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陈光阳阔别一周之后,重新回到了那个阿尔茨海默病的老太太家中。
“儿啊,你回来了啊。”
“这段时间累不累啊,你咋好像又瘦了呢。”
“想吃点啥?妈去给你做啊?”
老太太坐在了大门口,消瘦佝偻的身躯看着都让人心疼,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因为见到了陈光阳的身影而展露出来的笑容是那么灿烂……
在这一个星期之中,老太太总是坐在门槛上,对着前面的道路望眼欲穿,可算是把自己的儿子盼回来了。
“妈,这门槛子上又潮又凉的,再坐出病来。”
“快进屋,今天晚上啊,我来给你做饭。”
陈光阳立马把老太太给扶了起来,搀着她走进了黑乎乎的小屋。
“儿啊,今天你要给我做饭吃啊?”
“太好了,我今天也能尝到大儿子的手艺了……”
老太太开心极了,就站在厨房的门口,看着陈光阳把带来的两大兜子东西一样一样地拿了出来。
“是啊,妈,我啊,今天先给你做几个我的拿手菜,你要是喜欢,我以后总给你做。”
陈光阳这一次准备得非常充分,蔬菜,鱼、肉、蛋,足够老太太自己吃上一个星期的。
没办法,陈光阳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忙了,没有办法每天都过来看望这个可怜的老太太,所以他来一次,都要备上足够的食物,免得老太太一个人在家挨饿。
在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陈光阳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饭,四菜一汤,全部都是东北地区的家常菜。
红烧鱼、蒜薹炒肉、熘肉段、清炒小白菜,还有一碗丸子汤。
“哎哟,我大儿子的手艺这么好,这做出来的东西实在是太香了。”
“妈有你这个儿子,以后可要享福了……”
老太太坐在了小炕桌旁边,一张缺了好几颗牙齿的嘴都笑得合不拢嘴。
“妈啊,快趁热吃吧。”
“我会做的菜还有很多呢,以后每次回来,我都调着样的给你做!”
陈光阳微笑着说了一句,把盛好了的米饭递了过去,然后就找了几块板子、几根钉子,锤子和棉布、棉花,坐在火炕下面开始忙碌了起来。
他要趁回去之前,帮老太太做上一个带椅垫的小椅子。
他不想让老太天再坐在门槛上等他了,那上面又潮又凉,陈光阳怕把他捡回来的这个老妈给凉到。
“大儿子啊,你咋不吃呢?”
“做了这么一大桌子,这不是浪费了吗?”
老太太一边嚼着她这辈子最幸福的菜肴,一边非常慈祥地问道。
“妈,你先吃,我先把手里的活给干完,然后再跟一起吃。”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一张精致的小椅子在他的手中很快就做得有模有样。
“哎哟,我儿子这木工手艺也不错,像你爸,手巧、心也巧。”
“大儿子啊,这么好的菜,要是没有酒的话,总是觉得少点啥,妈给你钱,你去街角的小卖店打一斤回来吧,陪妈喝点。”
老太太抿了抿嘴唇,明显就是有点馋酒了。
她慢悠悠地从袜筒里翻出了几毛钱,皱巴巴的,都已经磨得不成了样子。
“这……好吧。”
“妈啊,钱你就揣好吧,我有钱。”
“我这就去街角的小卖店打酒,但是咱们可说好了,你只能喝一盅,多了可不能喝,我怕对你的身体不好。”
陈光阳抽了抽有些发酸的鼻子,先是将做好的小椅子给放在了一边,然后就起身离开了。
却说在这一片贫穷的棚户区之中,偶尔有一个小卖店,里面卖的东西也不咋地。
陈光阳本来想要给老太太选点好酒,却发现根本就没有,全部都是一些不知道从哪里酿的散篓子。
还好,这里距离陈记杂货铺也不算太远,来回也就十五分钟的车程。
陈光阳也不嫌费事,直接就开车去了一趟,取了一瓶他的酒厂酿出来的药酒。
这可并不是陈光阳小气,自己家酿出来的东西,才给老太太拿了一瓶。
陈光阳是担心老太太脑子不好用,如果多带几瓶回去,老太太再一口气都给喝完了,那可是要出大事的。
但有一说一,陈光阳这酒可是大补,老太太少喝一点,对她的身体还是有些帮助的。
“嘭!”
