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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F4-EP5:皇牌愚者(18)

  OF4-EP5:皇牌愚者(18)

  【在20世纪的英国,如果有人宣称自己是上帝之子,死后将荣耀归来,这很可能会引起精神病学界的关注;但早些年的人可能会认为这种说法不足为奇。】——《泥足巨人:圣徒、罪人和疯子》,1997年。

  ……

  自开设以来,抗体部队控制下的天王洲疗养院以治疗钢皮病或精神病的名义关押了不少被认为可能对GHQ构成威胁的【钢皮病患者】和【精神病人】。虽然就连天王洲疗养院的工作人员都认为这种同时收容正常病人和罪犯的双轨制不可能长期持续下去,抗体部队的司令官迈克尔·麦克尼尔本人也被GHQ以精神病人的名义送入天王洲疗养院一事无形中让这里的特别机动大队或抗体部队退伍老兵陷入了人人自危的集体恐慌中,这些因麦克尼尔的关照而没有沦为社会边缘群体的老兵们从麦克尼尔入院的那一天起就开始秘密策划营救行动——他们的计划不到一个星期就被麦克尼尔发现并紧急叫停,后者称自己近期确有必要暂时躲在天王洲疗养院内避风头。

  抛开一些并未患病的未成年学生甚至成年人仅因不符合周边人群的期望而被送到天王洲疗养院接受天西贤治首创的矫正治疗不谈,这座设施本身可谓是东京市区内最为名副其实的疗养院。设计这座设施的建筑师按照麦克尼尔的要求对建筑的每一个角落进行了精心规划,以确保每一名入住的病人都能因视觉反馈而心旷神怡。绿化带布置方案一度与工作人员培训具有同等重要地位,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安排全部服务于麦克尼尔的宏伟构想——让所有前来天王洲疗养院接受治疗的顾客都能发自内心地接受现状以及经过治疗后的自己。

  ……既然凭着外力扭曲他人的认知的确是大罪一桩,或许降低这种无处不在的微妙不协调有助于他减轻自己的负罪感。

  GHQ在决定将麦克尼尔暂时送到天王洲疗养院监禁起来时,并未明确指出麦克尼尔需要接受何种类型的治疗,天王洲疗养院的医生和技术人员也不敢冒着触怒抗体部队老兵的风险擅作主张。于是,以精神病人的身份入院的麦克尼尔事实上被软禁在了自己的特别病房中,而他也很快心安理得地接受了现状。起先尚有GHQ派遣的UN维和部队士兵徘徊在病房外看守他,但这些人大多在他入院一个星期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从接替这些人看守自己的护工口中,麦克尼尔得知东京都市圈的局势已经严峻到了GHQ必须把一切可以动用的军事力量和治安力量拿去维持基本秩序的地步。

  由于GHQ自顾不暇,天王洲疗养院对麦克尼尔的监视一下子变得松懈了许多。只要麦克尼尔不打算离开设施,他可以在疗养院内四处自由活动而不受干预。贴心的天王洲疗养院管理人员还为麦克尼尔开通了一项特别探病服务,旨在确保麦克尼尔的部下能够名正言顺地与他取得联系。不过,唯恐麦克尼尔的命令导致抗体部队犯下更多错误的贝斯哈特少将和伊格曼上校已经明确要求抗体部队近期不得有所行动,就连官兵成群结队外出也被禁止,仅有嘘界少校等极少数人能找到借口溜到天王洲疗养院与麦克尼尔会面。

  即便不听取部下的汇报,麦克尼尔也能猜得到东京最近都发生了些什么。他只要来到朝向市中心区域的走廊,便能轻而易举地看到徘徊在城市上空久久不散的滚滚浓烟——有时在夜间还会伴随着冲天火光腾空而起。从早到晚响个不停的枪声、警笛声和救护车铃声让他回想起了自己刚来到日本的那些日子,那时以徒有其表的防疫措施勉强维持东京秩序的GHQ也像现在一样手忙脚乱,不同的是已经摆脱GHQ种种约束并相信日本距离恢复主权近在咫尺的东京市民们已经不会像当年一样顺从地遵守GHQ的公告了:没有办法说服每个人自觉地留在室内的GHQ想要强迫所有东京市民远离街道就必须投入更多的士兵和警察。

  “照这样发展下去,我担心GHQ撑不到今年年底。合众国的音波屏障禁令和明华集团冻结合作对日本、对我们的致命打击要过一段时间才能有所体现,但GHQ现在就已经处于悬崖边缘。”继嘘界少校之后前来探望麦克尼尔的鲁卜上尉比嘘界少校更为悲观,他甚至认为GHQ有可能因日本人此起彼伏的抗议浪潮而彻底崩溃,“现在不是2034年了,长官。GHQ对日本人的依赖程度远超当年,受其他国家支持的程度又远不如当年,且从高层到驻军普遍已有尽早逃离日本的共识。一旦全面冲突爆发,GHQ甚至没法喊出不惜一切代价恢复秩序之类的口号。”

  “我们抗体部队的特别机动大队,主要也由日籍士兵组成。”走到窗子旁散步的麦克尼尔百无聊赖地翻阅着手中的历史书,这些大多出版于【失落的圣诞】之前的书籍是天王洲疗养院为入院接受治疗的病人们准备的。可惜病人们并没有在疗养院里举办读书沙龙的兴趣。“你说,要是局势真的发展到了GHQ与日本人决裂的那一步……他们会怎么做呢?”

