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想,可是泠泠太独立,却是不给我这个机会。”
桑泠一噎,漱口后,瞪他:“你还真敢想。”
段尘风低笑,过去牵她的手,“为夫知道错了,走吧,去吃饭。”
饭依旧是段尘风做的,味道平平无奇。
但能填饱肚子。
吃完饭,桑泠就催他去看看周围的情况。
“整个河崖村只有咱们两人吗?杳杳五郎他们在吗?”
段尘风捏捏她的脸,“不许提陈五郎。”
桑泠拿开他的手,严肃:“五郎还小,就算他真有你说的那些心思,也没冒犯过我,一直将我当成阿姐一样尊重呢。”
段尘风:“他总有长大的那天。”
桑泠:“……我不想和你说这个,你上回还将五郎打伤……”她脱口而出,丝毫没察觉到男人的脸色变了变。
她推了推他,让他快去快回。
段尘风反握住她的手:“一起。”
桑泠皱眉:“我看不见,和你一起去,只会拖累你。”
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但段尘风不答应,“要么一起去,要么我陪你在家。”
这话执拗得不像他会说出来的。
桑泠却没觉得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在印象里,夫君的性格似乎是有一些变化的。
桑泠无奈,主动牵住他的手,“那便一起去看吧。”
段尘风勾起唇角,“你知道我有多在乎你,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不放心。”
“知道啦。”
桑泠晃了晃他的手,弯眸, “夫君最好。”
说是查看周围情况,但他们更像是在饭后散步消食,手牵手沿着村子外的小路慢慢地走。
阳光正好,微风拂面。
这样的生活,恰恰是段尘风从未宣之于口的幻想。
如今,秘境替他实现了。
但奇怪的是,两天过去,段尘风没有在周围发现任何结界。
就好像是将河崖村原原本本地搬了进来。
最远段尘风甚至和桑泠一起去过河崖镇,镇子也是真实存在的,众生堂的匾额黑漆描金,门房左右各写着:但愿世间人无病,何妨架上药生尘。
段尘风到众生堂接过桑泠许多次,就连角落剥落的黑漆都烂熟于心。
桑泠倒是在哪里都能活,这两日她已经把医术翻来覆去听了好几遍。
此刻正坐在院中的躺椅里,随口道:“若是这里有陈家婶子,有众生堂的药师跟伙计,还有王记云吞,倒跟现实中无异了。”
没成想桑泠这句话刚说完的第三天,一早上院门就被敲响。
桑泠从段尘风怀里醒来,吓了一跳。
揪着他的衣襟,眼睛瞪得溜圆,警惕地问:“可是秘境的试炼出现了?”
段尘风拍拍她的背,好笑道:“怕什么,泠泠不信为夫能护得住你?”
桑泠捶了他一拳,“快去看看。”
“不急。”
段尘风给她穿好鞋袜,牵着她的手一块出去。
桑泠是真不懂,以前的夫君有这么黏人吗?竟连一时半刻都分不开。
见里面一直没动静,外面响起了女孩子脆生生的呼唤。
“阿姐,阿姐你起了吗?我阿娘让我送新做好的青团给你吃!”
女孩子的嗓音还透着稚气,朝气昂扬。
桑泠愣住:是杳杳?
可是,他们不是在秘境中吗?前面两天连一个人影儿都没看见,杳杳怎么会忽然出现在秘境里?
她没有出声,怕外头是什么扮作他们熟人,骗他们开门后好攻击他们的怪物。
桑泠唇瓣紧抿,轻轻晃了晃段尘风的手。
无声询问眼前是什么情况?
段尘风捏捏她的手心,轻声安抚:“无碍。”
他没有从门外人的身上感受到灵气波动,直接拉开门栓,打开门。
杳杳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个竹编的篮子,头发用红绳扎成双髻,可爱娇俏。
见到段尘风,笑吟吟地打招呼:“段姐夫,阿姐,我是不是吵醒你们啦?”
她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
段尘风黑眸幽沉,盯着杳杳看了片刻,没发现什么端倪,便移开视线。
他接过青团,缓声道:“替我们多谢你阿娘。”
“几个青团而已,”杳杳摆手,探头看桑泠,关心道:“阿姐怎么一直不说话?可是身子不适?”
听到她的声音,桑泠眼睫快速颤了一下。
杳杳的反应跟她记忆中一模一样,太真实了。
她用平常惯用的语气回道:“杳杳忘记阿姐自己就是大夫了?我只是刚睡醒,还有些懵罢了。”
杳杳嘿嘿挠头,“那就好,阿姐,我不打扰你跟段姐夫啦!等晚点儿我再来找你玩!”
说完挥挥手,蹦蹦跳跳地回隔壁去了。
大清早,整个河崖村都活了过来。
狗吠、鸡叫,还有卖货郎的吆喝声。
若说前两日的河崖村,还能让人分得清现实和秘境,那么现在,真的很容易便让人混淆两者的区别。
门关上。
桑泠拉住段尘风的手,不可思议地喃喃:“夫君,怎么会呢?杳杳他们难道也进秘境来了?”
“等用完早饭,我们再出去看看。”
段尘风总算意识到这秘境的厉害之处。
若秘境真的能将生活中大大小小的一切都还原出来,那究竟有几个人能始终保持清醒,确定自己不会被秘境蛊惑?
桑泠答应下来。
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他们还去到镇子上,众生堂的伙计热情地跟桑泠打招呼,期间桑泠还接了两个疑难杂症。
回来的路上,在王记的摊子上,二人一同分吃了一碗云吞,王二娘笑吟吟地塞给桑泠一块刚炸好的油饼,艳羡道:“你们夫妻成亲得有两年了吧?感情真好!”
桑泠弯了弯眸,谢过了她,却不肯白要她的东西,让段尘风照价付了钱。
王六娘嗔道:“你总是这样!你都不知道,你每回来我摊上吃东西,我这摊子都得被食客挤爆,白得了你的好处,赚了那么多银钱,我谢谢你怎么了?”
说罢,又利索地包了两块油饼一并塞给段尘风了。
“不许再和我客气了!我还要做生意呢,你们快些走!”
桑泠惊讶地张了张嘴,又被这熟稔的语气弄得好笑,忍不住回她:“刚还说我在这儿能替你揽客,现在又要赶我走!”
王六娘也笑了。
“那你就别跟我客气,几块不值钱的饼子,也值得你跟我拉扯!你若愿意,在这儿坐一天,我也没意见的!”
别说,这么真实,很容易让人心神恍惚。
桑泠跟王六娘告别,拉着段尘风走出人群。
街上熙攘,人流攒动。
摊贩的叫卖声与各类小食的香味儿混合在一起,烟火味儿浓厚地快要溢出来。
他们当真是在秘境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