十几分钟之后,陈光阳就拎着酒赶回来了,可是才推开了院子的大门,就听到了里面响起了一阵阵非常嘈杂的声音。
“艹,死老婆子,你特么给我听好了!这个地方要拆迁,嫌你三天之内,赶紧搬走!”
“妈了个八子的,别给脸不要脸,就你这破屋子,给你扔一百块钱,那都算照顾你了,知道不?”
“我可告诉你,这里可是孔家要开发的楼盘,谁敢在这里当钉子户?不想活了?”
几个男人的声音响起,一个比一个嚣张,听起来应该是孔家的爪牙。
孔家这是想要把这一片棚户区开发成为楼盘,所以挨家挨户地谈拆迁呢。
“我不搬,我哪里也不去。”
“我大儿子放假之后还得来这里找我呢,我要是搬走了,他找不到我可咋整。”
“我不要钱,我哪也不去。”
老太太吃了一口菜,然后就一边晃悠着身子,一边斩钉截铁地说道。
她也是稀里糊涂,她只知道坐在门槛子旁边等,那就总能把儿子给等回来。
现在有人要逼她离开,那就相当于要了她的老命。
“艹,你这个傻逼老太太,别特么吃了!”
“你儿子早特么让特务给整死了,你还等个几把毛?”
“赶紧在这上面签字,然后赶紧滚,别耽误事,否则到了拆迁那天,直接把你给埋了!”
一个彪形大汉啐了一口,不但十分不耐烦地骂了起来,还一把将小炕桌上的饭菜都给打翻在了地上。
“你,你们干啥啊?”
“谁说我儿子死了?这一桌子饭菜,就是我大儿子给我做的。”
“他刚刚还出去打酒了呢,马上就要回来了,你们这帮流氓,净胡说八道!”
老太太突然就坐在炕上哭了起来,那瘦弱佝偻的身影,看着都让人特别心酸……
“老逼太太,你哭你奶奶个哨子啊。”
“再他妈跟我们磨磨叽叽,信不信我一大嘴巴子扇死你?”
“你他妈还哪来的大儿子了,他特么要是能回来,那可真就是见鬼了。”
几个彪形大汉对着老太太就是劈头盖脸一顿臭骂,特别是抓住老太太她大儿子这一点,狠狠地蹂躏。
“才不是,你们胡说八道,我大儿子活得好好的,他没死,他没死啊!”
“你们这帮人,没一个好东西……”
老太太越哭声音越大,情绪波动也特别严重,那哭天抢地的样子,看着都让人心疼。
“臭老太太,就算你大儿子活着,他今天也保不住这个房子,他要是敢逼逼一句,我能给他嘴巴子抽歪了,你信吗?”
一个彪形大汉实在是耐不住性子了,于是就一把抓住了老太太的衣领,扯着嗓子大喊了起来。
哐当!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一脚踹开。
陈光阳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一样,怒气飞扬地冲了进来。
“小逼崽子们,敢动我妈,今天我把你们都给活拆了!”
陈光阳抡起了沙包大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那个彪形大汉的脸上。
下一秒,那个彪形大汉直接就飞到了炕上,陷入了深度昏迷。
“我艹!”
其他的彪形大汉看到了这一幕,纷纷吓得直冒冷汗。
他们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就是最近风头正劲的陈光阳。
这可绝对是一个危险人物,就连孔二愣子都栽在了他的手里……
“我大儿子回来了,大儿子回来了!”
“你们这帮人真能睁眼说瞎话,我大儿子这不活得好好的吗,他可是当兵的,你们谁也打不过他,谁也别想欺负我们娘俩。”
老太太看到陈光阳的身影,一双浑浊的眼睛之中突然泛起了光,她抹了抹脸上的眼泪,那一抹笑容越幸福,就越让陈光阳感觉到一阵无与伦比的辛酸。
“大儿子……”
那些地痞流氓听到了这些话,当场都吓得脸色煞白。
他们实在整不明白,陈光阳什么时候成了这个老太太的儿子?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们这帮人有一个算一个,今天全得废在这。
“艹你们妈的,我他妈在外面都听明白了,想要强拆我家房子是吧,还他妈骂我妈了是吧?”
