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照星，扫描那个婴儿的天道种子频率，跟星盘数据库匹配。”
顾照星通过联网通道获取了婴儿的法则波动数据，跟三百六十九座牧场的天道种子频率做比对。
三息后，结果出来了。
顾照星的脸白了。
“丁卯残界。”
吴冬明的血一下子冲到了头顶。
丁卯残界，那个因为白无常路过时气息外溢导致丝线断裂的界域，那个三千人被回收程序吞噬的界域。
界域碎了，人死了，但天道种子没死。
天道种子是界域本源的核心，界域碎裂的时候本源会凝聚成最后一颗种子，漂浮在虚空中。
姬玄荒捡到了它。
或者说，姬玄荒早就知道丁卯残界会碎，他在虚空中等着，等种子凝聚出来的那一刻就抢到了手。
白无常路过时气息外溢，是意外吗？
还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吴冬明想起白无常说的那句话，“天庭隐司，直属天帝本人”。
天帝答应了修真界独立，但天帝的暗牌在离开的时候“不小心”震断了丁卯残界的丝线，导致三千人死亡，天道种子外溢，然后被姬玄荒捡走。
天帝在给姬玄荒递刀。
表面上认输，背地里留后手。
通缉令废了，天律院被绑了，天机阁认了，但天帝通过一个“意外”，给了姬玄荒一把能破解排异的钥匙。
这不是巧合，这是布局。
龙旺还在骂姬玄荒，但吴冬明已经不关心姬玄荒了。
他关心的是，天帝还留了多少后手？
“姬无垢，姬玄荒离护界阵还有多远？”
“二十丈，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试探排异的边界，但他确实在靠近。”
二十丈，按他现在的速度，大约还有一刻钟就能走到护界阵前面。
到了护界阵前面之后呢？
护界阵的最高权限在那两个孩子手里，姬玄荒进不去。但他手里有一个天道种子婴儿，天道种子之间存在共鸣效应，如果他把丁卯残界的种子跟帝胎界的种子强行共鸣，有可能干扰护界阵的判断逻辑。
就像用一把假钥匙去试锁，试多了总有可能把锁芯搅坏。
“秦小棠，两个不同界域的天道种子强行共鸣会怎样？”
秦小棠的回答很快，“轻则两个种子都受损，重则其中一个被另一个吞噬。丁卯残界的种子是刚凝聚的婴儿态，极其脆弱，如果跟帝胎界的种子共鸣，大概率是丁卯残界的种子被吞噬。”
“被吞噬之后呢？”
“帝胎界的种子会短暂失控，失控期间护界阵会出现漏洞。”
漏洞。
姬玄荒要的就是这个漏洞。
他根本不在乎丁卯残界的天道种子死不死，那个婴儿对他来说就是一次性的工具，用完就扔。
先当盾牌挡排异，走到护界阵前面之后再当炸弹炸护界阵。
一个刚出生的天道种子，被当成盾牌和炸弹。
吴冬明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怒意压下去，因为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有没有办法在姬玄荒走到护界阵之前，把那个婴儿从他手里抢走？”
铁翠花举刀，“我去。”
“你化神期，他现在也是化神期，但他有天道种子当护盾，你近不了身。”
“那谁能近身？”
吴冬明看向许小鱼。
许小鱼是太墟继承者，“承”字网络的核心，她身上的法则等级理论上高于任何单一界域的天道种子。
如果许小鱼出手，天道种子的保护罩不会排斥她，因为“承”字的法则等级覆盖了所有天道种子。
但许小鱼九岁，没有修为，没有战斗能力，让她去面对一个化神期的姬玄荒，跟送死没区别。
除非她不需要去帝胎界。
“承字网络的联网通道能传送法则指令，”吴冬明的语速越来越快，“许小鱼的‘承’字能不能通过联网通道，直接作用在那个婴儿身上？”
秦小棠闭眼感应了三息，然后睁开眼，眼睛里全是光，“能！‘承’字对所有天道种子都有天然的亲和力，通过联网通道可以直接跟丁卯残界的种子建立连接，把它纳入网络！”
“纳入网络之后呢？”
“纳入网络之后，那个婴儿就是承字网络的一部分，网络内的天道种子不会被用来对抗网络本身，姬玄荒手里的保护罩会自动消失！”
保护罩消失，排异力量重新压上去，姬玄荒从化神期被压回元婴中期，在三十九座牧场的排异风暴里连站都站不住。
“许小鱼！”
小姑娘抬头看着吴冬明，嘴角还沾着干粮渣子，“嗯？”
“额头上的字，能不能对着那边亮一下？”吴冬明指了指星盘上帝胎界的丝线方向。
许小鱼歪头想了一下，然后点头，“可以呀，就像刚才连那些叔叔阿姨一样对不对？”
“对，就那样。”
许小鱼闭上眼，额头上的“承”字亮了。
光芒顺着联网通道穿过界壁，穿过帝胎界的天穹，穿过排异风暴，落在姬玄荒怀里那个婴儿身上。
婴儿身上的天道种子瞬间跟“承”字产生了共鸣，共鸣的频率从微弱到强烈只用了一息。
然后，第四十二条联网通道建立了。
丁卯残界的天道种子，正式纳入承字网络。
姬玄荒怀里，婴儿身上的保护罩没了。
排异风暴毫无阻碍地拍在了姬玄荒身上。
姬无垢的声音从丝线里炸出来，“他倒了！姬玄荒被排异风暴拍在地上了！修为在暴跌！化神，金丹，筑基！”
“他松手了！婴儿掉在地上了！”
吴冬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婴儿有没有事？”
“没事，婴儿身上有承字网络的保护，落地的时候被一层金光托住了，没有受伤。”
龙旺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好！”
但姬无垢的下一句话让所有人的心重新悬了起来。
“姬玄荒在笑。”
“他被压在地上站不起来，修为跌到了筑基期，但他在笑。”
一个被压制到筑基期、军队被驱逐、计划全部失败的人，在笑。
这不对。
“他说了什么？”吴冬明问。
姬无垢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复述一句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话。
“他说，‘谢谢你们帮我激活了它’。”
激活了什么？
吴冬明低头看向星盘，第四十二条丝线刚刚建立，丁卯残界的天道种子刚刚纳入网络，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异常波动。
但就在他确认“一切正常”的下一息，星盘正中央那个“归”字，亮了。
上次这个字亮的时候，是在太墟秘境里，吴冬明用它打破了秘境屏蔽，同时启动了归位程序。
归位程序已经被终止了，因为修真界的天道碎了，碎片归不了位。
但现在“归”字又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