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发少女跪在银甲青年身旁，伸手扶住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意。
“威廉？”
“威廉，你醒醒。”
银甲青年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得吓人。
短发少女又连唤了几声。
终于，银甲青年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像是从一场极深的噩梦中挣扎着浮上来，呼吸先是急促而紊乱，随即猛地吸了一口冷气，整个人剧烈一抖。
“呃——”
他刚撑起半边身子，胃里便一阵翻涌。
“呕！”
银甲青年伏在地上，干呕不止。
可他什么也吐不出来，只能一声接一声地咳，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短发少女连忙扶住他。
银甲青年浑身战栗，缓了许久，才勉强抬起头。
他的眼神里仍带着茫然。
“我……这是怎么了？”
短发少女张了张嘴。
“你……”
她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大郎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十分自然地接了一句：
“你被人上了。”
银甲青年脸色瞬间大变。
“我？！”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往身后一摸，动作极快。
大郎看得眼角一抽。
“不是，你这什么癖好？”
“我是说你被东西上身了，不是那个上。”
银甲青年的动作僵在半空。
短发少女也愣了一下，随即脸颊微微一红，尴尬地别开了视线。
银甲青年沉默片刻，明显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才松到一半，他又立刻紧张起来。
“上身？”
他看向众人，声音发紧：“我没闯什么祸吧？”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众人都完好无损，只是旁边还有个黑气缭绕的家伙。
“就是这家伙上了我？”
不过看那黑影老实巴交的模样，显然已经被制服，没什么危险。
银甲青年这才稍稍放下心。
他强撑着坐直身体，脸色仍旧苍白，却还是低下头，认真道：“给大家添麻烦了。”
大郎摆了摆手。
“别高看自己。”
“一点不麻烦。”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还顺便吃了个瓜。”
银甲青年听得一头雾水。
“吃瓜？”
他不明白大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只是隐约感觉到，短发少女看他的眼神似乎有些不一样。
担心，后怕，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银甲青年心里莫名一紧。
“我……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
短发少女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李万基没有理会威廉，而是抬头看向两侧的石柱。
即便如此，整座回廊里依旧残留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他看了片刻，转头问黑龙：
“你认识这里么？”
黑龙残魂正围着那几根石柱打量，听见这话，轻轻哼了一声。
“这世上若还有地方能残留旧神气息，无非两个。”
大郎一听，立刻来了精神。
“老黑，可以啊，有见识！”
他抬手指了指四周，“一，是失落神殿。”
黑龙昂起头，神色里带着几分傲然。
大郎十分捧场，连忙拍手：“牛逼，厉害啊老黑，这里的确是失落神殿！还知道点什么？”
李万基却被它话里的另一个重点勾起了兴趣。
“两个地方？”
“除了失落神殿，还有哪里？”
大郎也跟着望过去：“对啊，另一个地方呢？”
黑龙没有立刻回答。
它慢悠悠地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似乎很享受这种被人注视的感觉。
随后，它咧嘴一笑。
“另一个地方，你们去过。”
李万基和大郎同时一怔。
“我们去过？”
大郎皱起眉，开始回忆。
他们去过的地方不算少。
可要说和旧神气息扯上关系……
他想了一圈，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李万基同样沉默。
他们此前去过的地方里，哪里还藏着旧神气息？
黑龙见两人一脸茫然，顿时更加得意。
它缓缓昂首，一字一句道：
“龙之圣地。”
话音落下，大郎的嘴慢慢张开，李万基的眼神也微微一凝。
下一刻，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啊？”
“龙之圣地？”
大郎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是，老黑，你认真的？”
“龙之圣地也有旧神气息？”
黑龙朗声笑道：“怎么，很意外？”
大郎瞪着它：“那可是龙之圣地！”
黑龙看着大郎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嘴角咧得更开了。
“没想到吧？”
它慢悠悠地甩了甩尾巴，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吊人胃口的得意。
“你们要是再听我说一句，怕是更震惊。”
大郎当场翻了个白眼。
“老黑。”
“别卖关子。”
“有屁直接放。”
黑龙哼了一声，似乎对“老黑”这种粗鄙的称呼很不满意，但它还是缓缓开口。
“祖龙大人，其实也是旧神的一员。”
“？”
过了好一会儿，大郎才猛地吸了一口气。
“祖龙是旧神？”
“这他妈……”
他揉了揉眉心，显然是真的被震得不轻。
“这的确有点难以接受啊。”
李万基也沉默了片刻。
他之前并没有问过黑龙这些事。
可现在，黑龙既然主动提到祖龙与旧神有关，那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李万基看向黑龙，问道：
“那龙之一族是怎么消亡的？”
旧神是因为参与挖掘真神遗骸，遭到反噬，最终走向覆灭。
那龙族呢？
也参与了真神一事？
黑龙闻言，脸上的得意稍稍收敛了一些。
它盘旋在半空中的身影微微一顿，像是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
片刻后，它才轻轻叹了一声。
“祖龙大人晚年受了重伤，本源一直泄露，最后在龙之圣地坐化。”
“没了祖龙大人的庇护，我龙之一族……”
黑龙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它看了众人一眼，摊了摊爪子。
“浑身是宝。”
“龙血、龙鳞、龙骨、龙筋，甚至一口龙息，对外界那些家伙来说，都是难得的至宝。”
“所以怎么说呢……”
“就是很难立足吧。”
它的声音低了几分。
“时间一长，龙之一族也就慢慢消亡了。”
大郎听得眉头紧皱。
“祖龙晚年受伤。”
他盯着黑龙，缓缓问道：“他是因为什么受伤？”
黑龙摇了摇头。
“这我不清楚。”
“我只知道祖龙大人某一天突然返回龙之圣地。”
“那一天，他浑身是血，伤势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