  “我不是日本人,可我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能够重建日本的不是打着UN旗号的GHQ,也不是只要打出日本人的旗号就能随心所欲地发布些愚蠢命令的其他日本人。”得益于嘘界少校和鲁卜上尉等人在意识到他们无法阻止GHQ处罚麦克尼尔之后的刻意宣传,坚信麦克尼尔宁愿为了中村清次郎一人报仇雪恨而不惜与合作者高层甚至GHQ对抗也决不委曲求全的日籍抗体部队官兵——尤其是特别机动大队成员——对麦克尼尔的拥护已经到达了无以复加的程度。若不是麦克尼尔通过嘘界少校和春日秋水嘱咐他们保持克制,说不定这些士兵已自行发动又一场武装叛乱。“日本人说的话不应该仅仅因他是日本人就对其他日本人天然地具备某种不可动摇的法律效力,我想类似的道理也适用于美国人和埃及人。大家在乎的是对抗天灾的方案正确与否,不是提出主张的人拥有何种身份。那些痴迷于身份特征的人不适合加入抗体部队。”

  “刚才你漏掉了印度人、阿拉伯人、非洲人。他们啊,也想在这片土地上建立属于他们的新家园,但看样子他们是无法如愿了,而且这和我是否同意、和其他日本人是否同意无关。”麦克尼尔合上手中的书本,返回病床前,认真地告诉严阵以待的埃及人,抗体部队全体将士都必须为应对难以预测却又不可避免的下一轮危机到来做好充分的准备,“GHQ已经把我们视为麻烦,好在大部分日本人暂时把港口屠杀归咎于我本人而不是当时在场并无条件服从了命令的士兵们——他们毕竟也是日本人。千万不能同时与所有人为敌,茎道修一郎就是这么丧命的。”

  “明白,我会确保每一名军官和士兵都尽忠职守。”鲁卜上尉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随后告诉了麦克尼尔一个令后者有些意外的消息,“此外,有一位贵客近期会来探望您,说是要与您一同商议些大事。”

  “好,我知道了。”麦克尼尔松了一口气,他就知道罗根不会忽视自己太久,“多加小心,上尉。我们为创造属于人类的一片净土已经努力了5年之久,再坚持一段时间,胜利必然是属于我们的。”

  但他又要如何定义胜利呢?就连追随麦克尼尔时间最久的抗体部队老兵也不见得能说清楚。抗体部队必须做好准备——不仅被隔离在天王洲疗养院的麦克尼尔和活动范围被限制在驻地的抗体部队官兵们这么说,就连试图阻止抗体部队制造更多麻烦的贝斯哈特少将和伊格曼上校也掌握了相应情报,然而他们也无法准确地指出抗体部队究竟在为什么做准备。敌人无处不在,叛徒也无处不在,倘若抗体部队偏要以麦克尼尔近期的遭遇为前提得出这般结论并用以指导备战工作,怕是要给潜伏在阴影中的真正大敌以可乘之机。

  每天都能从疗养院工作人员的汇报中得知关东乱局最新变化的麦克尼尔时常讥讽GHQ出于对秩序彻底崩溃的恐惧而胡乱出牌,虽然他清楚自己对抗体部队下达的那些空泛命令说不定会适得其反。当务之急是采取行动,他没有坐以待毙的理由,但日本正陷入重重困境中这一不可改变的事实反而使得麦克尼尔无法明确当前需要对付的主要敌人。如果条件允许,他当然希望能够实现自己的全部野心,这也是他迫切地想要找罗根共同制定个能够快刀斩乱麻的解决方案的理由。

  不过,罗根·谢菲尔德却没有如麦克尼尔的期待那样来访。鲁卜上尉所说的贵客来到天王洲疗养院当天,做好了迎接准备的麦克尼尔见埃瑟林出现在门口后,保持着呆滞姿态坐在病床上整整十分钟一言不发。他不怪罪埃瑟林说服GHQ解除了他的指挥权并把他送进天王洲疗养院——本就有人该挺身而出——但罗根的缺席始终令他顾虑重重并隐约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看来他对我失望透顶啊,不然出现在这里的就不会是您了。”

