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雾面上没有任何变化，唯有那双眼睛，比任何时候都要黑。
“总比你们要强，死在你们手上的高维生命有多少了？”
“祂们能力没有你们强，就活该被当成炮灰和牺牲品？上次那个叫霍德尔的杀了一大片你们的同胞，这次你又推出来这么多炮灰，你们还有多少高维生命能够献祭的？”
“这次是祂们，下次又该轮到谁了？”
黎雾那双眼睛，好像通过天幕，望进了所有高维生命心中。
普罗修斯毫不在意，“为了位面牺牲，是祂们最崇高的死法，祂们感激都还来不及。”
“这么说，普罗修斯主神也愿意为了位面牺牲自己？”
黎雾，“只要你去死，我愿意和高位位面签订和平协议。”
“牺牲你一个，能造福一整个位面，普罗修斯大人，该不会不同意吧？”
黎雾微笑，“你可是主神啊，连其他高维生命都有为了位面牺牲的精神，总不可能，你没有吧。”
普罗修斯，“油嘴滑舌，现在要死的人是你了，你还有什么谈判的底牌？”
黎雾竖起了三根手指，“你们已经输了三次了。”
“我拥有最简单的解决目前困境的办法，听没听过人类一句古话，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和整个位面几十上百亿的人比起来，这里的人多吗？他们比你们更有觉悟。”
“从大污染降临开始，位面上所有人都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
黎雾身后，无数人附和着。
“对！死亡算个鸟啊？能拉着你一起下地狱，我们族谱都能单开一页。”
“我的命能换一个高维位面的主神，赚大发了。”
“多活了这么长时间，看见了之前从未见过的景色，这辈子早就值了。”
“宝宝，你怕不怕？”
“和爸爸妈妈在一起，做什么事，我都不怕！”
“爸，妈，我马上也会是大英雄了，不要为了我伤心，我的牺牲是值得的。”
“雾姐，快把新植物放出来吧！”
人类看上去，比黎雾还要迫不及待。
他们脸上没有丝毫畏惧，视死如归。
哪怕胆小的人，也只是相互抱团取暖，没有说出任何求饶的话。
普罗修斯的丝线收紧，一直没说话的平平安安脸色瞬间变得青紫。
“黎雾，你不在乎其他人，还能不在乎他们？他们是你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黎雾微微垂眸，手臂上青筋暴起。
她看见了平平和安安溢出的生理性的泪水。
好不容易养的白白胖胖的两个小人，现在一张脸青紫。
他们没有哭喊，甚至还冲着黎雾轻轻摇了摇头。
黎雾胸口破开了一个大洞，风呼啦啦的灌着，疼痛让她灵魂都有些扭曲。
她最亏欠的就是平平安安。
这两个小团子，是她失去记忆之后感受到的第一束阳光。
那么小，又那么懂事。
知道她忙，和她分享的永远都是培育园里开心的事。
每一次离别，两个小崽子都是笑着和她挥手，让她一定要平安回来。
然后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掉着眼泪。
要不是黎雾有一次忘拿了东西，折返回去，也不会看到那一幕。
平平安安嘴里溢出了痛苦的呼声，小声压抑着，出现的一瞬间又被他们收了回去。
他们还那么小。
黎雾脑海中图鉴纷飞，精神识海暴动，就连沉睡的寰宇，都睁开了眼。
黎雾面上依旧看不出任何的破绽。
一字一句的说着，“我还是那句话，人类联盟的利益高于一切。”
逆时草和复活萝卜在黎雾脑海中交替出现。
平平安安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弱了，两个小人眼看着就要完全失去气息。
普罗修斯的丝线松开，平平安安青紫的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
人在濒临死亡，尤其是体验了死亡的滋味之后，身体求生的本能会超过一切。
不，不只是人类，任何的生命都是这样。
瞬间的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死亡的瞬间，不可能有人想要再体验这种感受。
尤其这还是才几岁的孩子。
普罗修斯想看着这两个小人类向黎雾求饶。
但是他又算错了，平平安安恢复过来之后第一句话就是。
沙哑着的，坚定着的，平平和安安握着手，眼睛亮亮的，“我们也想要成为和姐姐一样的大英雄。”
“姐姐，我们不怕。”
安安，“臭东西，有本事就弄死我们。”
“我们才不怕你。”
平平安安在半空扑腾着小短腿。
普罗修斯，秉承着不杀错也不放过的原则，看向平平安安的眼神里瞬间带上了杀意。
黎雾适时开口，“我的植物，真的就只是植物吗？”
“时间、自然、治愈、星辰、光明、黑暗、控制、毁灭……”
“我的植物拥有一切可能，你真的确定你们知道的，就是我全部的底牌？”
黎雾的声音不疾不徐。
普罗修斯，“那又如何？这一次是我赢了。”
黎雾啊，还是太心软了，舍不得对这些人类下手。
“听说过无上限的拥有定义中的一切权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