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2日，大寒。
京城愈来愈冷了，寒风呼啸着穿过高楼大厦，卷起地上的残雪。
只是还有半个月就要过年了，街头巷尾挂起了红灯笼，年味倒是随着时间慢慢上来了。
今年春节档的影片，最受人瞩目的莫过於周星池的《西游·降魔篇》。
华艺兄弟估计是去年亏怕了。若不是年底运气好，捡了《十二生肖》回了一波血，这市值恐怕都维持不住。
这不，在首映礼前，华艺兄弟突然召开了盛大的发布会。
王忠军、王忠雷两兄弟满面红光地站在台上，身後是巨大的海报，上面印着那句经典的台词——「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周星池时隔多年的回归之作......
「6
「这是对经典的致敬...
「6
情怀是拉满了。
不过，王中雷这次是不太敢下狠话了。上次《一九四二》的教训历历在目，打的脸都肿了。
面对记者的提问，他笑得有些收敛：「我觉得周星池三个字，至少价值五个亿吧。哈哈哈，我们和周导是签了保底发行对赌的，这说明我们对这部影片充满了信心..
「」
媒体们是疯狂报导。
这发布会刚完，首映礼的邀请函已经送到了京城各大制片公司的台面上。
华艺兄弟再次盛大邀请，试图营造出一种必赢的气势。
吴宸没有过於理会。那张烫金的邀请函被随意地放在办公桌的一角，因为他还得去一趟魔都。
别墅里。
刘伊菲正在帮吴宸整理领口。
「今年我们早点回去过年吧，年後又那麽忙...
」
「嗯。」
吴宸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魔都，盛大文学总部。
这次董事会的气氛就蛮尴尬的。
长条形的会议桌旁，空了好几个位置。因为高层的某一派系直接就没来，显然是内部矛盾已经公开化了。
陈天乔坐在主位上，脸色尽管难看，但还是强压着怒火，先听完了侯小强等高层的汇报。」
..总体来说，去年的营收增长放缓，主要原因是移动端阅读的冲击，以及版权开发的滞後.....
」
侯小强合上文件，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陈天乔。
「行了，知道了。」
陈天乔摆了摆手，显得有些意兴阑珊，「散会吧。」
待众人散去，董事长会议室里只剩下吴宸和陈天乔两人。
茶香袅袅，却掩盖不住空气中的沉闷。
见陈天乔欲言又止，吴宸率先开了口，只是没说公司的事。
「陈总，我看盛大集团似乎在转向啊。最近动作频频，是打算彻底做投资了？」
陈天乔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深深看了吴宸一眼。
「吴总，你这眼光很敏锐啊。这都察觉到了？」
说罢，陈天乔放下茶杯，叹了一口气，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显出几分疲态。
「精力不够用了。以前总觉得年轻就是资本，可以透支。现在才感觉健康可贵啊，多少钱都买不到。
你说现在那些还用身体换钱的人，究竟在想什麽呢？」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
自从生病之後，他对商业帝国的掌控欲确实在下降，更多的是在思考人生的意义。
「陈总，这你就有点何不食肉糜」了。」
吴宸笑着摇头，「对於大多数人来说，生存才是第一位的。不过对於陈总你来说，确实到了该做减法的时候了。」
话锋一转，吴宸切入了正题。
「对了，陈总，我投了美团电影网...
「，「嗯？
」
陈天乔一愣，「那格瓦拉？」
他瞬间就想到了盛大投资的格瓦拉。
要知道格瓦拉如今还能活得不错，甚至在魔都市场占据主导地位，全靠星宸这边的独家资源支持。
若是吴宸也有美团电影网的股份，甚至倒向美团，那麽格瓦拉的估值可就得暴跌了。
「你怎麽想起跟我说这事....
「」
「没什麽，就是陈总手上的格瓦拉股份，我可以买下来。」
吴宸语气平稳，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还有鼎晖那边的股权。
陈总在Vc这个领域也熟，帮忙递个话，他们应该也会想退出。毕竟在线平台这条路胜负有未可知，现在的估值还算不错。我这边都可以一一接收...
