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列的？”
“你睡觉的时候。”江澈头也不抬，“我怕忘了什么，先列出来，到时候一样一样买。”
“你连安抚奶嘴都想到了？”
“那当然，书上说有些宝宝需要安抚奶嘴，有备无患。”
“……你真的很认真。”
“那必须的。”江澈终于抬起头，看着她，“这可是大事，不能马虎。”
陈晚渔在他旁边坐下来，看着那张清单。
“婴儿车你想买什么样的？”
“我在网上看了几款，有一款可以折叠的，比较方便。还有一款带遮阳篷的，夏天用比较好。”
“你都看了？”
“看了，还做了对比表格。”江澈翻出手机，给她看一个EXCel表格。
陈晚渔看着那个表格，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各种参数——重量、折叠方式、避震效果、价格……
她深吸了一口气：“江澈，你是不是把做项目方案的劲都用在这上面了？”
“那不一样，项目方案做错了最多被老板骂，宝宝的东西买错了可不行。”
陈晚渔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突然伸手抱住了他的胳膊。
“干嘛？”江澈转头看她。
“没干嘛，就是想抱一下。”
江澈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你抱吧，我不动。”
陈晚渔就这样靠着他的胳膊，看着那张清单，看着阳光，看着花园里开得正好的花。
小汤圆不知什么时候跑过来了，跳上桌子，一屁股坐在那张清单上。
“哎！小汤圆你下来！”江澈赶紧把它抱走。
小汤圆不满地汪了一声，被放到地上后，又跑回来，这次直接趴在清单旁边，怎么都不走了。
“算了，让它待着吧。”陈晚渔笑着说。
“它把我的清单都弄皱了。”
“皱了就皱了，反正你手机里有备份。”
江澈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不管了。
两个人一狗，就这样在花园里待了一个下午。
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待着。
但这种“待着”，比什么都好。
……
傍晚的时候，江澈在厨房里做饭。
今天他决定挑战一道新菜——番茄炒蛋。
“你确定你能行？”陈晚渔站在厨房门口，一脸不信任。
“番茄炒蛋而已，能有多难？”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然后鸡蛋灌饼糊了。”
“那是两回事。”
“有什么不一样？”
“鸡蛋灌饼需要技术，番茄炒蛋只需要把东西扔锅里就行了。”
陈晚渔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那你做吧，我在旁边看着。”
“不用看着，你去客厅歇着。”
“我不，我要看着你，万一你又把厨房炸了呢？”
“……你能不能对我有点信心？”
“不能。”
江澈无奈地叹了口气，开始打蛋。
他打蛋的动作还算利索，蛋液打得很均匀，没有蛋壳掉进去。
然后切番茄。
番茄切得大小不一，有的像块，有的像片，但至少没切到手。
“还行。”陈晚渔点评道。
“那当然。”
起锅烧油，倒蛋液。
蛋液入锅的那一刻，“刺啦”一声，油花四溅。
江澈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看你，又怕了。”陈晚渔在旁边笑。
“我没怕，我是战略性后退。”
“行，战略性后退，那你倒是上前啊。”
江澈深吸一口气，上前用铲子翻炒。
蛋液很快凝固了，变成了金黄色的块状。
然后他把番茄倒进去，一起翻炒。
番茄出了汁，和鸡蛋混在一起，颜色很好看。
“加盐。“”陈晚渔提醒。
“知道。“”江澈撒了一勺盐，又想了想，加了一点点糖，“书上说加一点糖可以提鲜。”
“你还看了做菜的书？”
“看了，昨晚跟看新生儿护理的书一起看的。”
陈晚渔：“……你昨晚到底几点睡的？”
“十二点多吧。”
“你不是十点就说要睡了吗？”
“我说了'要睡'，又没说'睡了'。”
“……你这跟早上的'愿意'和'已经'是一个套路。”
“被你发现了。”江澈笑着把菜盛出来。
卖相不算好看，但也不算太差。
至少没糊。
“尝尝。”他夹了一块递到她嘴边。
陈晚渔张嘴吃了，嚼了两下，点点头：“还行，能吃。”
“只是'能吃'？“”
“你想听什么？'天下第一好吃'？”
“也不是不行。”
“做梦吧你。”
江澈笑着自己也尝了一口，然后说：“确实还行，比我想象的好。”
“那你多做几次，说不定能更好。”
“你这是在鼓励我？”
“我这是在给你提建议。”
“好吧，那我接受你的建议。”
那天的晚餐，除了番茄炒蛋，还有江澈煮的面条——因为他实在不敢再挑战别的菜了。
但面条煮得很好，汤底是用排骨汤做的，放了点青菜和葱花。
“这个可以。”陈晚渔吃了两碗。
“真的？“”
“真的，比中午的火锅还好吃。”
“那我以后天天给你煮面。“”
“别，偶尔吃吃还行，天天吃我会腻。”
“……你这个人，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颜色就开染坊。”
“我这叫实事求是。”
江澈摇头笑了，但给她又盛了一碗汤。
“多喝点汤，对宝宝好。”
“你现在说什么都跟宝宝有关。”
“那当然，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你和宝宝。”
叶太后在旁边听着，对江建国说：“你看看，多会说话。”
江建国哼了一声：“我当年也会说。”
“你当年说什么了？“”
“我当年说……多吃点，别饿着我儿子。”
叶太后：“……就这？”
“就这怎么了？实在。”
“你看人家江澈说的，又体贴又周到。你就知道'多吃点'。”
“那你想让我说什么？'亲爱的，你是我的全世界，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你要是能说出来，我也不介意。”
江建国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半天憋出一句：“那个……你多吃点。”
叶太后翻了个白眼，但嘴角是翘着的。
阿嫲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陈晚渔和江澈也在笑。
一家人在一起，就是这样。
吵吵闹闹，但热热闹闹的。
每一句话里都藏着爱，只是有些人说得出口，有些人说不出口。
但没关系，说不出口的，都在行动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