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德,歇着。”
和珅的声音不大。
“阿玛来。”
就这简简单单五个字,却让苏平眼皮狠狠跳了两下。
妈的。
这气场,这从容,这台词功底,不愧是乾隆朝第一装逼犯!
苏平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要不要掏出瓜子继续看戏了。但重瞳扫过和珅周身三尺那片“绝对静止”的空间时,他果断把瓜子收了回去。
这位的戏,不是白看的。
古神熵本体上那些绿幽幽的怪眼死死盯着和珅掌心的金色符文,所有的眼珠同时停止了转动。
然后。
所有怪眼全部睁开到了最大!
绿色的瞳孔里浮现出一种情绪。
那情绪苏平看得很清楚。
纯粹的、积累了千万年的、深入骨髓的愤怒!
就像一条沉睡了万年的毒蛇被一根烧红的铁棍捅了鼻孔!
轰隆隆!!!
古神熵整个躯干剧烈震荡,黑色的雾气从无数触手根部喷涌而出,瞬间覆盖了半边天空!
磁山山顶的空气开始疯狂震颤,地面上的碎石和灰烬被无形的力场托起,悬浮在半空中簌簌发抖!
那些触手不再像之前那样杂乱无章地挥舞。
而是全部收拢,层层叠叠地在古神熵本体前方排列成了一个巨大的螺旋状结构!
螺旋的中心是一只最大的怪眼。
那只眼睛足有一间房子大小,瞳孔呈现出一种幽深到极致的暗绿色,看久了会让人产生坠入深渊的错觉!
怪眼缓缓睁开。
和珅掌心那枚金色符文的光芒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苏平的重瞳猛然一缩!
他看到了什么?
那只巨大怪眼的瞳孔里,浮现出了无数细小的绿色符文!
那些符文与和珅的金色符文虽然颜色不同,但排列方式和笔画走势竟然有三四分相似!
同源的?!
苏平的嘴角抽了两下。
“得,这不是普通的仇人见面,这是捅了马蜂窝级别的血海深仇啊……”
他的自言自语还没说完,古神熵就动了。
那只房子大的怪眼猛然一瞪!
一道肉眼可见的绿色光柱从瞳孔中激射而出,直径足有三丈,光柱边缘的空间都在疯狂扭曲!
苏平的重瞳捕捉到了光柱经过的轨迹上,那些悬浮在空中的碎石和灰烬并没有被击碎,而是在瞬间风化成粉末,又在下一秒重新凝聚成原状,再下一秒再次风化!
时间在光柱内部来回跳跃,没有任何规律,任何方向!
“时间匣子。”
苏平从牙缝里吐出三个字,后背刷地冒出一层冷汗。
和珅面对这道直径三丈的绿色光柱,依然没有移动。
他掌心那枚金色符文骤然炸开,化作一面直径丈许的金色光盾,光盾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条游动的小龙!
绿色光柱撞上了金色光盾!
两种力量碰撞的瞬间,方圆十丈内的空间突然安静了下来。
苏平只感觉耳膜一阵刺痛,然后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他看到的画面开始变得诡异无比。
绿色光柱和金色光盾接触的那一条线上,时间在疯狂跳跃!那一小片空间里,光盾时而完整时而碎裂,光柱时而前进时而后退,像是一盘被反复倒带重播的录像带!
和珅的袍角第一次动了。
被时间乱流掀起的风刮得猎猎作响。
他的眉头微皱,左手掐出一个古怪的法诀,右掌猛然向前一推!
金色光盾骤然膨胀,将绿色光柱硬生生推回去三尺!
古神熵那只巨大怪眼里的绿色符文闪烁得更加剧烈,所有的触手同时亮起了绿幽幽的光芒,那些光芒顺着螺旋结构一层层汇聚到眼球的瞳孔中!
光柱的粗细翻了三倍!
时间跳跃的频率也翻了三倍!
苏平看到光盾上一小片区域的时间流速被扭曲到了一个离谱的程度。那片区域的金属光泽在眨眼间黯淡了上万年,又在下一秒恢复到最初的状态,然后再黯淡万年!
金色光盾上开始出现裂纹。
被时间腐蚀出了裂纹。
和珅的脸色微变。
他右手维持着光盾,左手探入怀中,再抽出来时,手中多了一串碧绿色的朝珠。朝珠总共一百零八颗,每一颗都像是凝固了亿万年的琥珀,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和珅将朝珠往空中一抛!
一百零八颗碧绿珠子同时亮起,在空中排列成一个圆圈,每颗珠子都对准了绿色光柱的一个方位!
然后。
一百零八道碧绿光束齐齐从珠子里射出,交织成一张大网,将绿色光柱笼罩其中!
时间匣子的力量被一百零八道光束分割成了一百零八个独立的小空间,每一个小空间里的时间流速都被单独锁定!
绿色光柱的威力瞬间被削弱了七成!
苏平看得倒吸一口凉气。
“我操……这是把时间匣子切片了?”
和珅这一手,已经不是单纯的力量对抗了,而是对时间法则本身的理解和拆解!
这份手段,比单纯的战斗力强了不知道多少个维度!
但古神熵的底蕴比苏平想象的还要深厚得多。
那只房子大的怪眼看到自己的时间之力被破解,不但没有暴怒,反而眯了一下。
就是这一眯眼,让苏平整个人的鸡皮疙瘩都炸了起来。
因为他看到和珅周身三尺那片“绝对静止”的空间,被入侵了。
一个拳头大的绿色眼睛。
就那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和珅的“绝对领域”内部。
和珅的瞳孔猛然一缩。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前那颗绿色的眼睛。
那只眼睛也看着他。
然后。
它眨了一下。
轰!!!!
和珅整个人被一股恐怖的力量轰飞出去!
靛蓝色的官袍瞬间被绿色的火焰吞噬,腰间的白玉革带咔嚓碎裂,脚上的官靴底直接被时间腐蚀磨平!他整个人如同一颗蓝色的流星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磁山顶部一块凸起的巨石上!
巨石炸裂!
和珅噗地喷出一口鲜血。
血是黑色的。
那不是正常的血,而是被时间之力侵蚀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腐血,每一滴落在磁山石面上都腐蚀出一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阿玛!!”
丰绅殷德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腿还没伸直就软了回去,只能眼睁睁看着和珅从碎石堆里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