  “他去做真正重要的事了——为你,也为我们的事业多争取一些时间。有一些美国国会议员支持音波屏障禁令的理由是这么重要的设备理应只供美国使用,小谢菲尔德正尝试着以此为突破口游说这些国会议员支持能够反映他们实际立场的另一项法案而不是被源质基因公司牵着走。”埃瑟林注意到了麦克尼尔放在床头的几本日语通俗历史读物,于是径直来到病床前,饶有兴趣地拿起一本并随手翻阅起来,“……我不知道你还有这爱好。”

  “我当年最看好的晚辈、接班人,上大学时读的是历史专业。”麦克尼尔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那时我以为学历史的人都该更明智些。”

  “然后他的身上终究体现出了令你失望的……时代的共性。”

  “随便怎么说都好,我已经见怪不怪了。后来我也想通了,许多历史书和历史材本来就是一群对历史一窍不通的蠢货编写的,读着这种资料成长起来的历史学家自然也会走上老路。这是所有目睹着自己亲身经历过的历史被后人扭曲得面目全非的老人都该产生的念头。”麦克尼尔一笑了之,他距离有望亲手拯救G DI被NOD篡夺大权的【既定结果】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大元帅,源质基因公司会竭尽全力地阻挠这个法案通过。即便当初被他们动员起来支持音波屏障禁令的国会议员大多不了解他们的真实意图,与医药公司关系密切并因音波屏障影响了疫苗生意而恨不得把天西机械公司炸个灰飞烟灭的家伙可大有人在。我们能凭借这次动议争取到的时间非常有限。”

  “是的,而且我还有另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把充斥着神话内容的【历史书】放回原位的埃瑟林平静地说出了对麦克尼尔无异于平地惊雷的话,“美军太平洋舰队各部——以第七舰队为先锋——正在向日本聚集。名义上的理由是,在东京地区秩序彻底失控时撤离以GHQ相关人员及其家属为主体的美国公民。”

  “……不是只有第七舰队吗?”

  “那说明你得到的消息有些滞后或失真。”

  “这群……懦夫!”麦克尼尔以为心力交瘁的自己已经不再会对GHQ高层的种种举动大发雷霆了——看在上帝的份上,这些奉命维持日本秩序、防止钢皮病疫情蔓延的家伙几乎从未做过除自欺欺人地维持现状和逃避之外的事,尽管麦克尼尔正是充分地利用了这一点才得以建立效忠于他的军队并逐步推进自己的计划。“走吧,都走吧,让他们走!他们逃掉之后,合众国的海军就会不知情地依照源质基因公司还有神识组织的险恶阴谋行动、对关东地区实施军事干涉并拆除这里的音波屏障防线,然后敌人就会耀武扬威地在六本木要塞举行凯旋仪式、宣告新时代的开始。”说着,他有些疲倦地捂着脸,像是不忍直视这些人的决策即将创造的闹剧,“还做些什么功成名就地回到合众国的美梦……每个人都一厢情愿地只管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话,他们跟【失落的圣诞】前的日本人没有半点区别!”

  麦克尼尔一度认为经过将近十年苦难洗礼的日本人比起当年已经变得务实了许多,但发生在供奉院集团游艇上的那场鸿门宴促使他不得不重新考虑一些自认为不可动摇的观点——阴谋集团的暗杀目标除了他以外,还包括并非日本人的明芳雨,哪怕明华集团为日本的重建工作和经济复苏做出了重要贡献并饱受参与再武装日本的指控。事发前代表GHQ频繁地召开会议、与关东地区的企业家们协调各项事务的埃瑟林理应从这些人的言谈举止中及时察觉到他们危险的盲目排外倾向并及时警告麦克尼尔,然而不知是这些人的骗术太过高明还是德意志贵族从来不认为距离深渊仍然近在咫尺的日本人会愚蠢到如此程度,麦克尼尔从未从埃瑟林处收到任何警报。

  “敌人的野心昭然若揭,他们特地在明华集团对我们的支持空前减少后才出动海军做干预日本的准备。所以,你更不能犯和那些死者相同的错误、任由自己沉浸在幻想中的世界里难以自拔。从游艇上的那次埋伏到现在已经过了足够长的时间,你的气也该消了。”埃瑟林丝毫没有被麦克尼尔的情绪影响的迹象,仿佛就连麦克尼尔的反应也早在他的预料之中,“去做该做的事,这是你赋予自己的使命感,也是这个平行世界、这个时代对你的期望。我要是能指挥抗体部队,早就替你动手了。”

