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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五章:好玩吗?

  "砰!!!"

  不是"啪"。

  是"砰"。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在平台上炸开,庄羽整个人像一颗被大炮轰出去的铁弹,横着飞了出去!

  他那身灰青色的执事长袍在空中猎猎乱抖,身体在半空翻了七八个跟头,足足飞出去三十多丈,"轰隆"一声砸在平台边缘的熔石地面上,又弹起来,再砸下去,硬生生犁出一条两丈多长的沟,这才停住。

  碎石飞溅。

  烟尘四起。

  整座熔石平台,死一样的静。

  那两名跟着庄羽进来的观岚堂执事,一个刚要开口帮腔,一个正掐着腰摆架子,此刻全都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僵在原地。

  两个人的嘴巴张着,眼珠子瞪着,脑子里一片雪白。

  刚才……发生了什么?

  庄执事呢?

  庄执事怎么飞出去了?!

  那可是太乙金仙后期的庄执事!在山脚跺一跺脚、几万记名弟子都得抖三抖的庄执事!被一个玄仙初期的记名弟子,一巴掌,扇飞了三十多丈?!

  这一巴掌里,甚至没有任何仙灵波动。

  没有罡气,没有法则,没有霸道的灵压。

  纯粹的、干干净净的,肉体的力道。

  而且这还是林墨收着打的。这一巴掌他连一成力都没用出来,纯粹是掌握着分寸往"疼"上招呼的。真要放开了抽,庄羽这颗脑袋这会儿已经在熔岩里煮着了。

  沟壑尽头。

  "咳……咳咳……"

  庄羽趴在碎石堆里,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血沫子混着两颗牙喷在地上。

  他撑着地,手臂抖得像风里的枯枝,好半天才把上半身撑起来。左边脸颊已经肿成了一个发亮的紫馒头,嘴角挂着血,半边脑袋"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清。

  更要命的是身上。

  他一动,胸口就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肋骨那儿至少断了三四根,断茬子在肉里扎着,每喘一口气都像被人拿锥子捅一下。

  疼。

  疼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可比疼更要命的,是懵。

  庄羽跪在碎石堆里,脑子转得冒烟,怎么想都想不通。

  林二狗?

  那个下界飞升的玄仙小垃圾?那个在观岚堂门口被他甩令牌、被他随手发落去喂毕方、连月例丹被罚没都只会憨笑的废物?

  一巴掌?

  把他扇成这样?!

  "不……不可能……"

  庄羽的喉咙里挤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你、你到底……"

  "庄师兄,趴那么远干什么?"

  林墨的声音懒洋洋地飘了过来。

  "咱哥俩的话还没说完呢。"

  说着,他抬起手,朝庄羽的方向,随意地勾了勾手指。

  "过来。"

  话音落下。

  庄羽只觉得一股大得没边的力道兜头罩下,他整个人身不由己地离了地,像根被线拽着的破麻袋,倒飞了回去,三十多丈的距离一晃而过,"咚"地一声,直挺挺立在了林墨面前。

  双脚落地,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庄羽惊骇欲绝地抬起头。

  迎面而来的,是林墨那张笑眯眯的脸,和又一记抡圆了的巴掌。

  "砰!"

  这一巴掌抽在他的右脸上。

  庄羽原地转了两圈,跟个陀螺似的,一头栽在地上,另外半边脸也肿了起来,左右总算对称了。

  "哎呦,庄师兄,您怎么又倒了。"

  林墨弯下腰,双手扶着膝盖,关切地端详着他,"地上凉,起来说话。"

  庄羽趴在地上,浑身筛糠。

  起来?

  他不敢起来!

  可他趴着也不行……那股无形的力道又缠上了他的后领,把他像拎小鸡崽一样拎了起来,双脚离地半尺,四肢乱蹬。

  "庄师兄,我方才没听清。"

  林墨一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托着庄羽的下巴,把他那张肿成猪头的脸抬起来,笑吟吟地凑近了些。

  "你刚才说,要弄死谁来着?"

  "我……我……"

  庄羽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

  "哦,想起来了,是要弄死我。"

  林墨一副恍然的样子,点了点头,"那庄师兄,你倒是弄啊。"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把胸膛敞开,拍了拍。

  "来,往这儿打。"

  "我站着不动,让你三招。"

  庄羽被那股力道放回地面,两条腿抖得站都站不稳,哪里还敢动一根手指头?他这会儿总算彻底明白了,眼前这个人,不是他能招惹的东西。

  别说三招。

  三百招,他也挠不破人家一层油皮!

  "不打?"林墨遗憾地咂咂嘴,"不打那就换我了。"

  "砰!"

  "庄师兄,站稳了,怎么又飞了?"

  "砰!"

  "哎,说你呢,胳膊抬起来挡一下啊,你这么配合我很有压力的。"

  "砰!"

  接下来的十几个呼吸里,整座熔石平台上,就只剩下一声接一声的闷响,和庄羽那具身体一次又一次腾空、砸地、被隔空拽回来、再腾空的循环。

  林墨从头到尾都没挪过地方。

  他就站在原地,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时而正手、时而反手,抽得不紧不慢,力道拿捏得炉火纯青……

  每一下都疼进骨头缝里,每一下又都精准地避开要害。

  保证庄羽死不了、晕不过去,还得清清楚楚地品味每一记巴掌的滋味。

  猫戏老鼠。

  老鼠连逃的资格都没有。

  旁边,那两名执事已经彻底石化了。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甚至连眼珠子都不敢转,生怕自己动作大了一点,就被那位"林师弟"顺手捎带上。

  再旁边,烈云抱着膀子,看得双眼放光,几次都想带头叫好,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几只毕方面面相觑,兽瞳里齐刷刷冒出同一个念头:还好,还好当初族里投降得快。

  终于。

  "咚"的一声,庄羽第不知道多少次砸在地上,像滩烂泥一样摊开,连爬的力气都没了。执事长袍成了破布条子,束在脑后的头发炸成了鸡窝,一张脸肿得爹妈都认不出来,出气多进气少。

  林墨这才施施然踱了过去。

  他在庄羽面前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那张猪头脸,动作轻柔得像在哄孩子睡觉。

  "庄师兄。"

  他的声音也放得又轻又柔。

  "好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