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好了?」
夜晚的诺斯拉庄园。
庄园後方的一片,草坪上。
只有寥寥几人站在这里。
这里进行了一番比较特殊的装饰,中间摆上了奇怪的摆件,旁边还插有特殊民族装饰的物件。
而在最中央的祭台上,摆着的是一瓶又一瓶装着火红眼的液体。
没错,正是之前派罗他们拿回来的那些眼睛。
总共三十三对。
罗莎娜、酷拉皮卡、派罗。
三人都穿上了窟卢塔族的民族服饰,头上戴着类似於祭奠花环一样的装饰,整体的妆造更加的严肃。
身着最华丽的派罗站在了最中央。
罗莎娜和酷拉皮卡站在他的身後。
而最外围。
凯文、梅露辛、妮翁、小滴。
四位比较亲近的人站在这里。
一阵夜风吹过。
派罗睁开了眼睛,从跪姿站了起来。
跳起了祭祀的舞蹈。
跃动之间,他的念气开始喷涌,在控制之下变成了一只又一只的蝴蝶。
他开启了自己的念能力。
送葬蝶。
这些蝴蝶的翅膀上的花纹,与窟卢塔族民族服饰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它们飞舞。
飞进了那一瓶瓶透明的液体之中。
牢牢的站立在了飘动的眼珠之上。
「呼噜啊啊!」
派罗忽然用古怪的声音叫喊了一声,整个人忽然站定。
直接跪倒在地。
酷拉皮卡和罗莎娜同样跪下。
所有趴在眼睛上的蝴蝶,挣开了翅膀,带着一颗又一颗的眼珠,飞向了天空。
随後与眼睛一同消失不见。
此时微风忽然加剧,一阵又一阵的微风席卷而来。
那暖暖的微风中似乎带有声音。
「怨念消失了。」
靠在凯文身上的梅露辛喃喃的说道。
与怨喰蛇有关的梅露辛和凯文一样,是能够比较清晰的看见怨念的。
他们亲眼看见随着舞蹈,随着送葬蝶,那眼球上的怨念消散的过程。
这些怨念在消散的过程当中化为了念气的光点。
随着微风。
「灵魂吗?」
凯文喃喃自语。
在这个确确实实存在灵魂的世界,在他庞大的念能力的堆积上。
他似乎真的隐隐约约的看见了什麽。
或者说他顺着风声听见了那喃喃的细语。
只不过这些细语并非对着他。
而是灌入了窟卢塔族的三人耳中。
酷拉皮卡三人闭上的眼睛流下了泪水。
他们听见了。
听见了许久未见的族人的声音。
在他们的耳边诉说,感谢着他们,安慰着他们。
随风而去。
「我们先走吧。
凯文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默默的拜了拜。
与梅露辛一起先行离开。
次日。
当清晨再看见派罗三人的时候,凯文上下打量了一下。
三人是肉眼可见的,念量有所增强。
或许是因为昨天情绪不稳的原因,三人维持在体表的念气同样有些晃动。
「恭喜你们,又了却了一桩心事。」
凯文简单的说道,虽然是恭喜,但语调并没有上扬,似乎只是一件平常的小事。
「叔叔,我的念能力有所变化。」
派罗说着,伸手一挥。
大量长着蝴蝶的眼睛飞了出来。
正是派罗用送葬蝶送葬眼睛之後会具现化的红眼蝴蝶,只不过以前只有一对。
而现在出现了整整三十四对。
密密麻麻的眼睛蝴蝶飞在空中,那一只只的眼睛看着凯文,让凯文都不由得摸了摸脖子起鸡皮疙瘩。
「突然来这麽一下,有点吓人。」
「不过这就和之前我们预计的一样吧?送葬,一只眼睛就会多出一只蝴蝶。」
对於蝴蝶的数量,凯文并不觉得奇怪。
因为这是派罗在觉醒念能力的时候,就会出现的情况。
「不止,送葬的眼睛变多了,并且全部送葬完成之後,我的能力也变强了。」
说着派罗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变强了?你的意思是念能力升级了?」
派罗点了点头,他就是这个意思。
凯文摸着下巴,沉吟的想了想。
「走,这种事情还是去问问专家。」
虽然凯文也已经在这个世界待了这麽多年了,也了解了许多的念能力,但在这方面的经验,肯定还是比不上年长者。
带着几人,找到了正在外面庭院喝茶的比司吉。
