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恶心的是他那个黑名单的言论。江家农场的黑名单是一开始就设定好啊，为了对付那些恶意抹黑的人，怎么到他嘴里就成了得罪她就被拉黑？这造谣的成本也太低了吧？】
【整个农场就是江晚柠的，她拉黑得罪她的人怎么了，那是她的自由！】
评论区越来越热闹，转发量迅速攀升。
有人把狂少踢狗的原视频翻了出来，逐帧分析，做了个对比图，清晰地展示了他抬脚的动作和狗扑过来的时间线。
这条对比帖子的转发量，比狂少自己那篇哭诉文的转发量高了十倍不止。
还有人扒出了狂少以前的黑历史。
卖假货、虚假宣传、坑粉丝钱。
一条一条，证据确凿，截图、录屏、交易记录，应有尽有。
【这种人也配叫为民请命？先把自己屁股擦干净吧。】
【三百多万粉丝，就这素质？难怪现在的网络环境越来越差。】
狂少坐在电脑前，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刷新一下页面，评论区又多出几百条骂他的。
再刷新，又多出几百条。
他的铁粉们在巨大的舆论压力下开始沉默，有的甚至悄悄删掉了之前替他说话的内容。
他试图反击，在评论区里回复一条：【你们不了解真相，不要被水军带节奏。】
回复刚发出去，立刻被几百条回复淹没。
【真相就是你踢了狗，然后被狗吓尿了裤子。】
【真相就是你蹭热度不成，恼羞成怒。】
【真相就是你自己作死。】
狂少删掉了几条最刺眼的评论，但更多的评论涌进来，像潮水一样，挡都挡不住。
他开始慌了。
他又发了一条帖子，语气软了一些：【我只是想帮患者家属问问情况，没有恶意。希望大家理性讨论，不要人身攻击。】
这条帖子下面的评论更狠了。
【现在知道说理性讨论了？你直播的时候怎么不理性？】
【你骂江老板的时候怎么不说不要人身攻击？】
【典型的双标狗。】
狂少看着那些评论，手指发抖。
他又删了几条，但根本删不完。
每删一条，就有十条新的冒出来。
他的私信也被塞爆了，有人骂他，有人嘲讽他，有人给他发那个他尿裤子的截图，还有人把他以前卖假货的链接直接甩了过来。
他的电话响了，是经纪公司打来的。
“你疯了？”经纪人的声音又急又气，“你知不知道现在网上都在骂你？赶紧把帖子删了，发个道歉声明！别再惹事了！”
“可是——”
“可是什么？你还想不想在这个圈子混了？你看看你的粉丝数，掉多少了？”
狂少赶紧看了一眼粉丝数。
三百一十二万，比直播前掉了将近四十万，而且还在往下掉。他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咬着牙，把那条哭诉文删了。
但删帖没有用。
截图早就传遍了各个平台，他的事迹被做成了各种表情包和段子，在各个群里疯传。
有人把他的脸P到一条被狗吓尿的人身上，配文狂少历险记。
有人把他踢狗的那个动作做成了慢放动图，配上字幕一代网红的陨落。
狂少把自己关在酒店房间里，一整天没出门。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铺天盖地的嘲讽和谩骂，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自食恶果。
他以为删了帖、道了歉，事情就能过去。
但舆论不会因为他的沉默就停止发酵。
他以前得罪过的人、欺负过的小主播、坑过的粉丝，一个个站出来，把他的黑历史翻了个底朝天。
卖假货、骗打赏、抄袭文案、打压同行——桩桩件件，有图有真相。
到了第三天，他的粉丝数掉到了两百万。
经纪公司给他下了最后通牒：“要么道歉，要么解约。”
狂少最终发了一条道歉声明。
【本人狂少，在直播和社交媒体上发表的不当言论，对江家农场及江晚柠女士造成了恶劣影响，对此我深表歉意。我已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不该在未了解事实全貌的情况下随意发布不实信息，更不该剪辑视频误导公众。我将删除所有不当内容，并在此诚恳道歉。对不起。】
这条道歉声明发出去之后，评论区依然没有放过他。
【早干嘛去了？】
【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
【以后还蹭热度吗？】
当然，也有人觉得可以了。
【算了，知错能改就行。以后别干这种事了。】
【希望你真的认识到错了，好好做内容，别总想着走歪路。】
狂少没有回复任何评论。
他把手机关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起那个农场，那个女人，那几条狗。
他忽然意识到，他犯的最大的错误，不是踢了那条狗，而是以为这个世界会一直惯着他。
江晚柠是在第三天才知道这件事的。
江霏霏拿着手机跑进办公室，笑得前仰后合：“柠柠你快看！那个网红道歉了！而且他粉丝掉了快一百万了！活该！”
江晚柠接过手机，看了看那条道歉声明，面无表情地把手机还了回去。
“哦。”她说。
江霏霏不满：“就‘哦’？你不高兴一下？”
“有什么好高兴的？”江晚柠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规划图，“他被骂，是因为他自己做错了事，不是因为我做了什么。我不需要靠别人倒霉来获得快乐。”
江霏霏撇撇嘴，把手机收起来：“你这人真没意思。那就让我替你高兴吧，嘿嘿嘿！”
江晚柠没理会她的神经。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办公桌上，把那些图纸和文件照得有些发白。
远处的药田里，工人们正在忙碌，偶尔传来几声说笑。
那几条狗在围墙边上晒太阳，黑背狗趴在地上，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眯着，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警戒。
一切都很安静。
那些喧嚣、骂战、道歉、掉粉，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她拿起笔，继续在图纸上画线。
新开的那片山地，种什么，怎么种，灌溉系统怎么铺，道路怎么修……
这些才是她该操心的事。
网红道歉？
不关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