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8章牲口

  几十块极品灵石砸在温玉柜台上。

  极品灵石一出现,大堂里原本压低的说话声彻底没了。

  柜台边的茶盏轻轻震了一下,几名正在喝酒的修士下意识放下杯子,目光全都落在那一小堆灵石上。

  掌柜脸上的肉抖了一下。

  萧若尘看着他。

  “我说,包三天。”

  掌柜的喉结滚了滚,额头冒出一层汗。

  他当然知道天字号住的是谁。

  王家大少,王腾。

  天邛城三大修仙世家之一的王家嫡长子,平日里嚣张得连楼里的护卫都不愿招惹。

  那位爷常年包着云顶仙宫,因为天邛城里最好的房间必须写他的名字。

  可眼前这个黑袍青年随手丢出几十块极品灵石,像丢一把碎石子。

  在天墟,敢这么花钱的人,要么蠢,要么强。

  他笑得牙都快酸了。

  “能办。”

  “立刻办,两位爷楼上请,小的马上让人清房。”

  月泠看了一眼掌柜把灵石往怀里搂的动作,道:“市侩。”

  萧若尘往楼梯走:“市侩的人活得久。”

  掌柜一边点头哈腰,一边冲旁边小二使眼色,那小二脸色发苦,却还是提着衣摆往后楼飞奔而去。

  大堂里的客人见状,全都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有人低声道:“云顶仙宫可是王少的。”

  “今晚有热闹看了。”

  “那黑袍人什么来头?”

  “不知道,看不透。”

  “看不透才麻烦。”

  月泠跟在萧若尘身后,冷笑一声:“你是不是又故意的?”

  “什么故意?”

  “天字号有人包,你偏要。”

  “我付钱了。”

  “你知道这会惹麻烦。”

  萧若尘停在楼梯半道,回头看她。

  “休假想找乐子吗?”

  月泠原本想说谁要这种乐子,但想到刚才温泉两个字,便懒得和他计较。

  ……

  云顶仙宫占据摘星楼整个顶层。

  推门进去时,月泠才明白,为什么有人宁愿常年空着也要包下这里。

  更像一座缩小的洞天。

  外厅铺着暖玉地砖,踩上去不凉不烫,正好能驱散血漠里带来的寒硬疲意。

  四面墙上是整片琉璃晶壁,透过晶壁,可以俯瞰整个天邛城。

  远处灵脉交汇处有淡淡灵雾升起,夜幕未至,城中已经点起零星灯火。

  房间中央有一道地心温泉。

  温泉从地下灵脉引上来的活水。

  白玉池壁雕着云纹,池中漂着安神灵花、洗髓莲瓣和几片冰蓝色的薄叶。

  水汽缓缓上升,在顶层阵法的牵引下化成很淡的雾,飘到半空又散开。

  内室隔着几重轻纱屏风,屏风上绣着星图,金线细得像流光。

  床榻宽大,铺着雪蚕锦被,四角悬着静心铃,却被阵法封住声音,只在灵气流过时轻轻颤动。

  月泠把储物袋往桌上一丢,直奔温泉池。

  “你不许偷看。”

  萧若尘在外厅坐下,顺手倒了一杯灵茶。

  “你身上还有哪里我没看过?”

  “你闭嘴。”

  衣料落地时,细沙簌簌滚了出来。

  她整个人滑进温泉里。

  水没过肩头的一瞬间,积压在骨头里的疲惫像被烫开了。

  “终于活过来了。”

  她靠在白玉池壁上,长发被水打湿,贴在肩上。

  热气蒸着她的脸,把那点平日里冷硬的仙子气熏得松散下来。

  她闭着眼,任由泉水一点点洗过手腕、腰背和脚踝。

  小腿上化骨血毒留下的痕迹已经消失,手腕上的旧锁痕也淡了很多。

  温泉里的花瓣被水推到她胸前。

  她抬手捞起一片,轻轻碾碎。

  淡淡清香散开。

  她忍不住又往水里沉了沉。

  外厅里,萧若尘听见水声渐渐安静下来。

  他在想上界遗迹。

  灵道宗那边,林冥的身份还需要继续维持。

  血河谷、赤霄殿、黑水宫、万毒门这些天级宗门已经在断魂山脉设局,而极寒仙宫同样盯着遗迹。

  三个月不长。

  但够做很多准备。

  月泠刚入衍空境,战力还需要磨合,好在经过三场试炼,她至少不再是那个空有境界、看不懂泥潭的人。

  萧若尘正盘算着后续安排,屏风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赤足踩在暖玉地砖上,带着一点水意。

  他抬眼。

  月泠从屏风后走出来。

  她只披了一件薄如蝉翼的冰丝轻纱。

  长发半湿,垂到腰侧,水珠顺着发尾落下,滴在地毯上,留下一串很快被暖阵蒸干的湿痕。

  那双桃花眼被温泉熏出水光,看萧若尘时,像把所有压了几日的情绪都摊在眼前。

  “萧若尘。”

  “嗯?”

  “我累了。”

  她的鼻尖擦过他的颈侧,呼吸落在那里,热得不像她平日的寒系法则。

  “抱我进去。”

  萧若尘低笑一声。

  “你倒会安排。”

  月泠眯眼:“不愿意?”

  下一瞬,她腰间一紧。

  萧若尘单手托住她,直接站了起来。

  月泠下意识抱紧他的肩,轻纱从腿侧滑落一截,她却没去管,只在他耳边很轻地笑了一声。

  “粗鲁。”

  “你喜欢。”

  “放屁。”

  萧若尘没再和她斗嘴,绕过屏风,走向内室。

  厚重的隔音阵法在身后合拢,静心铃轻轻一颤,随后连外间温泉水声都被隔在门外。

  这一夜,云顶仙宫的灯没有熄。

  内室的阵法隔绝了所有声息,只余星图屏风上映出的两道影子,时隐时没。

  温泉水汽漫过屏风边缘,窗外天邛城灯火一盏盏亮起,又在夜深时渐渐稀疏。

  直到天色转白,窗外灵雾被晨光照亮,内室才慢慢安静下来。

  日上三竿。

  阳光穿过琉璃晶壁,落在雪蚕锦被上。

  月泠趴在萧若尘胸口,像一只终于吃饱喝足的猫。

  她浑身酸软,懒得动。

  萧若尘低头看她。

  “起来。”

  月泠闭着眼:“不。”

  “去吃饭。”

  “不去。”

  她抱得更紧,“累死了。”

  萧若尘拍了拍她肩膀。

  “要我换个办法叫你?”

  昨夜某些不太讲理的记忆立刻浮上来。

  她睁开眼,咬牙瞪他。

  “你除了威胁人,还会什么?”

  “会让你起床。”

  月泠忍了忍,终于从床上坐起来。

  锦被从肩头滑落,她随手抓起一件干净的冰蓝流仙裙套上,一边系腰带,一边低声骂了一句。

  “牲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