「怎麽了吗?」
看着几人匆匆赶来,比司吉放下手中的茶杯问道。
派罗又将自己的情况说了一下。
「这种情况正常吗?怎样的念能力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呢?」
凯文好奇的在旁边问道,就当学习了。
听到凯文难得的表现出了好学之心,比司吉瞬间来劲了。
毕竟这个徒弟随着成长越来越省心,已经没什麽好教的了,甚至在某些地方都已经远远超过了自己。
现在能够显摆一下,还是很有虚荣心的。
「咳咳,那就让我来好好和你们说说吧。」
说着,比司吉指了指派罗。
「你的念能力是特质系的,而在六大系当中,特质系毫无疑问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其他的五个系别在临近系列当中都是有联系的,一些人甚至处在两个系的终点,不管是偏左偏右,都是没问题的。
「在构建念能力的时候,如果知晓自己的系别,并且知晓自己到底是处在哪个位置也是有优势的。」
说到这里,比司吉竖起了一根手指。
「唯独特质系,它与其他的系别都可以算作无联系,其他的系别都没办法拥有特质系的念能力。
「之所以把它放在最下面,正是因为具现化系与操作系的念能力者,在後天,如果经历重大改变的话,会转变为特质系。
「这样的例子非常非常稀少,仅可以用个例来形容,并且这稀少的个例当中,并没有非具现化系与操作系的人转变为特质系。」
这正是因为特质系在六边形当中被排在下面的原因。
通过这一原理可以反推,特质系更加靠近具现化系与操作系。
而许多的特质系都展现出了这两种系别的一些特徵。
「现在我们都知道,知道自己是什麽系别的,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水见式】,可问题是,这是一个比较隐秘的测试方法,而且是我们心源流创立的。」
也就是说在这个方法出现之前,大家是不知道如何去分辨自己的系别的。
没有好的传承和老师,很容易就会在之後的修炼之中走上歪路。
「除去极致的天赋之外,大部分曾经的念能力者,都是靠着自己的修行一步一步掌握的,在这样的修行当中,不少的念能力者就会明白自己的特性,无形之中,在构建念能力时,切合自身。
「但唯有一种特性例外,那就是特质系,在你不知道自己是特质系的时候,你会发现自己好像与每一种系别都有联系,这会扰乱自身的感知。
「无形之中在修炼时进行偏向,从特质系变成了其他的五个单独系别,并固定。」
要知道在念能力的修行当中,很多人的系别并非一开始就固定死的。
这里的例子就是小杰与奇。
比如小杰,是纯粹的强化系,属於一开始就固定死了的,这就是他的天赋。
但奇就不是了,奇讶处在强化系与变化系的中间,只不过略微偏向变化系。
所以在水见式的时候,展现为变化系。
有经验的念能力者,比如比司吉就能够在简单的训练当中,发现奇的练气偏好。
然後因材施教。
像奇这种几乎在两者中间的人,甚至是可以在训练当中强行将自己的系别转化为强化系,并且向着极端靠拢。
这是能够做到的。
只不过要花费一点时间而已。
大部分人自然会觉得得不偿失。
而许多人的念能力,你会发现是复合型念能力,兼具了两种系别的特徵。
而处在中间的念能力者构建念能力时,很容易就训练出复合型的念能力。
奇讶同样是个例子。
他虽然是让自己的念气变成电,是妥妥的变化系。
可他使用电的方式绝大部分居然是电自己以强化自己的身体,提供各种各样的加成,而且效果极佳。
本质上就是他天赋,同样拥有强化系所展现出来的变化。
如果一个纯粹的变化系所变化出来的闪电,他更多的是靠闪电麻痹与打击伤害来作战。
这就是性格,念能力系别不同,哪怕是同一种念能力,也会出现不同运用的原因。
比司吉说回特质系。
「在你知道自己是特质系的时候,相比其他的系别,你是非常占便宜的,因为你构建的念能力,就不需要去考虑所谓的系别。