」
吴宸靠在椅子上，说得很自然。
盛大和鼎晖这些Vc的股份，他都想要。
只有把筹码都握在手里，他才能在後面推动格瓦拉和美团电影网合并时，占据主动权。
这一点很重要。
陈天乔沉默了片刻。
他自然知晓吴宸在释放善意，也是在给盛大一个套现离场的机会。
而且他们这些VC投的钱，不就是为了後面能更高价卖给别人嘛？现在有人接盘，还是溢价接盘，何乐而不为？
「可以。」
陈天乔点了点头，「格瓦拉若不是有吴总支持，怕是如今过得很艰难。现在也是时候了.
「」
他也猜到了吴宸的野心—想要拥有一个控股的在线票务平台。
不过这也正常，因为星宸影业就在这一行，这是上下游通吃的必然逻辑。
「那就谢过陈总了。」
吴宸笑了笑，「不过陈总，我还想买一样东西..
」
「什麽？」
「盛大文学！」
这四个字一出，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吴宸看着陈天乔的眼睛，目光灼灼，「陈总，你也不用瞒我。
我相信你肯定也有想过出售盛大文学。现在的局势，你也看到了，内部派系林立，外部强敌环伺。再拖下去，只会越来越贬值。」
「卖给我，会是盛大文学最好的结果。」
吴宸身体前倾，语气诚恳，「你知道我是做影视业的，制作是星宸的强项。
迪士尼是强制作，盛大文学是强平台。
卖给谁都很难让盛大文学慢慢变成中国的迪士尼，唯独卖给我。我有能力把这些IP慢慢变成真正的影像，变成永恒的经典。」
「而且，若是陈总还有这个梦想的话，可以留少许股份见证。当然了，我也不敢说打包票能成，但这绝对是概率最大的一条路。」
听到这话，陈天乔脸色复杂地看向吴宸。
他微微动了动嘴，似乎想反驳，但最後又沉默了。
吴宸的话，击中了他内心最柔软也最痛的地方。打造「网络迪士尼」，曾是他宏大的梦想，但如今看来，似乎渐行渐远。
「这件事......你让我考虑考虑。」
良久，陈天乔叹了口气。
他还是有些许不甘心，没能下定决心。
「陈总，你记得我说的话就行。」
吴宸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着装，「我们也合作很久了，你应该知晓我的为人。有我在，盛大文学不会落寞。」
「这个我是相信的。」
陈天乔点了点头，起身送客。
送走吴宸後，陈天乔并没有急着离开。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黄浦江。
冬日的江面，雾气昭昭，对岸的陆家嘴高楼林立，霓虹闪烁，倒映在江水中，显得有些迷离。
「盛大...
「」
他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抚摸着冰凉的玻璃。
曾几何时，他也意气风发，想要建立一个商业帝国。但身体的警钟，内部的纷争，让他不得不停下脚步。
窗外，一艘货轮缓缓驶过，汽笛声悠长而沉闷，仿佛在为一段辉煌的落幕奏响挽歌。
出了盛大文学後，吴宸马不停蹄地去了一趟格瓦拉的总部。
比起以往，如今的格瓦拉多了一份焦虑。这份情绪不仅弥漫在员工中间，更体现在了高层身上，特别是CEO刘勇。
办公室里，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头。
「吴董，那些资本太疯狂了......我现在是彻底相信吴董你以前说的话了，这哪里是做生意，简直就是烧钱比赛！」
刘勇很感慨。
不过现在刘勇还不知晓吴宸还在美团电影网插了一脚，不然心情会更加急迫。
「刘总。」
吴宸坐在沙发上，神色平静，「有没有可能未来会有更多资本进来，打的会比现在更激烈？现在只是前场呢？」
「啊？
」
刘勇一时间陷入深深的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