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歌从凹坑中拔出身体。
他甩了甩还在滴血的右臂。
手臂上的肌肉纤维在空气中蠕动，发出细微的爆裂声，新生的肉芽从断裂处伸出，互相纠缠、编织、愈合。
他没有回答力天神尊的问题，只是重新握紧了拳头。
“打赢我，你自然就会知道！”
“咔嚓——咔嚓——”
拳头握紧的瞬间，手臂上新生的肌肉纤维被拉扯得绷紧，发出如同弓弦拉满般的声音。
万劫不灭鸿蒙体自行运转，右臂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不灭仙躯。
这是他能在这场纯粹肉身对抗中勉强支撑的最大依仗。
不到五息，那条血肉模糊的手臂便恢复如初，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力天神尊看着这一幕，眼中的兴趣越来越浓。
“不说也无妨。”
“能同时拥有龙象镇狱劲和万劫不灭鸿蒙体，你的血脉绝非寻常人族。”
“你的神族血脉虽然驳杂，但其中有一缕极其纯粹的上古神族本源，与本座同源。”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激动。
“你是我神族后裔。”
“神族当兴，后继有人！”
他的声音如同雷霆炸响，震得整片广场都在颤抖，震得每一个修士的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什么？！”
“神族后裔？！”
“那顾九龙竟然是上古神族的后裔？！”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赤炎峰长老的胡子都翘起来了，一把抓住紫电峰长老的胳膊。
“你听到了没有？！神族后裔！上古神族！”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着的神族后裔！”
紫电峰长老也是脸色铁青，挤出一句话。
“怪不得……怪不得他能扛住鸿蒙雷劫……神族血脉……那可是开天辟地之初就存在的种族……”
“这小子来历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复杂，恐怕我们初圣宗是留不下来了。”
话音落下，力天神尊主动出击。
“轰——”
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再出现时已到了顾长歌面前，右拳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当胸轰来。
“好快！”
顾长歌瞳孔猛地一缩，以他的反应速度，也只来得及双臂交错格挡。
“砰——！”
那股蛮不讲理的力量直接穿透了他的双臂防御，砸在他胸口上。
“咔嚓——咔嚓——咔嚓——”
胸骨碎裂的声音清脆而刺耳，如同树枝被折断，一连串的碎裂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金色的神血从口鼻中喷涌而出。
“噗——”
血雾在空中散开，如同一朵盛开的金色莲花。
他的整个人被轰飞出去，这一次他没有撞在墙上，而是被砸入了广场中央的青石地面。
“轰——！”
他的身体如同一颗陨石般砸入地面，将整片广场都砸得向下塌陷了数十丈。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整个人嵌进了深达数十丈的碎坑中，四肢呈大字型张开，胸口的凹陷清晰可见，断裂的肋骨刺破了皮肤，白森森的骨茬子露在外面。
“咳咳——”
他咳嗽了两声，又咳出一大口金色的血沫。
还没等他爬起来，力天神尊的脚已经踩了下来。
“轰——”
那一脚如同太古神山压顶，带着万钧之力踩下，将他周身的空气都踩成了真空。
“嗤——”
空气被压缩到极致，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顾长歌只来得及侧身翻滚，避开被踩中头颅的致命一击。
“砰——”
但右肩被那只脚踩了个正着。
“咔嚓——咔嚓——咔嚓——”
肩胛骨粉碎性骨折的声音如同爆竹般密集，整条右臂无力地垂落。
“呃——”
他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但那声惨叫被他硬生生咬碎在牙关里。
万劫不灭鸿蒙体加持【者】字秘疯狂运转。
但力天神尊的攻击频率太快了。
第二脚已经紧随而至。
“轰——”
这一脚踩在他的腹部，将他整个人踩成了虾米状。
“噗——”
腹部皮肤炸裂，内脏碎片混着金色的神血从嘴里喷出来。
神尊的脚没有再抬起，而是踩着他开始用力碾。
就是现在！
顾长歌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等力天神尊的脚离开地面的瞬间。
他咬紧牙关，用还能动的左臂奋力砸向力天神尊的脚踝。
“砰——！”
一拳。
“砰——！”
两拳。
“砰——！”
三拳。
每一拳都用尽了全力，暗金色的拳罡砸在神尊的脚踝上，炸开一圈圈力道涟漪。
但那只脚仿佛与整座不周山连为一体，纹丝不动。
可惜。
即便没了力道法则支撑，神尊的强大也不是可以动摇的。
力天神尊低头看着他，眼中满是审视，那目光如同在看一件正在被锻造的铁胚。
“你的血脉确实不错，但你对神族力量的运用太粗糙了。”
“龙象镇狱劲在你手里，只发挥了不到三成的威力。”
他顿了顿，脚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咔嚓——”
顾长歌的又一根肋骨被踩碎。
“你的恢复速度正在下降，第一次愈合用了不到一息，第二次用了三息，这一次已经过了五息还在流血。”
他的纯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失望。
“你的万劫不灭体只是雏形，承受不住本座连续的重击。”
他微微弯腰，目光与顾长歌的眼睛平视。
“还能站起来吗？”
“能。”
顾长歌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他的左臂撑住地面，“咚——”手掌拍在青石上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用还能动的左臂撑起身体，从碎坑中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他的脚步虚浮而摇晃，如同一个醉酒的人。
白衣已化为碎布，布条挂在身上，被金色的神血浸透，黏在皮肤上。
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金色的神血顺着破碎的衣料往下淌，“滴答滴答”地滴在青石地面上。
胸口的凹陷处隐约可见蠕动的内脏，心脏在胸腔中“咚咚”地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带动周围的内脏一阵收缩。
但他的眼睛依旧澄澈。
“小子，看来这神尊对你手下留情了。”
“快！抓紧时间用你的横推大道！运转起来，把他力道法则全部解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