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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拥挤!

  约翰·肯尼迪走进基地大门的时候,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他的手里攥着一份委任状——那是罗斯福亲手签署的,纸张上还残留着一点墨水的痕迹。委任状上的措辞很简练:“兹任命约翰·肯尼迪为本基地特派监督官,全权负责科研项目的协调与管理。一切研究人员及保卫人员,须服从其指挥。”下面盖着总统的印章。

  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上来。他就是这里的总监,身材瘦高,戴着一副银框眼镜,说话带着一种技术专家特有的快速和精准。“约翰先生,欢迎来到国家尖端技术研究中心。我是这里的总监,姓哈里斯,叫我哈里斯就行。请您允许我为您介绍一下此处的研究项目。”

  约翰点了点头,露出他标志性的笑容。“麻烦你了,谢谢。”

  哈里斯走在前面,约翰跟在后面。他们穿过一道又一道安全门,经过一个又一个实验区。每一个实验区都用玻璃隔开,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里面各种复杂的设备和忙碌的研究人员。灯光的颜色在不同的区域有所不同——有的区域是冷白色的,有的区域是淡蓝色的,有的区域是暖黄色的,每一种颜色都代表着不同的研究氛围和环境需求。

  “约翰先生,首先请您看这边。”哈里斯在一扇玻璃窗前停下来,“这个研究项目是光学瞄准器。研究成功之后可供海军陆战队与特种部队使用,包括夜视瞄准镜以及全息瞄准镜。夜视瞄准镜可以让士兵在夜间清晰地看到目标,全息瞄准镜则能大幅提高快速射击的精度。”

  约翰透过玻璃看了看。里面的研究人员正在一台精密的仪器前调试一块镜片,屏幕上的波形图在不断变化。他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哈里斯又带他走到另一处地方,这里的科研人员正围着一台由多层线圈组成的装置忙碌着。那些线圈缠绕在一个金属框架上,旁边连接着一排排电容器和高压电缆,整个装置看起来像一门没有炮管的简易大炮。

  “这个是电磁轨道炮。”哈里斯指着那个装置,“在三十年前就开始研究了,在今天才略有起色。原理是利用电磁力将弹丸加速到极高的速度,不需要火药,不需要炸药,弹丸本身的动能就足以穿透重型装甲。最近取得突破性进展的原因,得益于苏军的资源共享——他们在电磁技术的基础研究方面有不少积累,虽然他们自己也没能完全工程化。”

  约翰凑近看了看那些线圈,然后直起身来。“这个能实际使用了吗?”

  “还差得很远。”哈里斯坦诚地摇头,“目前只能做到实验室发射,距离实战部署至少还有十年时间。但基础原理是验证过的,方向对了,剩下的只是时间和工程问题。”

  他们又经过几个研究区。

  “这个是对讲机,非常的小巧。研究的这么快的原因是直接缴获了滇军团的对讲机。他们的通信设备比我们现有的任何产品都要轻便、省电、稳定。我们只是在仿制的基础上进行了一些局部的改进,比如增加了防水外壳和更长的电池寿命。”

  “这个是泵动式榴弹枪,灵感也来源于滇军团在天竺战区缴获的样本。我们已经快研究完毕了,正在解决最后几个供弹可靠性方面的问题。一旦定型,它将成为步兵班的新式支援武器。”

  哈里斯一边走一边介绍,他的语速很快,但每一句话都很清晰。约翰有时候点头,有时候提问,有时候停下来多看几眼。他发现这个基地里几乎每一个项目,都或多或少带着滇军团的影子——要么是直接缴获的技术,要么是通过情报渠道获取的概念,要么是截获的文档里提到的思路。

  “按照滇军团的话说,这些都是小菜,都不够下啤酒。”哈里斯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您跟我来,这里有更重量级的。”

  约翰来了兴趣:“怎么个重量级?是新式战斗机与航母吗?”

  “您跟我来就知道了。”

  哈里斯带约翰走到基地的最深处,那里有一扇巨大的防爆门,和前面的那些普通安全门完全不同。防爆门的厚度超过半米,表面覆盖着厚重的金属板,需要输入一连串的密码,再加上虹膜扫描和声纹验证,才能打开。

  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一个巨大的空间——比前面所有的实验区加起来还要大好几倍。空间的中央,停着一架拆解到一半的战斗机。它的机翼已经被拆了下来,发动机暴露在外面,各种管线像血管一样交织在一起。周围站着几十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工程师,有的在测量数据,有的在绘制图纸,有的在讨论什么。约翰一眼就认出那架飞机的轮廓——那是一架歼-6战斗机,滇军团曾经大量装备、后来出售给德军的那种机型。

  “约翰先生,这是新式喷气战斗机。”哈里斯的语气变得庄重,“依旧是那样,缴获自滇军团出售给德军的战机。这架飞机是在北非战场上被我们的人截获的,当时它因为机械故障迫降在沙漠里,飞行员被俘,机体大体完好。我们连夜把它拆解装箱,通过潜艇运回了本土。”

  约翰围着那架歼-6走了一圈,用手轻轻地摸了摸机翼的蒙皮。蒙皮是银灰色的,上面还有一行德语的维护标注——那是德军在使用过程中留下的记录。他的手指在蒙皮上滑过,感受着那些铆钉和焊缝的排列方式。

  “十分有意思的是,这种战斗机比我们最先进的战斗机至少先进二十年。”哈里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感叹,“它的气动布局、结构材料、发动机设计、航电系统——每一样都是革命性的。许多设计理念都是突破式的,我们现在才刚开始理解它的工作原理。感觉龙天要么是天纵奇才,要么就是外星生命,他表现的太不寻常了。”

  约翰收回手,看着那些忙碌的工程师们。“我们的仿制进度呢?多久能拿出自己的版本?”

