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趟不算是空跑。
东家非拉着孙传武在家里吃了顿饭，还给了十块钱的出活钱。
东家办事儿仗义，这种人，以后日子过的肯定差不了。
至于那三个兄弟姐妹，孙传武真不好说这事儿。
王平开着车，一脸感慨。
“哎，师傅你说为啥这一家四个兄弟姐妹，明明那三个不如老大，老头还非得对这三个好呢？”
“他是看不出来还是咋滴？”
孙传武叼着烟，摇了摇头。
“老话说的好，知子莫如父，他爹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三人不如老大孝顺呢。”
刘吉皱着眉头问道：“师傅，那为啥老爷子对老大最不好呢，最好的都给了那三个？”
孙传武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卢小北的身影。
“这事儿啊，咋说呢。”
“爹娘往往对最不成器的儿女最好，这种偏心可能算是一种本能。”
“谁越不好，他就越心疼谁。就像是咱们村儿的卢小北，小北哥谁见了都得说句孝顺，都得说小北哥这人人品好，事儿办的还明白。”
“可偏偏家里最受宠的就不是他。”
“无论是他大哥二哥，还是他妹妹，三个人没一个好东西，和卢小北根本就没得比。”
“可他爹娘就是偏心，天天不想让他日子过消停，天天想着法的作他们两口子。”
“卢小北结婚的时候，甚至连块儿地都没有，你就说可笑不可笑吧。”
刘吉想了想，说道：“师傅，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回事儿。”
“我大哥在铸件厂上班儿，我学习不好，学技术也学不来，俺爹俺妈都把好的留给我，俺大哥也一直说俺妈偏心。”
孙传武白了刘吉一眼：“你还舔着大脸说。”
刘吉挠了挠头，嘿嘿直乐。
“行了，到八盘水儿买点儿肉回去。”
“好嘞师傅。”
一个来小时，三人到了八盘水儿。
来到肉铺，车往那一停，孙传武三人就下了车。
肉摊儿上的肉用白布盖着的，这天儿绿豆蝇不少，落在上面儿不一会儿就得招蛆。
“还有肉不？”
肉摊儿师傅掐了烟站了起来：“还有点儿。”
掀开白布，孙传武眉头陡然一皱。
他看了眼案板上的肉，又看了眼肉摊儿卖肉的师傅。
这味道，他太熟悉了。
“要不，要的话便宜卖你，一块钱一斤包圆儿。”
王平看了眼肉说道：“师傅，这肉有点儿瘦啊，而且色有点儿深啊。”
肉摊儿师傅眼底寒芒一闪，拉着白布盖在了上面儿，语气不善。
“买不买？不买别耽误我事儿。”
“哎？你这人脾气还不小！”
“脾气不小咋滴，买个肉磨磨唧唧的。操，你瞅啥？”
王平刚想说话，孙传武就一把拉住了王平。
“不买了。”
王平看向孙传武，心道这也不是他师傅的性格啊。
“师傅。”
“走，上车。”
三个人敞开车门上了车，王平一步两回头，心里面儿那叫一个憋屈。
“师傅，这人脑子是不是有病？”
“去派出所。”
“啊？”
王平没反应过来咋回事儿，一脸懵逼的看着孙传武。
“师傅你说啥？”
孙传武重复了一遍：“去派出所。”
王平打了个方向盘，一面儿往派出所开，一面嘀咕：“这点儿事儿还用去派出所......”
孙传武白了王平一眼，没有接茬。
到了派出所，三人下了车，孙传武进了一楼，小赵赶忙从一楼的保卫室跑了出来。
“孙先生，你咋来了？”
“李所在不在？”
小赵点了点头：“在楼上睡觉呢，咋了孙先生？”
“你给他喊下来去，让他带着枪，出事儿了。”
小赵脸色一变，也没问为什么，赶忙小跑着上了楼。
不一会儿功夫，老李就神色慌张的跑了下来。
“咋了传武。”
孙传武说道：“镇子啥时候换的杀猪的？”
老李张着嘴一脸茫然的看向小赵：“换杀猪的了？”
小赵摇了摇头，也是一脸懵逼：“不知道啊，没见着啊。”
老李咽了口唾沫，问道：“传武，咋回事儿啊这是？”
孙传武深吸了口气，说道：“刚才想买肉，我瞅着卖肉的面生，而且口音不是本地的。”
“案板上的肉，是人肉。”
“啥！”
几个人惊呼出声，王平一脸惊骇的看着孙传武，用力的咽了口唾沫。
“师，师傅，真，真是人肉？”
孙传武没好气的说道：“你自己都说了，颜色不一样，你忘了？”
“而且你师父我天天和死人打交道，我每年缝的尸体多的不说，二三十具得有，人肉味儿和猪肉味儿我还是分的清的。”
老李赶忙招呼道：“去把枪领了，娘的，换上便装过去，这个点儿市场肯定还有不少人。”
“一会儿看情况，不行直接击毙。”
另外一个公安问道：“李所，不确认一下？”
老李瞪了他一眼：“娘的，这还用确认？”
“孙先生的鼻子比狗鼻子还好使！”
孙传武：？？？？？？
一帮人换好了衣裳，揣着枪上了街。
九个个人分了三波，来到了肉摊儿。
老李没露面儿，而是让刚分过来的两个小公安上了前，他则和小赵俩人在客运站旁边的矮房子猫着。
剩下的五个人又分成了两组，隐隐有把肉摊儿包围的趋势。
“娘的，这人还真换了。卖肉的不一直是老崔么，这人看着不像是咱们镇子里的人啊。”
老李心头一沉。
街道上人不少，这要是动了枪，肯定得出问题。
心思一动，他看了眼小赵，小赵瞬间会意。
“哎我操，老逼登，你特么再骂一个试试！”
“我特么骂你咋滴，我还干你呢我！”
俩人突如其来的两嗓子，瞬间吸引了街道上行人的注意。
东北人打小都好事儿，这一看干仗了，东西也不买了，朝着老李二人就围了上去。
卖肉的叼着烟，也站起来抻着脖子往客运站的方向瞅，正准备去看热闹，两个小公安结伴走了上来。
“师傅，还有猪肉不？”
肉铺老板看了眼俩人，然后掀开了布子，视线却停留在客运站的方向，一脸不耐烦。
“包圆儿一块钱一斤，就这点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