“你们这帮逼养子,我他妈整死你们!”
陈光阳抓起了被扫到地上的炕桌,对着那些彪形大汉就是一顿抡。
那一顿虎虎生风的砸击,直接就把那些彪形大汉给砸得七荤八素,一个个躺在地上哀号,与刚才的不可一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妈了个逼的,我他妈好不容易给我妈做了一顿饭,全他妈让你们给糟践了。”
“手他妈咋那么欠呢?我今天就让你们长长记性!”
陈光阳一脚跺了下去,当场就把一个彪形大汉的右手给剁成了粉碎性骨折。
嗷……
那个彪形大汉发出了杀猪一般的叫声,整个人疼得都在剧烈的抽搐着。
“喊你妈了个逼!”
陈光阳抬起一脚,直接狠狠地踢在了那个彪形大汉的嘴上。
下一秒,两颗门牙就掉在了地上。
“刚才谁骂我妈了?”
“来,给我举过手看看,我想知道谁嘴那么欠!”
陈光阳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彪形大汉,那双眼之中所喷射出来的怒火,好像随时都能把这个小破屋。
“陈,陈老板,我们知道错了,你这该打也打了,就放过我们这一次吧,我们绝对不敢了。”
“是啊,我们也是出来给别人做事,充其量就是一个小卡拉米而已,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这些小人物一般见识了。”
“孔家,是孔家人非要我们过来收你们房子的,我们也是实属无奈呀。”
一众彪形大汉躺在地上向陈光阳诉苦,一个个就像是断脊之犬一样,完全没有刚才那种嚣张气焰。
他们也就是一群欺软怕硬的孬种。
只敢跟得了阿尔茨海默病的老太太一顿耀武扬威,见到陈光阳这种硬骨头,全都怂得没边。
“艹,就你们这帮逼样的,还敢出来干拆迁?”
“孔家多个鸡巴?我妈要是想走,那他们得拿出诚意来,我妈要是不想走,他们都得挺着。”
“你们这帮狗懒子,也他妈好意思出来欺负个人,赶紧的,挨个给我妈跪下,谁要是跪得不直溜,我他妈把你们嘎啦哈都给拆下来。”
陈光阳此刻就像是一座正在爆发的活火山一样,怒火倾泻而出,根本就抑制不住。
他已经很久这么暴怒了,字里行间的含妈量高得吓人。
但凡这帮彪形大汉敢犟一句嘴,陈光阳现在能把他们都给打散架子了。
最可恨的是,这个老太太可是烈士英雄的母亲!
她本来是最值得尊重的人,结果却被几个地痞流氓堵在炕上一顿欺负。
还有孔家人,他们有啥权利找人强拆这个房子?
如果老太太的亲儿子还活着,绝对不会允许孔家和这几个地痞流氓如此胡来,非要跟他们拼命不可。
下一秒,这些彪形大汉一点都不敢耽搁,急忙从地上爬了起来,规规矩矩地跪在了炕沿下面,对着老太太直磕头。
“老太太哎,我们刚才错了,您这个当长辈的别跟我们这些当小的一般见识,我们都是王八犊子,看在我们认错态度这么好的份上,你就让你大儿子放过我们吧。”
“是,你大儿子活着呢,啥事都没有,是我们记错了,现在我们都被你大儿子打成这个德行啦,你还是让他把我们给放了吧。”
“你的这个房子,我们不拆了……”
一群彪形大汉一边扇着自己的耳光,一边在老太太的面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认着错。
陈光阳也知道,这帮地痞流氓并不是知道错了,而是怕了。
但只要老太太出了那口恶气,愿意原谅他们,那陈光阳也可以给他们留一条路去走。
可如果老太太跟他们较起了真,那不好意思,今天这些地痞流氓,有一个算一个,陈光阳非非扒着他们的皮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