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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五章:来了

  林墨彻底沉下了心神。

  他不再有半分压制,体内那两团一直被死死锁着的黑白仙灵,在他的催动之下,开始疯了一般地转动、升腾。

  一开始,还只是丹田里头一团温吞的暖意。

  可转着转着,那股劲儿越来越烈,越来越猛。

  两股黑白气血,在他经脉里头来回奔走,越走越快,越走越凶,到后来,竟带起了一阵阵肉眼可见的扭曲气浪,从他身上一圈一圈地荡了出去。

  那气浪荡过的地方,祭坛上的尘土被齐齐掀起,连周遭的空气,都被这股越来越凶的劲儿,挤压得发出"咔咔"的脆响。

  林墨周身的气势,就跟那烧开了的水似的,一寸一寸地,疯狂往上攀升。

  玄仙。

  太乙初期。

  太乙中期、后期……

  那层一直死死压着他修为的欺天秘纹,此刻被他主动卸了下来。他那真正的、雄浑得离谱的底蕴,毫无保留地,一路狂飙。

  气势攀到太乙大圆满那一档时,本该是个坎了。

  可林墨这股劲儿,却像是压根没把这道坎放在眼里,连个停顿都欠奉,一路就往那半步大罗的巅峰冲了上去,且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那股底蕴雄浑到了什么地步?

  便是寻常的大罗金仙站在这儿,怕是都要被他这未曾出手、单单只是流转的气血,给压得喘不过气来。

  也就在这时……

  异象,陡生。

  祭坛四周那十二根合抱粗、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黑色石柱,竟在林墨这股节节攀升的气势下,开始微微地震颤、摇晃了起来。

  “嗡……”

  “嗡……”

  一阵阵低沉的、仿佛从亘古传来的鸣响,自那一根根石柱的深处,缓缓地荡了开来。柱身上那些斑驳古老的铭文,也跟着隐隐亮起了一层微光。

  围观的毕方群里头,顿时起了一阵骚动。

  “石柱……石柱怎么动了?”

  “我在这火焰山活了快五千年,从没见过这祭坛有过半点动静啊!”

  几只上了年纪的老毕方,瞪大了眼睛,又惊又疑地交头接耳,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座祭坛在它们一族的记忆里,就跟一块死透了的顽石没两样,立了不知多少万年,从来都是死气沉沉的。

  可今天,它竟被祭坛上那个人,给"叫"醒了。

  “这……”

  围在外围的烈云,瞳孔猛地一缩,整个身子,都不受控制地一震。

  他活了这么些年,从一只懵懂的雏鸟,一路熬到大罗,在这火焰山里头,进进出出过无数回。

  可这座祭坛……

  这座据说连族中那些活了上万年的老前辈,都驱动不了、连来历都说不清道不明的上古祭坛。

  他从来,从来没有见过它,有过这样的反应。

  烈云的呼吸,骤然急促了起来。

  一个荒唐到了极点的念头,毫无征兆地,从他心底冒了出来……

  难道说……

  这位师弟,他……他真的是我们毕方一族,等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那桩机缘?

  他这一身气血,竟连这座沉睡了亘古的祭坛,连那远古先祖留下的痕迹,都给惊动、给认可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烈云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随即,他又自嘲地,缓缓摇了摇头。

  “不可能……怎么可能。”

  他在心底,低低地自言自语。

  师弟于他们一族,确实有泼天的大恩。救他于雷劫,喂他成大罗,这份恩情,他烈云一辈子都还不清。

  可是……

  师弟他到底是个人类啊。

  他又不是毕方。

  一个人类,怎么可能,会跟他们毕方一族的远古先祖,扯上什么呼应、什么认可?这中间隔着的,可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种族,是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定是这祭坛年头太久,恰好被师弟这股惊天的气血给震到了,才有了这般动静。

  是巧合。

  一定是巧合。

  烈云这么想着,强行把那个荒唐的念头,给压了下去。

  ……

  可还没等烈云把这口气喘匀。

  异变,又起。

  子世界那片原本昏红的天空,毫无征兆地,沉了下来。

  不是阴云密布的那种沉。

  而是整片天,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从极高处,缓缓地、沉甸甸地往下压。空气一瞬间变得粘稠、滞涩,压得人连喘气都费劲。

  一股无形的、却又无比磅礴的威严气息,自那片下沉的天幕深处,一点一点地,酝酿、汇聚。

  “是……是圣劫!”

  外围的毕方群里头,有老毕方失声惊呼。

  它们昨天才亲眼见过烈云渡劫,对这股天威的酝酿,记忆犹新。所有的毕方,下意识地都缩起了脖子,把目光投向那片越来越低沉的天空,死死地盯着,等着那一道道足以撕裂苍穹的恐怖神雷,劈下来。

  烈云也屏住了呼吸,仰头望天,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九道雷劫……

  师弟他这等底蕴,引来的雷劫,怕是要比自己当初,凶上数倍。

  所有人都做好了,迎接惊世神雷的准备。

  然而。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那预想中、足以毁天灭地的雷霆,自始至终,一道,都没有落下。

  天空压到了极致,那股磅礴的威严酝酿到了顶点,却在最后一刻,诡异地凝固了。

  整个天地,陷入了一种比惊雷还要叫人心慌的死寂。

  紧接着。

  就在祭坛正上方的那片虚空里头……

  毫无征兆地,凭空裂开了一道缝。

  那道缝起初细如发丝,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却越扩越大,发出"嘶啦嘶啦"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生生撕开的声响,最终,定格成了一扇门的模样。

  那是一扇……窄门。

  窄得离谱。门缝窄窄的一条,瞧着只勉强够一个人,侧着身子挤进去。

  那门通体古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沧桑味儿,仿佛已经在这世间,矗立了无穷无尽的岁月。门框之上,密密麻麻地镌刻着无数扭曲的、古怪的铭文,没有一个字,是这天外天任何一种已知的文字。

  那些铭文,古老,晦涩,透着一股子,仿佛根本就不属于这一纪元的、洪荒般的气息。

  那扇门后头,黑黢黢的,瞧不见半点光亮,却又仿佛藏着一整个深不见底的世界。光是远远地望着那道门缝,便是刚刚渡过圣劫、成就大罗的烈云,都觉得自己的灵魂深处,没来由地一阵阵发寒。

  整座祭坛,整片天地,都在这扇门出现的瞬间,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祭坛中央。

  林墨那双一直紧闭着的眼睛,陡然睁开。

  四周的毕方,瞧见这扇凭空冒出来的古怪窄门,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连烈云都僵在了原地。

  可祭坛上的林墨,那双眼睛里头,却没有半分意外,也没有半分惊慌。

  有的,只是一种近乎贪婪的、灼热的精光。

  仿佛这扇门的出现,是他意料之中,甚至,是他盼了许久的事。

  也是。

  打他坐上这祭坛的那一刻起,他心里就隐隐有数……以他这身邪门到了极点的底蕴,这一回突破,多半,是要出点"幺蛾子"的。

  果不其然。

  “来了。”

  林墨咧了咧嘴,缓缓地站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