  “我们已经完成了全面的逆向测绘。”哈里斯翻开一份厚厚的技术报告,“百分之八十的设计已经搞清楚了,还有百分之二十的细节——主要是发动机材料和航电系统的底层逻辑——还在攻关中。如果一切顺利,我们可以在一年半内推出第一台国产原型机。虽然性能不可能和滇军团最先进的型号相比,但至少能把差距从二十年缩小到十年以内。”

  约翰点了点头,目光在那架拆解了一半的歼-6上停留了很久。“这架飞机,是我们追赶滇军团的第一步。但绝对不应该是最后一步。总监,我要你成立一个专门的情报小组——专门收集关于滇军团下一代战斗机的任何信息。如果他们已经有了比歼-6更先进的东西,我们必须在他们正式列装之前就掌握它的基本性能参数。我们不能只做追赶者,我们要做能预判他们下一步的人。”

  哈里斯立正站好。“明白,约翰先生。我这就安排。”

  约翰最后看了一眼那架歼-6,然后转身向门口走去。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机库里回荡,和那些工程师们低声讨论的声音混在一起。

  在这座山体深处的研究基地里,一场追赶已经开始,一场注定要持续很多年的、漫长的、没有终点的追赶。

  而在世界另一端的滇军团总部,龙天正在办公室里喝着茶,看着窗外那些奔跑的孩子们,等待着航母图纸的修改反馈。

  他不知道约翰已经走进了那座研究基地,也不知道那架歼-6正在被一寸一寸地拆解和分析。但他知道,追赶者永远存在,而他只需要保持领先,始终领先,永远领先。

  天还没亮,学校区外的街道上就已经站满了人。

  晨雾像一层薄纱,覆盖在新建的校舍上,那些灰白色的教学楼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芒把排队的人群照出长长的影子。几棵新栽的榕树静静地立在路边,叶片上挂着露珠,偶尔有一两滴落下来,打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队伍排得很长。从第一附属中学的校门口,一直延伸到几条街之外。有穿着崭新布鞋的华人孩子,有光着脚丫的天竺孩子,有穿着洗得发白旧衣服的缅甸孩子,也有背着新书包的马来孩子。他们的父母站在他们身边,手里捏着入学通知书,脸上带着同样一种表情——那种混合着紧张、期待和不安的表情。

  张婶站在队伍的中段,手里紧紧攥着儿子的手。她是两年前从云南逃难过来的,丈夫在逃难路上病死了,她一个人带着儿子拉扯到现在。她在总部的一家纺织厂里做工,每个月挣三十多块川票,虽然日子比在老家好了许多,但依然过得紧巴巴的。儿子今年十三岁,正是该读书的年纪,但以前在老家,读书是地主家孩子的事,像他们这种逃荒来的,能吃饱饭就不错了。

  “娘,我的手疼。”儿子抬起头,小声说。

  张婶这才松开手,发现儿子的手背上已经被她攥出了几个红印。她赶紧揉了揉,有些愧疚地笑了笑:“对不起,娘太紧张了。”

  “娘,我们真的要上学了吗?”儿子的眼睛在晨光中亮晶晶的,“我听说学校里有课本,有老师,还有午饭吃。”

  “嗯。”张婶蹲下来,替儿子整了整衣领,把那条有点歪的布带子重新系好,“你运气好,抽签抽到了。多少人想来都来不了呢。你可得好好学,不能给娘丢人。”

  “嗯!”儿子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旁边站着一个天竺女人,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另一只手牵着一个八九岁的男孩。女人穿着一件颜色暗淡的纱丽,但洗得很干净,边缘有些磨损,露出细密的线头。她的脸上有一种朴素的、不太会表达的表情,嘴唇微微抿着,眼睛一直盯着学校的大门,像在等待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打开。

  男孩穿着一件对他来说略大的白色衬衫,袖子挽了好几圈,露出手腕上细细的骨头。他紧紧挨着母亲站着,一只脚不自觉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既紧张又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陌生面孔和陌生的语言。

  “妈妈,”男孩用天竺语轻声说,“他们会说我们的语言吗?”

  母亲摇了摇头。“不会。从今天起,你要学说他们的语言。那些老师会教你,你要好好学。”

  男孩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我怕我学不会。”

  母亲蹲下身来,双手扶住男孩瘦小的肩膀,眼睛直视着他。“不怕。你怕的时候,就想想爸爸是怎么死的。他是为了让我们能过上好日子才死的。你好不容易能上学,不能怕。”

  男孩的嘴唇抿得更紧了,用力地点了点头。他知道爸爸是怎么死的——那年他们还在故乡的小村庄里,一伙地主的打手闯进他们家,说是拖欠了租子,要拉走他们家最后的一头牛。他父亲争辩了几句,就被打断了腿,扔在了村口的土路上。伤口感染,拖了半个月就走了,走的时候嘴里还在念叨着“你们要活下去……要走出去……”

  母亲没有再说什么。她只是攥着儿子的手,和所有人一样,朝学校的方向静静张望着,像一群等待黎明的人。

  队伍前面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灰色军装的军官走了出来,站在校门口的台阶上。他个子不高,但站得很直,腰杆像一根铁打的旗杆。他的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喇叭,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传遍了整条街。

  “你们所有人都注意了!”军官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清晰,“不能插队,不能拥挤,不能辱骂,不能歧视!否则直接取消资格!”

  队伍里安静了片刻。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