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奕清晰地捕捉到萧隐若话语里那丝不易察觉的酸意，唇角无声地向上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紧接着，他的手沿着那挺直的肩线游走。
从圆润的肩头开始，指节微微用力，感受着衣料下紧实的肌理，缓缓滑向线条优美的颈侧……
“太后的寿诞还有好些日子，可指挥使的肩膀，现在就很酸了。”
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萧隐若耳际的碎发。
这位指挥使的呼吸微微一窒，下意识咬住了下唇内侧柔软的嫩肉。
她猛地别过脸去，线条优美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视线固执地投向廊外被夕阳染成金红的湖面，
“不酸！”
楚奕对她的回避浑不在意，眼底的笑意反而加深了几分。
他继续着手上的动作，拇指精准地找到她肩颈交汇处的肩井穴，指腹带着适度的力道，不轻不重地按了下去。
“嗯……”
萧隐若的肩头不受控制地猛地一颤，一声极轻极短促的闷哼从紧咬的齿缝间泄露出来。
她几乎是立刻死死地咬住了下唇，将后续所有可能的声音都硬生生咽了回去。
“指挥使……”
楚奕的声音里那丝促狭的笑意更浓了，清晰地传入她耳中，带着明知故问的戏谑。
“疼就喊出来，不用忍着。”
“忍着，气血更不通。”
“闭嘴。”
两个字如淬了寒冰的碎玉，从萧隐若紧咬的牙关里挤出来，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只不过，她白皙小巧的耳廓，却不受控制地迅速漫上一层鲜艳的绯红，如同白玉染上了霞光，与她冰冷的语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楚奕终于大发慈悲地将手从她肩上移开。
离开衣料的瞬间，萧隐若紧绷的肩膀线条几不可查地松懈了一瞬，一丝如释重负的轻叹似乎要逸出唇边，却又被她强行压下。
然而，这口气尚未完全舒出，她便感到他微凉的指尖并未远离，而是带着一种不经意的轻柔，拂过她颈侧处的几缕乌黑碎发。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将那几缕不听话的发丝细致地拢到她莹润的耳廓之后。
萧隐若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让她头皮微微发麻。
“楚奕，你够了没有？”
她猛地转回头，一双清冷的眸子此刻燃烧着愠怒的火苗，直直地瞪向他，试图用目光将他逼退。
“够了。”
楚奕慢悠悠的收回手，姿态闲适地站起身来。
“不过指挥使的脖子似乎也有些僵呢，要不要卑职……”
他作势又要抬手。
“不用！”
萧隐若的声音骤然拔高，尖锐得在寂静的湖畔长廊中显得有些突兀。
她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迅速压低了声音，但那声音里却充满了咬牙切齿的意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本官好得很，用不着你献殷勤，管好你的手！”
她挺直了背脊，努力维持着指挥使的威严，但那微微起伏的胸口和躲闪的眼神暴露了她的心绪不宁。
楚奕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恼、却偏要强撑着冷漠疏离的模样。
他没有再出言逼迫，只是带着明显遗憾意味的“哦”了一声。
“那真是可惜了。”
随即，他利落地重新绕到轮椅后面，双手稳稳地搭上推手。
“指挥使，时辰不早，该回去了。”
萧隐若没有应声，只是再次微微偏过头，目光投向廊外。
这个混蛋！
她暗暗在心里又骂了一句，贝齿再次无意识地碾过下唇。
然而，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这句无声的斥骂里，竟没有半分真正的、纯粹的怒意。
反而夹杂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理清的、被强行压抑的混乱心绪。
很快。
楚奕推着轮椅，沿着长廊缓缓前行。
一丝丝阳光从廊柱的缝隙中斜射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湖风吹过，带来几片落叶，飘落在轮椅的扶手上。
“唰！”
萧隐若伸出手，轻轻拂去那片落叶，指尖却不经意地触到了楚奕搭在推手上的手指。
她的手指猛地缩了回去，像被烫到了一般。
楚奕低头看了她一眼，只看到她紧绷的侧脸和微微颤动的睫毛。
他没有说话，只是唇角微微扬起，将轮椅推得更稳了些。
……
诏狱深处。
潮湿冰冷的石壁仿佛能渗出水来，浓重的霉腐气味混合着淡淡的、挥之不去的铁锈腥气。
几支插在壁上的火把是唯一的光源，昏黄跳跃的火苗在凹凸不平的墙壁上投下巨大而扭曲、不断摇曳的狰狞黑影。
楚奕沉默地踏下最后一阶冰冷粗糙的石阶，靴底落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燕小六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守门的狱卒见到楚奕的身影在微弱的光线下显现，脸上立刻堆满了敬畏与谄媚。
他慌忙掏出沉重的钥匙，手忙脚乱地去开那锈迹斑斑、布满污垢的巨大铁锁。
牢房内光线昏暗，只有甬道里透进来的微弱火光勉强勾勒出内部的轮廓。
楚奕一眼便看见了那个蜷缩在角落草堆上的人影。
昔日那位意气风发的户部侍郎周敏，此刻如被彻底抽走了脊梁骨。
头发散乱如枯草，沾满了污垢和草屑，油腻地贴在灰败的额头上。
他面色灰败，如同蒙上了一层死灰，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浑浊的眼珠里一片空洞，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麻木的绝望。
听见动静，周敏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缓慢地抬起了那颗仿佛重若千斤的头颅。
浑浊无神的眼睛在昏暗中艰难地聚焦，终于看清了站在牢门口那道颀长而冷漠的身影——楚奕。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瞬间翻涌起极其复杂的情绪。
但最终，所有这些激烈的情绪如同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迅速熄灭，尽数化作了彻底的灰败与逃避。
“你……你别来问我什么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什么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