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东家的大火烧了整整一夜,直到天快亮,才逐渐熄灭。
说是熄灭,倒不如说,是该烧的都烧了个干净。
东岗头这个地方没河,靠着水库,但是水库离村子却有一段距离。
想要救火,难上加难。
老李看着眼前的灰烬,心里面儿别提是什么滋味儿了。
村儿里人都说这是报应,老李觉得也是,但是老李心里面儿就是不舒服。
虽然嘴上说的难听,但是王东毕竟也是自己的外甥。
村长拍了拍老李的肩膀,安慰道:“老李啊,这都是命。”
老李轻叹了口气,眼眶微红。
大总管嘟囔道:“要是昨天灵棚不搬走,就没有这么多事儿了。”
一句话,让众人豁然开朗。
对啊,要是昨天有人在这儿守灵,能出这种事儿么?
邻居心事重重,他来到老李跟前儿,说道:“叔,我昨天,昨天看着大山了。”
众人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气,死死的盯着王东的邻居。
“王啊,这话可不能乱说啊,这大山都死了......”
邻居一脸焦急:“叔,我能骗你么我,真的,我不骗你,我真看着大山了,我真看着了。”
“我昨晚上发现了着火,我赶忙翻杖子过来,我就看着王东两口子跪在炕上,一个劲儿的磕头。”
“对了,这饭盒,就在窗台上放着呢,我还特意给收着的。”
“这,这我想着快把窗子打开,他俩不就出来了,那时候火还不大,我这一开窗,就看着一把火从墙里窜了出来。”
“火里面儿,就映着大山的那张脸啊!”
“这给我吓的,我赶忙回去拿斧子砸玻璃,你说玻璃能有多脆,不管我怎么砸都砸不碎。”
“对了,六子昨晚上也跟我一块儿砸玻璃来着!不信你们问问六子!”
老李拿着饭盒,看向六子。
六子点了点头,脸色惨白:“叔,那啥,王哥说的是真事儿,昨天我砸的小屋玻璃,根本就砸不碎。”
“屋门也是,你说那个破木门,就外面儿包了一层塑料布,我们俩咋砍也砍不碎塑料布。”
“你说这事儿多邪门儿吧。”
众人听言,只感觉脊背一阵发凉。
玻璃,木门,怎么能挡住斧子呢?
难道真是王山找回来了?
老李打开饭盒,里面儿装着现金还有户口本儿和存折。
“就这点儿钱?不应该啊,这几年大山可没少给他们家挣钱。”
“可不是么,是不是都在折子里呢?”
“好家伙,还哭穷呢,这不是有钱给大山缝尸么,这真是遭报应了。”
“哎。”
轻叹了口气,老李把饭盒合上,下意识的伸手去掏兜里的烟。
这么一掏,老李脸色微变。
他把手从兜里拿了出来,右手赫然多了两千块钱现金。
“这钱,这钱哪来的。”
老李看了眼四周,众人也是一脸的好奇。
这钱上面,明显能够看到一个黢黑的巴掌印子,就像是谁先抓了把锅底,再拿钱一样。
孙传武淡淡开了口:“估摸着是大山给你的。”
老李张着嘴一脸不敢置信,但要不是大山,谁能往自己兜里揣两千块钱?
孙传武这么一说,众人觉得十分的合理。
“还真是,你看这手印儿,这不就像是大山的手印儿的么。”
“哎?大山右手中指少一个骨节是不?你看看,还真是少一块儿。”
“妈呀,还真是这么回事儿,大山这是报答你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老李的眼泪忍不住决堤。
“孩儿啊,我的孩儿啊,你说你咋这么傻呢你,哎呀,你可疼死我了你!”
老李缓缓蹲下,手里死死攥着那两千块钱,用力的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这两天的时间,他的两个外甥都走了。
众人哄了好半天,好容易把老李搀扶回了家。
老李拿出饭盒,颤颤巍巍的把里面儿的钱递给了孙传武。
“孙先生,不管咋地,王东就算是有天大的不是也已经死了。”
“你看着帮忙处理一下吧。”
孙传武点了点头,收了老李递过来的钱。
“放心吧,这事儿我给处理。”
昨晚上的时候,一家三口的魂就已经被拘走了,剩下的就是烧成黑炭的尸体,处理起来问题倒是不大。
这王山给王东留下的这些钱,就是让自己给办后事儿的。
还真是当哥的,当弟弟的不给哥哥缝尸,当哥的直接来了个打脸反转。
缝!
哪怕烧焦了,这尸体也得缝!
忙活到晚上,一家三口整整齐齐被装进了棺材。
第二天一早,两个队伍先后出了村儿,棺木入土,王家两兄弟估终于在地底下碰面儿了。
这糊涂账啊,孙传武不会算,也算不明白。
吃完了大席,孙传武开着车拉着两人往家走。
路过镇子,刻意去了趟小孙儿那边儿。
小孙儿也有眼力见儿,让手底下的人开着孙传武的车去加油。
给孙传武三人倒上水,递上烟,小孙儿坐在了孙传武的对面儿。
“白家兄弟俩的事儿他们的村委会给回应了。”
“咋说的?”
小孙儿一摊手:“还能咋说的,就说人家家里说了,在这边儿埋了吧。”
“周青桂那边儿的事儿我没说,听他们村儿里的意思,说白家兄弟的爹妈这两年死了,这俩王八犊子也不孝顺,说是让他俩把爹娘折腾死的也不为过。”
“这特娘的真是遭了报应了。”
“对了,还有他们那个姐,对方也头疼呢。”
孙传武一脸好奇:“咋回事儿?”
小孙儿抽了口烟,脸上带着些许怜悯。
“可怜人儿呗。”
“对方家里也有俩兄弟,人家换过去,也是为了给俩兄弟当媳妇儿的。”
“这两年她疯了,完后也就前几天儿,给俩家里的人都剁了,就剩下一儿一女,剩下的全让她整死了。”
孙传武一咧嘴,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真特娘的狠。”
小孙儿点了点头:“这不都是被逼的么,没办法。”
“你说好端端一个女人,让他们祸害成这个样,这也是报应。”
“就是可怜那俩孩子了,你说以后他们咋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