  “您就真的这么想看我和合众国的武装力量正面开战吗?”麦克尼尔不愿相信埃瑟林一直在推动事态朝着GHQ与合众国爆发全面军事冲突发展,他知道执掌德国期间永远把秩序放在自由之上的德意志贵族不是那种仅因个人的恶趣味就让世界陷入火海的疯子,但他那可悲的理智又偏偏拽着他的思维往他不想考虑的方向前进,“上帝啊,事情怎会演变到如此地步?不,我从没这么考虑过,更别说跟全世界最强大的军队为敌根本是死路一条。”

  “历史证明世上从来不存在不可战胜的军队。”这话在麦克尼尔听来有些耳熟,他短时间内还记不清自己上次是在哪听到这句话的,“麦克尼尔,我出生在20世纪初,你出生在20世纪末;我在20世纪70年代去世,你呢,来自遥远的21世纪70年代。我们整整隔了一百年、一个世纪。”说着,一直矜持地站在房间空地上的埃瑟林终于坐到了麦克尼尔的病床上,亲切地谈起了那些不会使两人产生太大分歧的往事,“往前一百年,是对我而言无比陌生的拿破仑时代;往后一百年,你的时代对我来说也是个谜团。有些未解之谜,我只能请求你来帮我找到答案。”

  “您对哪一点感到好奇呢?”很少听到埃瑟林向别人发问的麦克尼尔也放下了心中的戒备,他愿意向德高望重的盟军领袖详尽地描绘自由世界变成他所熟悉模样的过程。“时代在改变,风气也在改变,这些远不是用您那些什么抛却信仰、自甘堕落之类的道义谴责能够概括的。”

  “还记得霍华德·阿克曼吗?我生前还不认为他会成为总统——他是怎么死的?”

  麦克尼尔的嘴唇动了动,他熟悉关于此事的各种【真相】,每一种版本的真相都是为相应的群体量身定制的。也许埃瑟林该找天西贤治问个究竟才对。“后来的人会有各种各样不同的看法,而当时……阿克曼总统一意孤行、置扫灭伊普西龙余孽的大业于不顾并使得自由世界的下一代年轻人面临着继续在绞肉机里挣扎十年的重大威胁,死了也算是上帝降罪。”

  “你们的政客喜欢说对选票负责、对选民负责。这样一来自己要负责的对象太多了,根本记不清。我只说我要对历史负责、对上帝负责。辜负历史使命者,纵使是美利坚合众国的总统,也要受到制裁。”埃瑟林笑着拍了拍麦克尼尔的后背,声音也少了几分官腔,“还有,你刚才对我的指责是错误的。在这个平行世界停留了5年多之后,我想我已经从这个时代的堕落中找到了你们堕落到那种地步的原因。信仰是需要共同的记忆、共同的经历、共同的愿景来塑造的,陷入停滞又彼此割裂、不再构成共同体的人们被虚无主义和庸俗的唯物主义俘虏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要打破这僵局,就必须推动时代不断变化、不断翻转——此即革命。不是为了把世界焚烧殆尽,而恰恰是要把人间恢复成应有的秩序井然模样。”

  “NOD兄弟会的激进 分子还有那些真心实意反对一切变化的贵族听了您这话,怕是都会气得从坟墓里跳出来、争先恐后地找您算账。”麦克尼尔其实不赞同埃瑟林的许多观点,不过有一点是他无法否认的:凶相毕露的敌人摆明了要彻底摧毁麦克尼尔在日本建设的基业,任何妥协和退让都无法让敌人回心转意。“对……这不是与合众国为敌,只是要把我曾经宣誓效忠的祖国从神识组织的操控下解救出来而已。”说到这里,刚鼓起勇气不到三分钟的麦克尼尔忽然又泄气了,“但是……此战就算不是必败无疑,我军最多只能赢得一场没有任何战利品的惨痛胜利。大元帅,抗体部队能动用的各类资金加起来总计还有30多亿美元,我想把这些钱分给那些不愿参战的人,让他们逃到个和平的地方自谋生路去吧。他们没必要为了我一个人的野心去送死。”

  君特·冯·埃瑟林听了麦克尼尔的话,一言不发,只是起身用力地鼓掌。病房的大门应声而开,身着天王洲疗养院工作人员制服的嘘界少校等人依次进入,整齐划一地在哑口无言的麦克尼尔面前排成一行。

  “你们——”麦克尼尔这才想起来他下意识地以为埃瑟林出于保密考虑而绝对不会携带什么对外播放的通讯设备进入室内。

  “挑战世界第一大国绝对是我此生参与过的最有意义的任务,长官。”嘘界少校先代表众人发了言,“合众国把我们丢在日本将近10年,若没有你在防疫工作上取得的一系列进展,我们就会和日本人一起被囚禁在这里直到全人类因钢皮病而灭亡。再说,就算我们分得那笔资金,等我们脱离了抗体部队后,任何一个警察和民兵都能随便找借口把我们抓起来。”

  “下命令吧,局长。”春日秋水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决绝,“他们非要我们死,我们跟他们拼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