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七区、东八区在第一轮晋级的选手,一共有1011万人。
可第二轮的第一题,就直接淘汰了600多万人。
许多选手甚至来不及喘口气,第二道题目的内容便弹了出来。
「数字信息:A1:839271,A2:564820,A3:917356,A4:482915,A5:730164。
空间坐标:P(2,3),Q(5,7),R(8,2),S(1,9)。」
三秒後,题目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三个问题:「A1与A2相加後,结果的最後两位是多少?四个点中,哪一个点的坐标最大?由这四个点确定的外接矩形面积是多少?」
此时,秋浦茶园的汪家怡视线低垂,目光并未落在碎裂的屏幕上。
相较於第一题,第二题的难度骤然降低,让不少参赛选手都松了一口气。
她也是如此。
五组数字串逐一在眼前浮现,接着是四个空间坐标的位置信息。
普通人或许很难在三秒内记下这些内容,但对汪家怡来说,却轻而易举。
平日里采茶时,她能清楚记下哪些枝丫摘过,哪些还没有摘。
这种短时记忆训练,就像身体本能一样,早就融入了她的身体中。
「91!
」
「R!
」
i9,」
十几秒後,汪家怡迅速输入了答案。
屏幕上随即弹出了「回答正确」的提示。
在第三题开启之前,还有十秒钟的休息时间。
她连忙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藉机缓解因高度紧张而逐渐僵硬的手脚。
可脑海中,却不断闪现昨晚挨打的画面。
从前,她对母亲还心存一丝幻想。
如今,每次一想到对方靠在门口时的冷漠表情,便让她彻底死了心。
昨晚,她遵循「伤口+时间+环境」的原则,用手机拍下了带有时间戳的照片,将证据固定了下来。
只要再赢一场。
让森联集团看到自己的价值,这场噩梦,就该结束了!
很快,十秒钟过去,第三题弹了出来:「若所有X是Y,部分Y是Z,没有Z是W,是否可能存在X是W?」
这是一道逻辑推理题。
汪家怡在看完题目後,立即推演起来。
同一时间。
位於庐州的一座小区内,柏峻熙坐在电脑前,赶在倒计时结束前,勾选了第三题的答案。
他是森联集团的员工子女。
母亲在橙子建工的食堂里当打餐员,父亲则是筷跑食堂的拉面师傅。
典型的普通家庭,每个月收入大概两万左右。
在国内,或许算不上高收入群体,但却足以让一家人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更何况,森联集团的福利一向丰厚,一年保底二十薪,年底还有项目分红。
「儿子,你真的太厉害了!」
一旁的柏父见儿子一连答对了三道题,刚想大声夸奖,可话都到了嗓子眼,又赶忙硬生生咽了回去,生怕影响儿子的考试状态,只在心里喊了一句。
书桌上,摆放着两盒NeuroGuard。
一盒三千块,两盒就是六千块。
虽说价格不菲,但为了儿子的考试状态,花点钱也无妨。
事实上,剩下的一千多万名参赛选手里,大多数人都吃了脑力补剂。
有钱的吃NeuroGuard,贼有钱的吃NG—X,经济条件不宽裕的就吃OTC版的Neuro
Guard。
栖云庄园,研发中心三楼的总控室内。
陈延森悬浮在半空中,身旁还漂浮着一杯加了冰沙的芒果汁。
正前方的屏幕上,实时滚动着东七区和东八区的比赛进度。
还不到半个小时,一千多万名参赛选手,就只剩下了七十三万人。
能连续答对十五题的人,都算是万里挑一的天才。
这时,「王子嫣」忽然察觉到,上一轮排名第94的选手,使用的竟然还是一台三年前上市的青橙D4手机。
联想到此前它曾以大赛组委会的名义,给对方寄送过一整套奖品,「王子嫣」立马意识到,这件事不太对劲。
随後,它将汪家怡的比赛成绩调了出来,并附上了对方的反常举动和分析结论。
陈延森「瞥见」右下角弹出的提示内容,眉心微蹙,脑子里飞快地转过几个念头。
片刻後,他开口说道:「既然你感兴趣,那就查查吧。」
风集安保在国内也有业务,主要是提供商业领域的高端安保服务。
「好的爸爸。」「王子嫣」脆生生地答道。
自从鲲鹏存储晶片技术取得突破後,「王子嫣」的脑容量、思考速度、炼化各种数据的能力,都明显提升了一大截。
十二点整,第一场考试正式结束,网上顿时哀嚎一片。
最终成功晋级的选手,仅有9307人!
