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禁地的西南边缘,原本那一抹象征着生机的暗紫色雾气,在接近毒障林的时候,已经彻底化作了粘稠的墨绿色。
这种颜色在陆长天的眼里,简直就像是前世化工厂泄露现场,充满了某种违背自然的病态感。
尤其是那股子挥之不去的辛辣与腐臭混合的味道,即便隔着数里地,也依然精准地挑战着黑龙大帝的嗅觉底线。
陆长天庞大的龙躯横跨在云端,他有些嫌弃地用爪子揉了揉鼻子,发出一声响亮的龙喷嚏。
这一喷嚏不要紧,下方的墨绿云海瞬间被一股狂暴的热浪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真空豁口。
“小白,老爹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萧天凌那孙子会练功练成那个死样了。”
陆长天回头看向坐在狮子背上的女儿,语气中满是由于生理性厌恶而产生的吐槽欲。
“这哪是修仙啊,这分明是躲在粪坑里钻研生化武器,这种品味简直是诸天万界的耻辱。”
北清寒此时正戴着那块由鸾鸟丝线织成的防护面巾,只露出一双冷冽如霜的大眼睛。
她轻抚着衣袖上的空间金丝,感受着下方传来的嘈杂气息,小脸上也写满了极度的嫌恶。
“爸爸,那些人正在下面分‘圣土’呢,他们好像觉得吃得越快,成神的机会就越大。”
透过羽衣带来的增幅感知,北清寒能清晰地看到,在那片废墟之中,正有数百道微弱的人类气息在疯狂攒动。
此时的毒障林中心,原本被北清寒一脚跺平的地宫废墟上,几个基地城的城主正趴在土里疯狂挖掘。
天京城的使团虽然被吓跑了大半,但依然有一些由于贪婪而丧失理智的“拾荒者”留了下来。
“快! 这一块泥巴带金边,肯定是‘大帝精华’最浓郁的地方,拿回去给族老试试药! ”
一名白发苍苍的霸主级长老,此刻正毫无风度地用手刨着发黑的烂泥,眼神中闪烁着病态的狂热。
在他身后,几十名亲卫正用玉盒小心翼翼地封装那些散发着刺鼻辛辣气味的土块。
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头顶那层厚重的墨绿云层,不知何时已经被一抹暗金色的流光给彻底照亮了。
“吼——!”
一声带着浓郁孜然味的狮吼声,如同平地起惊雷,瞬间在这些人的耳畔轰然炸响。
狮子大黄载着北清寒,从万米高空俯冲而下,四只巨大的狮爪在空气中踩出了实质性的金色火星。
那种由于位阶绝对压制而产生的恐惧感,让下方的那些“拾荒者”瞬间停止了动作。
他们惊恐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比房屋还要巨大的暗金色狮头,正对着他们龇牙咧嘴。
“禁地办事处执勤,所有拾荒人员立刻放下手中的‘垃圾’,原地抱头蹲好。”
张宇凡的声音在那万毒烟霞的包裹下,显得极其阴森且富有穿透力,传遍了每一寸角落。
由于陆长天提前交代过要搞“现场直播”,张宇凡这次的台词念得格外卖力,甚至带了几分抑扬顿挫的腔调。
而在百里外的落日城广场上,那块巨大的白幕前,千万名百姓此时正屏息凝神地看着这一幕。
“快看! 那是大帝的御用狮王! 还有那个紫色的使者大人! ”
“天呐,天京城的人居然在挖泥巴吃? 他们是不是疯了? ”
“郑城主说得对,萧天凌那帮人就是重口味的疯子,大帝这是要亲自下凡给咱们清理污染源了!”
百姓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这种跨越空间的视觉震撼,让他们的信仰之力再次迎来了一波小高峰。
郑天兴站在城楼的最高处,手里正举着一个特制的传音阵盘,在那儿疯狂地进行着文字实时解说。
“各位观众! 现在大家看到的是,大帝派出的‘环卫督察组’,正在对西南重灾区进行强行拆迁! ”
“请大家注意看神使殿下的表情,那是一种对不讲卫生行为的深度蔑视,这正是咱们学习的榜样!”
郑天兴这种极其不要脸的迪化解读,在那灵能广播的加持下,竟然让全城人都露出了感同身受的表情。
而在毒障林内,那些拾荒的武者在经历了短暂的呆滞后,终于爆发出了由于贪婪而引发的困兽之斗。
“什么神使! 不过是想独占神药的借口罢了! 大家一起上,杀了这小丫头,神土就是我们的! ”
那名天京城的长老发出了凄厉的嘶吼,他浑身冒着黑烟,整个人由于吸食了过量废渣而显得极度扭曲。
他纵身一跃,手中的黑金长剑带着一股辛辣的腐蚀气息,直刺北清寒的面门。
北清寒立在狮头之上,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随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抹。
“空间——置换。”
随着这一声轻吟,那名长老原本势在必得的一击,竟然在半空中诡异地转了个弯。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长剑,竟然精准地扎进了自己身后那名副官的胸膛里。
“你…… 你这个逆贼……”
副官甚至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就被长剑上附着的废渣剧毒给融化成了一地黑水。
这种对空间法则近乎戏耍般的掌控,让周围那些试图围攻的武者们纷纷止住了脚步,面露绝望。
“爸爸说,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待在下面,那我就送你们去更深的地方。”
北清寒缓缓抬起白嫩的小手,羽衣之上的星光在这一刻猛然收缩,汇聚成了一枚极小的暗金色圆球。
陆长天在云端看得直点头,嘴里还不忘点评一句:“这招‘重力坍缩’练得不错,有点老爹当年的霸气。 ”
只见北清寒将那圆球对着下方的废墟轻轻一丢。
“嘭!”
