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沃将头发装进袋子里，塞进怀中。
「西沃，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苏冥对他道。
老精灵点点头，跳出舱门，乘上一条巨龙飞向海迦群岛所在的方位。
「苏冥，我们再来一次吧，这次直接去炸海迦群岛！」苗欣道，「保证把娜迦们给炸个天翻地覆，片甲不留！」
娜迦族栖息於海迦群岛的浅海海底，此刻深夜，大多数娜迦都处於睡眠之中。若是对海迦群岛发动轰炸，必然能造成巨大的杀伤。
这样的袭击断断续续重复上几次，娜迦一族会被活生生打散的。
「为什麽要炸？」苏冥却反问道，「我们把娜迦全都杀死了，那谁来给我们挖海底石油？」
「————你还打算养着这群家夥啊。」洁露丝终於忍不住开口道，「怎麽着，你下次再玩一次刚刚的那个玩换命战术？」她质问道。
「刚刚不算换命吧？」苏冥辩解道，「我就是被法术反震得吐了点血而已，又没真正的危险。」
「就算没有危险，下次采取这种战术之前跟我们说一声啊。」瑞修里打圆场道，「让我们做好准备刚才你是真的吓到我了！」
「跟你们说，你们会同意吗？」苏冥反问道。
「当然不会同意！」洁露丝语气愈发气愤，「你那是乱来这个娜迦女王根本不值得你冒险！」
苏冥只得无奈地摊手，他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恢复体内紊乱的魔力。
飞机即将返回褐金岛的时候，一封报告发来，交到了苏冥手上：「闹海」计划成功发动！
苗欣起初以为这个报告上说的「闹海」是指他们今夜的轰炸行动，细想却完全不对那样的话应该是他们这边往外发送报告，而不是接收。
「你又做了什麽啊？」她不解地问道。
「如果你知道一家上市公司即将发生重大重组，股价会大幅波动，那麽你该做什麽？」苏冥反问道。
「别问我这个，我就是金融白痴！」苗欣不满地撇了撇嘴。
苏冥无奈道，「简单来说就是提前做足准备，重仓入局呗。」
「————还是听不懂。」苗欣一脸茫然道。
「那你就好好开飞机。」苏冥道。
****
海迦群岛浅滩，黯潮主祭塔迦萨安的洞穴中。
十几条萤火鱿吊挂在洞穴顶上，散发着微弱的萤光。一群鳞脉贵族们吐着小气泡，神色激动地议论着。
「女王残暴不仁，为了一己私利，竟然不惜把整个娜迦一族拖入深渊！」一位鳞片发白的娜迦愤怒道，「她仅仅是为了光明神殿承诺的延寿秘法和材料，就介入和末骨狂械」的战争，愚蠢至极！」
「就是！」另一位娜迦族也附和道，「末骨狂械的战舰威力巨大，若是前来进攻海迦群岛，我们根本不可能守住！」
前段时间末骨狂械击破超级水晶龙的消息传来，他们全都惴惴不安，生怕苏冥什麽时候过来清算。
「我打听到图尔加斯他们，就是被女王强行派去巨龙山谷执行破坏任务了。」那名白鳞娜迦继续道，「这麽长时间都没消息，想必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图尔加斯也是鳞脉贵族中的一员，女王一声令下，他即便心中不满也只能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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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女王把我们也派出去执行这种九死一生的任务，那该怎麽办？」一位身形瘦弱的娜迦贵族担忧地问道，眼中满是恐惧。
这话也让黯潮主祭迦塔萨安更是不安。
他与娜迦女王关系不睦，这次女王率军出征，据说是志在必得，因此完全没有带上他。可若是遇到不讨好的任务，女王必然会想到他的一打压异己，她从来不会手下留情。
鳞脉贵族们义愤填膺，纷纷指责着女王的残暴与愚蠢，却没有人提出具体的应对措施。他们之所以聚集在这里，是因为碧眼商会的代表通知迦塔萨安，说有关於女王的重要消息汇报，召集大家一同前来商议。
可这些娜迦左等右等，始终不见碧眼商会代表的身影。