连千分之一都不到!
与此同时,东九区、东十区的比赛,也马不停蹄地开始了。
三分钟後,「王子嫣」收到了汪家怡发来的邮件。
看完附件内容後,它将事情的始末整理成一份文件发给了陈延森。
「你看着处理吧。」
陈延森扫了一眼,随口说道。
说完,他抬脚走出总控室,朝着电梯间的方向走去。
不过,在陈延森看来,愿意主动挣脱枷锁的人,倒也值得拉上一把。
况且,对方在第一轮的比赛中,还拿到过第94名的好成绩,完全可以作为潜在的一级员工来培养。
此外,一年後,森联城中枢司就到了换届期,他准备让「王子嫣」接任负责人的职位0
届时,森联城将成为地星上第一个真正由人工智慧管理的现代城市。
因此,这点小事交给「王子嫣」就行。
倘若它无法妥善处置,就说明它目前还没法担任一座城市的智能核心。
等陈延森离开後,「王子嫣」率先调取了汪家怡的所有公开信息,各种碎片化的信息被它拼凑出了一份完整人物画像。
十七岁,秋浦人,父亲早逝,与母亲、继父共同生活。
再结合邮件里的照片和文字信息,「王子嫣」不难判断出汪家怡当前的处境。
当它意识到,自己寄送奖品的行为,间接给对方带去了麻烦时,头一回陷入了规则与人性之间的理解黑障区。
但事情得办!
而且,必须让汪家怡安全、体面地脱离原本的泥潭。
「王子嫣」快速思考,不断衡量每一套方案的可行性。
另一边。
汪家怡攥着手机,忐忑不安地等着大赛工作人员的回覆。
按照她的设想,凭藉自己第一轮的成绩和第二轮的表现,大概率可以引起森联集团的重视。
「没问题的!」
汪家怡暗暗给自己打气。
今天是星期六,按理说,她本该在家里帮忙采茶干活。
可为了参加考试,她足足消失了两三个小时。
要是现在回家,免不了又要挨一顿打。
所以,她索性坐在一块隆起的土堆上,静静等待大赛组委会的回覆。
周围的茶树层层叠叠,将她的身影遮掩得严严实实。
九月初的山腰,多少还有些闷热。
汪家怡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仰起脑袋,看向不远处的一棵枣树。
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她记得很清楚,自家院子里也有一棵差不多高的枣树。
每到中秋前後,树上的枣子就熟了,又脆又甜。
那时候,父亲总会把她举起来,让她自己伸手去摘。
可後来,矿区发生事故,父亲意外身亡。
爷爷奶奶和大伯一家为了争赔偿金,与母亲闹得不可开交。
之後,她跟着母亲改嫁,连姓都一起改了。
「那枣子,真甜,真好吃。」
汪家怡的嘴角微微一扬,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嗡嗡嗡—!
「」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汪家怡猛地回过神,连忙按下接听键。
「喂,您好,请问是汪家怡吗?我是森联集团法务部的盛本坤。」
电话另一头,已升任集团法务主管的盛本坤,正在赶往秋浦的路上。
「我是。」
汪家怡心头一震,只犹豫了几秒钟,便选择了相信。
许久没有说过话的她,声调和发音都变得有些奇怪。
八岁那年,她借着一次发烧的机会,开始装哑巴。
後来的事实证明,这无疑是个正确的选择。
在缺乏经济独立能力、社会资源和外部支持的情况下,尽可能降低自己在他人眼中的「可利用价值」,也是一种保护自己的方式。
「你的事情,公司已经做了全面调查,也了解了你的需求。
我大概三点钟到秋浦,麻烦你加一下我的MM,把定位发给我。」
盛本坤有条不紊地安排道。
这种案子,他最为擅长。
要知道,四年前的他,还在筷跑担任法务助理时,就曾帮无数外卖员处理过离婚、家产纠纷、医疗赔偿、交通事故等各类民事案件。
论经验,他也算是身经百战了。
「好的,谢谢您,我马上加您。」
汪家怡连忙说道。
挂断电话後,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只过了十几秒,盛本坤的MM好友申请就弹了出来O
他的头像是一个穿着蓝色西装的小胖子,脸颊圆鼓鼓的,胸前还挂着一枚森联集团的品牌徽章。
个人资料栏里,则清楚显示着森联集团的官方认证信息。