一声闷响。
原本那片被挖得坑坑洼洼的土地,在接触到圆球的刹那,竟然诡异地向着中心坍塌了下去。
无数碎石、污泥、连同那些惊声尖叫的圣军残部,都被那股无法抗拒的吸力强行拽入了地底深处。
短短三个呼吸的时间,原本那散发着刺鼻味道的重灾区,竟然变成了一个直径百米的巨大深坑。
“张宇凡,喷雾。”
北清寒转过头,对着身旁的随从淡淡吩咐道。
张宇凡神色肃然,他取出一个由陆长天亲手炼制的、造型神似灭火器的金属筒。
那里面装载的,是陆长天前两天刚吐出的、经过极寒泉水稀释后的纯正龙之吐息。
“遵命,大人。”
张宇凡按下了阀门。
“呼——!!!”
一股极其清爽、带着淡淡草木清香与龙元威压的白色烟雾,瞬间填满了整个深坑。
原本残留在那里的腐朽气味,在这股净化烟雾的冲刷下,竟然像遇到了天敌一般,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种视觉上的极致反差,让白幕前的百姓们忍不住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大帝显灵了! 大帝在帮咱们净化世界啊! ”
“神使万岁! 落日城万岁! ”
这种由于“大清扫”引发的狂热,让郑天兴在城楼上笑得连眼睛都找不到了。
他看着捐赠箱里不断堆积的灵石,只觉得这种“环保生意”简直是禁地里最好赚的买卖。
“爸爸,你看,这里的土已经翻新好了,是不是该种点什么了?”
北清寒站在坑洞边缘,看着下面那一层如白玉般平整的新土,转头问道。
陆长天化作一道黑烟,重新落在了北清寒肩头,手里还拿着那一瓶没喝完的可乐。
“种什么种? 老子又不是园林局的。 ”
陆长天随口应了一句,眼神却在四周扫视了一圈,最后锁定在了那几具残存的白骨框架上。
“大黄,去! 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骨头全给老子啃碎了埋进去,这种带杂质的废料最
大黄发出一声生无可恋的呜咽,它觉得自己这辈子恐怕真的要跟“垃圾分类”这个职业死磕到底了。
但它还是老老实实地动了起来,粗壮的狮爪在那儿疯狂刨坑,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这场名为“圣战”的闹剧,就在这种极其荒诞且充满了生活化气息的扫荡中,彻底落下了帷幕。
北清寒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她看着这片重获清新的土地,心里的那股复仇郁气彻底散去。
这一世的她,有了龙爸爸这个无敌的后盾,似乎连复仇都变得像是一场亲子游戏。
“爸爸,咱们回家吧,我想吃你做的那个酸菜鱼了。”
小家伙拽着陆长天的龙须,眼神中闪烁着对晚餐的极度期待。
“好嘞! 走,回家开火! 今天老爹给你多加两块酸菜! ”
陆长天哈哈大笑,巨大的龙爪再次一挥,将满脸委屈的大黄和张宇凡一起抓进了云层。
天边那一抹夕阳,此时已经由血红色转为了温暖的橘黄。
落日禁地的西南侧,在这信号满格的夜晚,终于迎来了一个没有任何臭味的安眠。
而在更遥远的极寒之地,冰皇巨头正对着阵盘里的新剧集,哭得老泪纵横。
它完全不知道,它所敬畏的那位大帝,刚刚又在禁地里搞了一次规模宏大的卫生大普查。
它只关心,那个叫小龙女的女子,最后到底跳没跳崖。
这种由于文明错位产生的滑稽感,正在潜移默化地改变着禁地的每一个角落。
陆长天喝完了最后一口快乐水,满足地闭上眼。
“这才是龙生的真谛啊。”
他轻声感叹着,耳畔是女儿银铃般的笑声,身后是渐渐远去的、被照亮了的人间。
这种安宁,是他用暴力与孜然,亲手在这乱世中筑起的永恒防线。
明天,他打算教小白怎么用手机…… 咳,教小白怎么通过基站给南方的鸾鸟发自拍。
毕竟,这种跨区域的炫耀,才是大帝日常生活的最高礼仪。
风。
在这一刻,吹散了最后一丝焦灼的烟尘。
落日城的灯火依旧通明,人们在欢呼中,逐渐学会了如何去仰望。
那个属于大帝的时代。
它在那万众瞩目的震撼中。
终于。
在这第一顿晚饭的香气里。
正式步入了它的全速扩张期。
陆长天在龙穴门口落稳脚跟。
他看着那一排新换上的紫色风铃。
露出了一个极具家庭主夫气息的微笑。
“家,还是装修过的好看。”
他在心里默默念叨着。
随后。
他一嗓子吼醒了正在磨牙的大黄。
“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