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万年前，每天来闯关的人排到山脚。”
力天神尊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淡漠却透着不加掩饰的失望，如同一个孤独的老人看着空荡荡的家。
“弱者被淘汰，强者踏过去，从不废话。”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纯金色的眼眸中满是恨铁不成钢。
就好像活着的古神一般。
“你们这一纪元，连送死的胆量都只够送三轮。”
“还有没有人？！”
“轰——”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一股恐怖的气浪从他的身体向四面八方扩散，将前排的修士们纷纷逼退。
“蹬蹬蹬——”
修士们连连后退。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莫要怪我没有提醒尔等，若是入此关避而不战者，本座便视尔等为懦夫，剥夺尔等后续登神资格。”
“……”
没有人回答，没有人动。
广场上数千名修士，没有一个人敢再踏出一步。
毕竟剥夺资格总比身死道消好。
很多人进入第二重，完全是因为第一层的断罪台被废了，断若罪台还在，他们连登山的资格都没有。
人群中的目光开始四处游走，最后齐刷刷地落在了顾长歌身上。
“唰——”
数千道目光同时聚焦在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上，如同万箭齐发般刺眼。
不是因为他身上有什么王霸之气，纯粹是因为之前那几个长老的宣传。
断罪台上扛过鸿蒙雷劫、搬山关如履平地的天才，正是最适合当下一轮炮灰的人选。
“顾九龙！上去啊！”
“你不是天才吗？让我们看看你的本事！”
“就是！别光站在那儿看啊！上去试试！”
“反正你一个天仙，死了也不可惜！”
“给咱们探探路也好！”
“让我们看看天仙是怎么扛住力天神尊一拳的！”
起哄声此起彼伏，如同海啸般涌来。
人们小声嘀咕着，目光或好奇或幸灾乐祸，都在等这个天仙境界的年轻人如何应对。
“嘿嘿，你说他能撑几拳？”
一个尖嘴猴腮的修士凑到同伴耳边，小声问道，声音中满是幸灾乐祸。
“一拳？半拳？还是直接吓尿裤子？”
他的同伴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下巴高高扬起。
“一拳？你也太看得起他了。李天龙太乙金仙巅峰都撑不住一拳，他一个天仙，怕是连力天神尊的威压都扛不住，上去就直接跪了。”
“也是。天仙和太乙金仙之间差了几个大境界呢。他拿什么扛？”
“拿嘴扛呗！他不是会吹吗？吹自己扛过鸿蒙雷劫，吹自己走完搬山关连大气都不用喘。”
“哈哈哈哈——”
几个修士笑成一团，笑声刺耳，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响亮。
“我看他连一拳都撑不住！”
“不不不，我赌他根本不敢上去！”
“对对对！他肯定缩在后面当缩头乌龟！”
“什么天才，我看就是个胆小鬼！”
笑声和嘲讽声交织在一起，如同苍蝇的嗡嗡声，让人心烦。
就在这时，墨无业忽然冷笑一声。
“呵——”
那笑声很轻，却瞬间让所有的嘈杂都安静了下来。
他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人群前排的顾长歌。
“顾九龙？名字倒是有几分气势。不过也就名字好听罢了。”
“什么鸿蒙雷劫也劈不死的天骄，来这不周山靠的是实打实的本事，不是运气。”
他向前迈了一步。
终究还是决定站出来。
毕竟他身为天骄，也是有自己的自尊在的。
“我观察你很久了，胆小如鼠，不敢正面应战，只会躲在女人背后！”
“我辈修士，当以道心为本，直面强敌，岂能畏缩不前？若是连这等挑战，都避而不战，道心何存”
“而你，不过是徒有虚名的废物罢了！”
他说完，转身就要朝力天神尊走去。
就在刚才，他终于悟透了一丝关键。
与其硬碰硬接那一拳，不如先以巧劲试探其破绽，寻找其力道转换间的间隙。
再以自身道韵牵引天地之势，借力打力，顺势卸去其拳罡七成威能，剩余三成再以护体神通硬扛，或可全身而退。
其实他也是一直在观察力天神尊出手的节奏与招式变化，试图从中找到规律，寻得那看似无懈可击的拳势中唯一可乘之机。
“墨师兄威武！”
“说得好！”
“就是！废物罢了！”
虚业宗的弟子们纷纷附和，声音中满是得意。
墨无业要亲自闯关，用实力告诉所有人，什么才是真正的天才。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
“轰——”
一道极其恐怖的气息从他身后轰然爆发。
不是仙力波动和法则威压，而是一种纯粹蛮不讲理的肉身力量。
那股力量之强，让广场上数千名修士同时感到心脏漏跳了一拍。
“咚——”
所有人的心脏在同一瞬间停跳了一下，然后又猛地跳动起来，如同有人在他们胸口敲了一记重锤。
心脏猛烈跳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清晰可闻，如同万鼓齐鸣。
“这……这是什么气息……”
“好恐怖……竟然能引动我的气血！我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
“那小子……不是天仙吗？怎么会有这种力量？”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顾长歌的气血之强悍，竟然能让在场的太乙金仙都感到一阵窒息。
虽然修仙者罕有气血外显的异象，但如此纯粹的肉身之力，着实罕见。
连广场中央的力天神尊都微微偏了偏头，那双纯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淡的兴趣。
“嗯？”
“有点意思。”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也就是此时。
顾长歌动了。
“嗖——”
他周身没有任何仙光流转，但他的皮肤表面隐隐浮现出一层极淡的暗金色光芒。
那是鸿蒙雷劫淬体后，万劫不灭鸿蒙体残留的万劫不灭体雏形，与力天神尊身上那层暗金色神纹有着异曲同工的气息。
“嗡——嗡——嗡——”
那暗金色的光芒在他皮肤下游走，如同一条条小蛇在皮下蠕动，每一次蠕动都会带起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如同远古巨兽的心跳。
他脚下的青石地面在他起步的瞬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那些裂纹以他的脚尖为中心，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顾九龙，你想找死吗？好！本尊成全你！”
墨无业转过身来，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免得你在力天神尊面前丢人现眼，徒惹笑话！”
他右手按在了刀柄上，太乙金仙巅峰的修为全力催动，周身涌起一层漆黑的刀罡，那刀罡如同一头凶兽般在他身周盘旋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