洞穴中的气氛，渐渐变得愈发烦躁起来。如果不是这段时间的石油贸易中，这些娜迦通过与碧眼商会的合作赚足了利益，恐怕早已不耐烦地离去。
终於一阵水流波动传来，是有人从上方的岛屿下水。片刻後碧眼商会的代表带着一位老精灵，走进了洞穴之中。
海水在两人周身流动卷曲，将他们的衣服和头发微微托起，泛起细微的涟漪和微光。
「海棍西沃·雷泽？」迦塔萨安目光一凝，认出了来人。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与警惕，「你怎麽会来这里？有何贵干？」
「我来送一份礼物！」西沃笑着开口道。
水中呼吸法术的效果让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模糊，却依旧气势十足。
西沃将手中拿着的一个长长的包裹解开，一柄通体闪亮、镶嵌着蓝色宝石的三叉戟出现在众人眼前。他手臂一用力，将这柄三叉戟插在了洞穴中央的地面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娜迦贵族们纷纷凑上前来，看清其模样後，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不是女王的王杖吗？怎麽会在你手里！」
这柄三叉戟代表着娜迦一族的王权，平日里被女王携带，从不离身。
他们接着又看到了更让他们震惊的东西—三叉戟的尖端之上，插着一缕带着头皮的海藻色长发。那独特的发色，以及散发出来的熟悉气息，让他们瞬间认出这是娜迦女王的！
「你们杀了女王？」迦塔萨安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别乱说，这是我们在海上捡到的。」西沃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我听说王杖代表着统治权，不知道在座的各位中，有没有人有兴趣拿起它。」
「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一位娜迦大喊道。
「什麽大逆不道？」西沃身後的碧眼商会代表，立刻开口打断道，「女王既然已薨，娜迦一族自不可一日无主，总得有人继位吧？」
「我听说女王剩下的那个儿子，跟诸位的关系不太好吧。」西沃讥讽道，「就是不知道如果他继位以後，知晓你们这些人在石油交易时中饱私囊，会作何感想？」
一群娜迦脸上露出了慌乱的神色。
他们这些鳞脉贵族，原本是被女王安排，带队进行采挖海底石油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计。可在碧眼商会的引导与安排下，他们学会了瞒报石油的真实产量与交货重量，将多出来的石油偷偷卖给碧眼商会。
碧眼商会会按照正常价格的五折，将钱款直接给到他们个人手中。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这段时日过得极其滋润。
族中的其余掌权者，早已对他们的异常有所怀疑了，很多人都盯上了他们。
「反正，我们只是将在海上捡到的这柄三叉戟，路过这里顺便带来罢了。」西沃耸了耸肩，语气无所谓道，「物归原主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与我们无关。」
说完，西沃与碧眼商会的代表一同转身离开了洞穴，留下一群神色复杂的娜迦，面面相觑。
****
两人离开水面，施法将身上的水分蒸乾，然後在岛上找了个乾净的地方坐下，静静地吹着海风。
不多时，海面下隐隐约约的传来魔法波动，还有隐约的战斗声响。这些动静此起彼伏，持续不断。
西沃和商会代表相视一笑。
「贪婪，果然是一切的原罪啊。」商会代表叹道。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时，黯潮主祭迦塔萨安浑身挂着几处伤痕，手持那柄三叉戟爬上了岛屿——当然现在应该叫他娜迦王了。
他身後跟着一大队身穿鳞甲的娜迦战士，其中不少人身上也同样带着深浅不一的伤痕，显然刚刚经历了一番惨烈的厮杀。
