生灵普升七阶後,圈子内开始出现了部分叠代和老带新的局面。
除了这些参战的,还有漳水龙国公主敖灵、黑山小蛟龙、人族武安侯之子白烈、古章侯部少主古擎,这些都是圈子内的後继人选。
此行南下,镇压玄鸟当祭品,同时拿玄鸟磨砺自己,以图更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