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把手掌轻轻覆在她肚子上，感受着里面偶尔传来的微弱动静。
他不敢动，怕吵醒她。
就这么安静地坐着，一下一下地按着她的脚，一下一下地感受着肚子里的小生命。
时间好像停了。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沙发的这一头移到了那一头。
小汤圆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了沙发，趴在陈晚渔脚边，把下巴搁在她的小腿上。
江澈看了它一眼，小声说：“别动，别吵醒她。”
小汤圆好像真的听懂了，一动不动。
这个下午，安静得像一幅画。
陈晚渔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看到是闺蜜阿香姐发来的消息。
阿香姐：晚渔！！你看我给宝宝买的小衣服！！好看吗！！
配了九张图，全是各种颜色的婴儿连体衣，粉色的、蓝色的、黄色的，还有一件白色的上面印着小兔子。
陈晚渔还没完全清醒，但看到那些小衣服，一下子就清醒了。
陈晚渔：好好看！！那个兔子的好可爱！！
阿香姐：对吧对吧！我买了三件！你要不要我也给你买几件？
陈晚渔：要要要！但我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你说买粉色还是蓝色？
阿香姐：都买！管他男女，好看就行！
陈晚渔：哈哈哈哈好！
陈晚渔正聊得开心，忽然感觉肚子里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然后拍了张照发给阿香姐。
陈晚渔：宝宝刚才踢了一下，好像也想看。
阿香姐：啊啊啊啊好羡慕！！！我也想要宝宝了！！！
陈晚渔：你跟你家老周努力啊。
阿香姐：他说不急。我急！！！
陈晚渔：那你急也没用啊哈哈哈哈
阿香姐：陈晚渔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会安慰我的！
陈晚渔：我这不是在安慰你吗？我在告诉你现实。
阿香姐：…………你跟江澈待久了，嘴也变毒了。
陈晚渔：这叫实话实说。
阿香姐：行行行，不跟你说了，我去找老周算账了。
陈晚渔：去吧去吧，替我向老周问好。
发完消息，陈晚渔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
江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旁边了。
她坐起来，看到他在厨房里，围着围裙，正在切水果。
“你醒了？”江澈听到动静，回头看了她一眼，“饿不饿？我切了芒果，要不要吃？”
“要。”
“等一下，我先把这个切完。”
陈晚渔靠在沙发上看着他。
他切芒果的动作很认真，一刀一刀，切得大小均匀。
“你芒果切得越来越好了。”她说。
“那当然，我练了。”
“你什么时候练的？”
“你说想吃芒果沙拉那天。”
陈晚渔愣了一下。
那是十天前的事了。
她自己都快忘了，他居然记得。
“你记忆也太好了吧。”她说道。
“关于你的事，我都记得。“江澈头也不抬地说。
陈晚渔没说话，但嘴角翘了起来。
江澈端着一盘切好的芒果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用叉子叉了一块递到她嘴边。
“张嘴。”
陈晚渔张嘴吃了口。
是甜的。
“好吃吗？”
“好吃。”
“那多吃点。”
江澈又叉了一块，继续喂她。
陈晚渔吃了几块，忽然说：“你也吃啊。”
“我不爱吃芒果。”
“骗人，你上次明明吃了。”
“那次是因为你剩了，我帮你吃的。”
“那你现在帮我吃啊，我吃不完这么多。”
江澈看了看盘子里还剩的半盘芒果，无奈地拿起叉子，吃了一块。
“好吃吗？”陈晚渔学他刚才的语气问。
“一般。”
“骗人，你刚才明明笑了。”
“……没有。”
“你嘴角翘了。”
“那是因为看到你笑了。”
陈晚渔被他这句话说得脸红了，赶紧拿了一块芒果塞进嘴里，堵住自己的嘴。
江澈看着她鼓着腮帮子嚼芒果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小汤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过来了，坐在陈晚渔脚边，仰着头看她手里的芒果，口水都滴下来了。
“不行，狗不能吃芒果。”江澈说道。
小汤圆立刻把头转过去，不看了。
但尾巴还在摇。
“它在生气。”陈晚渔说道。
“它在演戏。”江澈回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每次想要什么东西被拒绝的时候，都是这个反应——先转头，不看你，但尾巴还在摇。这说明它还没放弃，在等你心软。”
陈晚渔看了看小汤圆，又看了看江澈。
“你是不是也这样？”
“什么？”
“你每次想让我做什么但我不愿意的时候，你也是这样——嘴上说'算了'，但眼睛一直看着我。”
江澈想了想，好像还真是。
“……那是因为我在观察你的反应。”
“观察我的反应，然后等我心软。”
“……你什么时候变这么聪明了？”
“跟你学的。”
江澈被噎住了。
陈晚渔得意地笑了，又吃了一块芒果。
……
下午三点，陈晚渔说想去花园走走。
江澈立刻站起来说道：“我陪你。”
“不用，我就在花园里走走，又不出去。”
“花园也不行，地上有石子，万一绊倒了呢？”
“……我又不是纸做的。”
“你现在比纸还脆。”
“江澈！”
“好了好了，我陪你。”江澈赶紧投降，道：“但你慢点走，别走太快。”
陈晚渔白了他一眼，但还是让他扶着出去了。
花园里的花开得正好。
阿嫲种的月季开了一大片，红的粉的白的，争奇斗艳。
陈晚渔走到一丛粉色月季前面，弯腰闻了闻。
“好香。”她说道。
“别弯腰太低。”江澈在后面紧张地说。
“我就闻一下。”
“闻也不行，弯腰对腰不好。”
“你能不能别什么都管？”
“不能。”
陈晚渔直起腰，无奈地看着他。
江澈走上来，自己弯下腰，凑到那丛月季前面闻了一下，然后直起身来说：“嗯，确实香。你刚才闻到了吗？”
陈晚渔被他这操作搞笑了：“你在干嘛？”
“帮你闻。这样你就不用弯腰了。”
“……”
陈晚渔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真的很傻。
但傻得让人心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