「我赢了！」迦塔萨安昂着头对西沃两人道，「逆王一族及余党，已经尽数伏诛！」
西沃和商会代表鼓起了手掌，「恭喜！」
塔迦萨安带着一身的水气，大步走上前来，「现在我才是娜迦王该谈谈原油的价格了！」他语气强硬道，「我们要提价三成，否则我们便停止供应！」
西沃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伸手在塔迦萨安身後划下一道阻拦视线的水幕。娜迦战士见状迅速上前，举起手中的武器对准了两人。
「塔迦萨安，你确定我接下来拿出的东西，能被所有人看到？」碧眼商会的代表，脸上依旧挂着笑容，语气平淡地说道，「我建议你还是让他们退後几步的好。」
塔迦萨安犹豫了一下，还是擡起手挥了挥，示意身後的卫士後退到光幕之後。他自己也依旧保持着警惕，没有上前靠近。
西沃从怀中抽出一只平板，甩掉上面残留的水珠，点开相册，然後将一段视频播放给塔迦萨安看。
屏幕光影流转，惨烈的景象浮现：茫茫海面上漂浮着大片密密麻麻的娜迦残户，绿色的血液斑驳刺眼，破碎的军械散落其间。
塔迦萨安吓得几乎双腿一软，那满屏幕的屍体数量，他刚刚进行的篡位相比之下，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三万的精锐部队，竟然，竟然————」他嘴唇哆嗦着。
塔迦萨安突然意识到另一件事，面前这个风格完全不符合魔法的神奇造物，来源似乎应该是—末骨狂械！
恐惧，浸透了塔迦萨安的骨髓。
「你们竟然是—」他咬牙道，却没敢说出後面几个字。
「身为新王，首要之事便是安抚族心。」西沃冰冷道，「你若想坐稳这王位，就老老实实抓紧原油的生产，以筹集战死族人的抚恤金！」
「我们大发慈悲，允许你扩大至少两倍的产量，并按之前价格的八折收购原油。」商会代表落井下石道。
「还————还降价！」塔迦萨安气得浑身发抖，「你们这是乘人之危！」
「那你不妨给我们一个不乘人之危的理由。」西沃嗤笑一声，「你们娜迦族打得过我们吗？」
塔迦萨安瞬间语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末骨狂械能在眨眼间摧毁那支精锐部队，就能同样覆灭掉整个娜迦族。
没有实力的发怒，也只是无能的吠叫罢了。
「我们的身份你已经知晓，往後便乖乖与我们相处。」商会代表也出言警告道，「可别学之前那个女王，搞什麽不该有的爱恨情仇之类！」
塔迦萨安眼眸中光芒闪烁，努力想着如何去摆脱面前的局面。
「哦，对了。」西沃仿佛突然想起了什麽，伸手在平板的屏幕上一划，切换到另外一个视频。那上面赫然是娜迦女王的影像她被多重法术禁锢住，神色萎靡地被捆绑在一面骨墙之上。
塔迦萨安顿时吓得魂不附体，「她——————她没死！」
「你要是不安分，我们就把她放了。」碧眼商会的代表语气中满是戏谑，「到时候海迦群岛，肯定就非常热闹了啊。」
迦塔萨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随即又涨得通红。如今他已经踏上了谋逆的不归路，如果娜迦女王真的回来，她的旧部一定会纷纷响应，群起而攻，自己只会死无葬身之地！
片刻的挣紮之後，塔迦萨安终於服软，咬牙应下了不平等的交易条约。
西沃和商会代表，心满意足地骑上龙背离开了。
「你说，要是过几年这个塔迦萨安掌权稳固、根基紮实了怎麽办？」商会代表道，「到时候女王这张牌，就威吓不到他了啊。」
「苏冥倒是提了一个方法。」西沃道，「在娜迦族中，传播民主」与自由」文化，不断挑起族群内部的矛盾。隔几年就暗杀掉旧的当权者，扶植反对派上台，让娜迦族的政治体系一直处於动荡不安之中。这样海迦群岛，就永远只能是价格低廉的原材料产地。」
「好歹毒的方法！」商会代表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是啊。」西沃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复杂，「真不知道他那个世界，是哪里来的这些伎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