「只要构建的合理,完全可以达到天马行空的效果。」
不像其他的系别有所限制。
这某种程度上也是特质系在未固定时,与其他系别联系紧密的原因。
「然而特质系本就稀少,经常出现在一些有天赋者的身上,而其中最具天赋的人,甚至会因为自己的想法,自主觉醒出合适的念能力。
「比如妮翁。」
妮翁就是那种非常非常典型的天赋者,万中无一的天才。
只不过这样的天才正是因为其过於天才的原因,而导致自主觉醒了自己想要的念能力。
但这样的念能力代价过大,而几乎直接失去了潜力。
导致觉醒的念能力非常的极端。
无法对她自己自身带来任何的益处。
「而在特质系的念能力构建当中,有这样一种构建的方法,给自己设立一种制约,而制约的条件是获取某些东西。
「这种获取的东西可以是抽象的,但一定是困难的,麻烦的,极端难以完成的。
「而一旦达成之後,念能力便会升级。」
简单来说,就是让自己的念能力具有成长性。
不过比司吉说着,非常严肃的强调道:「这是一般人不可能构建的念能力,只有那种性格非常特殊,经历足够特别的人才能够构建的。」
念能力本质上,就是曾经一切的总和。
越是贴合曾经的一切,念能力就越是强大。
听完了比司吉的讲述。
派罗了然的点了点头。
「所以在收集到族人的眼睛之後,我不只是眼睛蝴蝶变多了,还侧面的强化了我的念能力?」
听到派罗的话语,比司吉居然没有赞同的点头,而是微微的提醒。
「不一定,收集眼睛,让眼睛蝴蝶变多,让你的念能力的目标变多,这是非常符合成长性制约的条件。
「但同样让你的眼睛修改迷惑,变得更强的原因,可能并不一定是你收集眼睛这一行为所带来的提升。」
什麽东西都是有代价的。
如果只是单纯的收集眼睛,随後让眼睛蝴蝶变多,这一点是合理的。
但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叠加,让眼睛念能力的功能更强大。
似乎就有点超出了所付出的代价。
「我个人觉得,或许是你族人的眼睛上面原本遗留的那一些情绪,回馈给你的原因。」
这样的回答,连凯文都不由得皱眉。
之前比司吉讲的那些,他还能够理解,也能够根据他知道的现实情况,一一对应。
唯独这一点,他不太能理解。
「怨念是能够解除的,而在这其中,有一项非常非常难以完成的解除方法,就是消解怨念。」
「而派罗你的情况又足够的特殊,你与那些被害者血脉相连,你们共同经历了悲惨,而你逃了出来,也肩负着血脉延续的希望,同样你又为自己的同胞复仇,念能力由於你的种族与你身体当中的血脉强相关。
「再加上你昨天最後的祭奠行为,而且你应该本身就是你们族群当中拥有特殊地位的存在吧?」
派罗点了点头。
他的母亲是族中的祭祀。
当然,本质上没什麽作用,就是在新生儿出生时,以及族人离世时,进行祈福和哀悼之类的。
硬要说有什麽特殊地位的话,也算。
毕竟在这样的族群当中,这种事情都是子孙传递的。
这是为什麽,派罗会觉醒送葬蝶这种念能力的原因。
「看吧,你现在就知道为什麽你这个情况如此特殊的原因了,而且火红眼又确确实实是一种特殊的血脉。
「在这种情况下,送葬之後,你的族人为你遗留一点馈赠,再正常不过了。
「那是意志灵魂最後消解时自发的行为。」
派罗等人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更多的是感动。
唯有凯文在旁边沉思。
因为他思考的更多。
他清清楚楚的经历过窟卢塔族灭族的整个事件。
这其中可能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最後死亡的,并几乎吸收引发了整个窟卢塔族怨念的是迷托。
他是派罗的父亲。
他激发了所有的怨念,所以那些眼球上遗留的怨念,很难说没有迷托的情感在其中。
身为怨念的专家,凯文觉得这才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