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在半空中缓缓转了一圈，视线扫过下方所有的人头，就像在检阅自己的军队。
“我要跟大家说一件事。”
她的声音很平和，甚至带着点聊家常的随意。
“这些年来，超能少年团一直被守信会的人渗透和侵蚀，他们在暗中策划，意图掌控大棒民国的超能者力量，这一次的战斗......”
她顿了顿，笑容更深了。
“也是他们挑起的，，目的就是制造我们和神眼局之间的矛盾，让双方自相残杀。”
底下一片死寂。
没有惊呼，没有质问，没有任何声响。
所有人都傻在原地。
不是，玩呢？
死了这么多人，打了这么久，能力透支，同伴的尸体还没凉透。
你西八告诉我这是误会？
一个B级超能者扭头看了看身边倒在地上的搭档，那人的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块，眼睛还睁着。
他又抬头看向半空中的魔女。
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愤怒？当然愤怒。
但愤怒的对象是谁？是老霉？是守信会？还是现在正居高临下告诉他们这一切都是阴谋的魔女？
不知道，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林墨分身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他转头看向宋俊赫。
宋俊赫的脸很白。
不是害怕那种白，是气血上涌之后又被强行压下去的白。
他把手按在林墨的肩膀上，力道很重。
“不要开口，一个字都不要说。”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林墨能听见。
“出事了，出大事了。”
但他觉得不出声就能安全过关，显然是低估了自己的存在感。
或者说，低估了笑脸说这番话的目的性。
魔女的视线穿过人群，准确无误地锁定了他们所在的位置。
“宋俊赫，潜伏在超能少年团的守信会成员。”
被点名的瞬间，宋俊赫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
“我说的这些，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那语气很轻松，像老师在课堂上点名回答问题。
守信会大家都知道，但超能少年团的人都不觉得守信会是什么很特殊的存在。
可现在说，这次的战斗是由那个不起眼的守信会挑起的，所有人的视线唰地转过来。
宋俊赫。
这个名字大部分人都知道，超能少年团的核心成员之一，A级超能者，崔理事手底下管理的执行者。
此时此刻，他是什么表情？
宋俊赫没有说话，沉默了三秒。
三秒不算长，但在这种场合下，足够所有人把各种猜测在脑子里过上一遍了。
他缓缓松开按在林墨肩膀上的手，往前迈了一步。
“没错。”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安静的废墟上，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是守信会的成员。”
人群里终于有了骚动。
“不光是我。”
宋俊赫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一口气往下说，“崔理事也是守信会的成员，因为超能少年团，本来就是守信会一手创建的。”
骚动变成了哗然。
几个A级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宋俊赫扫了他们一眼，没停。
“魔女从来就是一件武器，一件工具，操控它的人一直都是崔理事，这个秘密在座的S级全部清楚，也有一部分A级知道。”
他说到这里，猛地抬起手，直指半空中的魔女。
“但是你，笑脸！你不是崔理事，你抢了魔女的控制权。”
宋俊赫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将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信息量太大了。
他的手指指得很稳，声音却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太清楚接下来要说的话意味着什么。
“你背叛了超能少年团，你背叛了崔理事，你要把我们所有人都卖给神眼局，让超能少年团变成老霉的一条狗。”
他的嗓子有点哑了。
“那我们大棒民国的超能者，以后算什么？”
最后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他看了看四周。
他在等。
等有人站出来。
他等到的是沉默。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没有人动。
没有人出声。
一个B级超能者低下了头，另一个A级别过脸去，不跟他对视。
三名S级站在原地，其中一个往后退了半步。
半步而已，但宋俊赫全看在眼里了。
他突然笑了一下。
道理很简单。
魔女是超能少年团的天花板。
绝对的、压倒性的最强战力。
谁控制了魔女，谁就拥有这支队伍的话语权。
什么道理，什么立场，什么阵营，什么信仰，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些东西轻得跟空气一样。
这场战争，在笑脸夺取魔女控制权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了。
而胜负，从来都不取决于谁更正确。
只取决于谁更强。
所以宋俊赫已经知道了自己无路可走了。
他们的计划失败了。
崔理事被清除，守信会的崛起被扼杀在萌芽状态，而他宋俊赫，作为守信会安插在超能少年团内部的棋子，此刻暴露得干干净净。
宋俊赫看向了林墨的分身，居然还能扯出一个笑容来。
“有你跟我陪葬也是一件好事。”
林墨：？
这天下怎么还有这么无耻的人？
他当即举起手，“我今天才入职，总不能把我也算上吧，我连第一个月的工资都没领。”
四周一片安静，没有人敢说一句话，一切定夺都在魔女。
所有人的目光都往头顶汇聚。
魔女浮在空中，歪了歪头，目光落在林墨身上，又移到宋俊赫身上，来回看了两遍。
那表情，就像在看两道菜，在琢磨先吃哪道。
“你杀死宋俊赫，那你自然不算。”
林墨点头。
“这简单啊。”
语气随意得过分，像别人让他顺手扔个垃圾。
说着，他抬起手，鲜血在掌心涌动，凝结塑形。
一只巨大的血色爪子成型，指尖还在滴答往下落着血珠。
宋俊赫整个人一惊，连退好几步，全身皮肤开始硬化，隐约有金属光泽浮现。
他的异能是体表硬化，A级防御型，在守信会内部都排得上号。
“你不是有原则吗？你的正义呢？”
他试图拖延，试图用原则去绑架一个刚刚打算一起陪葬的人。
林墨一字一顿。
“你在我面前装疯卖傻的时候想过这个原则吗？”
宋俊赫脸色变了。
“你们想要复制我的能力时，想过正义吗？”
这句话一出，宋俊赫瞪大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