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鸿蒙雷神的雷槌尚未落下，天穹之上的裂缝再次被一股更加恐怖的力量撕开。
裂缝边缘流淌着银白色的时光长河之水，每一滴水珠中都映照着无数纪元起起落落的画面——有万族诞生，有仙帝陨落，有星辰成片地熄灭，有天地一次次重开。
一股比鸿蒙雷神更加古老威严的气息从时间裂缝中倾泻而下，压得整座不周山都在剧烈颤抖。
“咔——咔——咔——”
不周山体表那些五千万年来未曾松动过的青石，在这一刻竟然出现了细密的裂纹，碎石从山体上脱落，坠入下方的混沌云海。
平台上那些还没从九道紫金雷劫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的矿奴们，此刻一个个脸色惨白，双腿发软。
“这……这是什么气息……”
“比刚才的鸿蒙雷神还要恐怖……至少恐怖十倍……”
“老夫活了八千年，从没感受过这种威压……这已经不是仙帝级别的了……这是……这是神……是上古正神……”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矿奴瘫坐在地上，浑身哆嗦，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雷槌之后，一尊巨大且面目狰狞的头颅正在缓缓凝聚。
“嗡——嗡——嗡——”
那头颅足有万丈之巨，面容扭曲而狰狞，皮肤呈暗金色，上面铭刻着无数道比鸿蒙神纹更加古老的上古雷纹。
每一道雷纹都在吞吐着紫黑色的雷光，那些雷光让人看上一眼便感觉神魂都要被吸进去。
雷光吞吐的声音如同巨兽呼吸，每一次吞吐都会在虚空中留下久久不散的焦灼痕迹。
头颅的双目燃烧着两团纯粹的黑色雷火，雷火中隐约可见无数被审判的罪人在哀嚎挣扎。
“啊——饶命——”
“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求求您——放过我——”
那些哀嚎声从雷火中传出，虽然极其微弱，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让人头皮发麻，脊背发凉。
它的嘴大张着，口中没有舌头，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雷霆深渊。
深渊中翻滚着足以毁灭一方大千世界的原始雷浆，雷浆翻涌时发出的声音如同万雷齐鸣，震得整座不周山都在共振。
“小子，愣着干什么？快跑！”
曹国龙的拐杖疯狂戳着太虚古鉴的镜面。
“笃笃笃笃笃——”
拐杖戳在镜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器灵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五千万年来从未有过的惊慌。
“老夫看错了，这不是投影！这是雷部正神留在时间长河里的意志烙印！你把真身意志给招惹出来了！”
“阿弥陀佛发愿，要渡世间一切苦厄，于是所有苦厄之地都会被佛光笼罩。”
“古老的雷部正神曾执掌九天雷罚，统御诸界雷霆，你的身上的黑暗禁忌之力连续挑衅，所以才会引来古老的正神意志降临，将你彻底灭杀。”
“这老东西比万我仙帝还古老！帝落时代审判仙帝都被这些上古诸神亲自主持！”
他的声音越来越急促。
“他手里那柄雷槌叫‘鸿蒙断罪’，专劈因果！劈谁谁死！仙帝都能劈成两半！”
“快点跑，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然而顾长歌没有动。
断罪台周围，那些还没从九道紫金雷劫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的矿奴们再次被这尊恐怖的头颅吓得魂飞魄散。
一个接一个的矿奴跪倒在地，膝盖骨砸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雷部正神……是雷部正神……”
“上古司天雷部的至高存在……”
“祂不是早就陨落了吗……怎么还能从时间长河里爬出来……”
“完了完了……我们会不会被波及……”
“祂劈的是那个少年，跟我们没关系……没关系……”
有人趴在地上朝着断罪台的方向拼命磕头，嘴里念叨着“上仙饶命”。
额头砸在青石上，砸得鲜血直流也不敢停。
有人抱头鼠窜却被不周山的法则压制按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绝望地尖叫。
“啊——让我走——让我走啊——！”
“我不想死在这里——！”
“谁来救救我——！”
那些原本还在感悟雷法的矿奴们此刻也顾不上什么机缘了，连滚带爬地往平台最边缘挤，恨不得把自己嵌进青石墙壁里。
平台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雷部正神！是雷部正神！上古司天雷部的至高存在！”
“我在宗门的古籍上看过祂的画像，就是这张脸！一模一样！连眉心的那颗雷印都一模一样！”
“五千万年前就是祂亲自主持了帝落时代最大的一场审判，一口气劈死了三位仙帝！三位仙帝啊！”
“那三位仙帝联手对抗祂，结果被祂一槌一个，全部劈成了飞灰！连渣都没剩下！那可是仙帝啊！万劫不灭的仙帝啊！”
“祂不是早就陨落了吗？怎么还能从时间长河里爬出来？！”
另一个矿奴接话，声音中满是恐惧。
“那少年到底是什么人？先是九宫雷阵，再是雷部神鼎，现在连雷部正神的投影都亲自降临了！”
“他犯的罪到底有多大，至于让正神亲自来审判？他该不会是帝古转世吧！”
“什么帝古转世！帝古当年也没挨过鸿蒙雷劫！”
一个年轻矿奴反驳道，眼中满是惊骇。
“这是开天辟地之前劈混沌的雷！他绝对是比帝古还要古老的存在！说不定是混沌初开时就被封印的禁忌！”
“对对对！只有那种级别的存在，才会引来正神亲自审判！”
“天哪……我们竟然跟这种大凶之人共处一室……”
“他会不会突然暴起杀人啊……”
“别说了别说了……别让他听到……”
矿奴们越说越离谱，越说越害怕，有人已经开始往后退，有人躲到了青石柱后面。
赤炎峰长老死死盯着那尊万丈头颅，双拳紧握。
如果连雷部正神都亲自出手，一个天仙拿什么挡？
“妈的！”
他猛地一跺脚，脚下的青石被踩出一个寸许深的脚印。
“这小子要是能活下来，老夫就算把赤炎峰压箱底的功法全部拿出来也要收他为徒！”
“管他什么罪孽不罪孽，管他什么黑暗之源，这么能扛雷的人，老夫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
“赤炎峰一脉最缺的就是能扛的弟子，每次宗门大比都是被雷法劈得最先离场，他来了正好补短板！到时候老夫亲自给他当师父，把赤炎峰所有的雷法秘典全部传给他！”
“又来了！你上次抢顾长歌也是这么说的！”
紫电峰长老习惯性地呛了一句，但目光紧锁在雷部正神的虚影上根本挪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