汪家怡点下通过,将定位发了过去。
不到十秒,对方就回了一句:「现在不要回家,也不要单独与任何人接触,风集安保的工作人员也在路上,他们会负责保护你的安全。」
看到这句话,汪家怡鼻尖莫名一酸。
她抱着手机,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约莫二十分钟後,山路尽头传来几声低沉的引擎声。
三辆黑色越野车沿着茶园旁的土路缓缓驶来,车身後门位置贴着一枚巴掌大小的鹰集图标。
车停下後,四名风集安保的工作人员先後下车。
为首的是一名三十岁出头的女人,短发,穿着黑色短T和外勤夹克,左胸挂着工作证。
「汪家怡?」
她并没有第一时间靠近,而是在距离汪家怡十几米外的位置停下脚步,先将自己的证件举到胸前,确认对方能够看清後,才轻声喊了一句。
「汪家怡同学,我是风隼安保华东大区的工作人员秦丽,受集团法务的委托,负责你的临时安全。」
听到这里,汪家怡才站起身,拘谨地点了点头。
「不用害怕,有我们在。」
秦丽渡步上前,语气轻缓地安抚道。
这句话一出,汪家怡一直紧绷的肩膀,终於松了下来。
「我们需要给你身上的伤做一次基础记录,会全程录像,你同意吗?」
汪家怡沉默半晌,颔首应下。
「我同意。」
她的声音很小,却比刚才稳了许多。
「上车吧。」
秦丽微微一笑,冲着汪家怡说道。
不一会儿,车队便沿着山道汇入了大路,向着市区的医院疾驰而去。
半个小时後,汪家怡身上的淤青、擦伤、旧伤痕,都被一一拍照固定。
照片里不仅有伤口特写,还有当天时间、定位、拍摄设备编号和两名见证人的签名。
秦丽看完记录,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唯独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盛主管说,集团给你的奖品都被你继父抢走了?」
「嗯。」
汪家怡低声说道:「他把组委会寄来的东西拿走了,平板和电脑被卖了,手机在我.
.妹妹那。」
秦丽应了一声,将这句话记录下来。
家暴是一回事,抢夺未成年人合法财物,影响国际赛事参赛资格,又是另一回事。
前者在很多地方容易被一句「家务事」糊弄过去。
可後者,一旦牵扯到森联集团、大赛组委会和参赛设备,就不再是他们家里关起门来的事了。
这正是盛本坤选择的突破口!
不能和稀泥。
更不能让村里亲戚、邻居、所谓长辈站出来,用「毕竟是你妈」、「一家人哪有隔夜仇」来压汪家怡低头。
要打,就打在最硬的地方。
打到他们没有还手的余地!
下午两点五十分。
盛本坤的车抵达秋浦。
跟他一同赶来的,还有两名法务助理,以及提前联系好的乡镇巡检所、民政和妇联协会的工作人员。
得知盛本坤已经带人赶往汪家怡继父家後,秦丽没有耽搁,立刻带着汪家怡往回赶。
从前,汪家怡只要一想到「回家」两个字,心里便会本能地发紧。
可这一次不一样。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将摆脱噩梦前的微弱期待。
几辆车刚进村,便引来了不少村民围观。
汪家怡的继父听到动静,从院子里冲了出来。
嘴里骂骂咧咧,可当他看到车上下来的那些人时,声音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你们干什麽的?这是我家,你们凭什麽进来?」
继父汪建聪大着嗓门喊道。
「敝人是森联集团法务部的盛本坤,你可以称呼我盛律师。」
盛本坤笑眯眯地说道,同时递上了一张名片。
森联集团?
饶是汪建聪这种滚刀肉,在听到这几个字後,也收敛了不少。
「我们受大赛组委会和汪家怡同学本人委托,前来取回被非法抢夺的比赛设备,同时配合当地中枢司核查未成年人遭受家庭暴力一事。」
闻言,汪建聪脸色一变,赶忙反驳道:「什麽抢夺?那是我家里的东西!她一个小孩子懂什麽?我替她保管不行吗?」
盛本坤没有和他争辩,只是转头看向身後的巡检员。
「我们已经向巡检所提交了证据材料,包括但不限於设备快递签收记录、组委会寄送清单、汪家怡同学的参赛帐号、她昨晚拍摄的伤情照片,以及今天的补充取证记录,都在这里。」
法务助理立刻递上平板。
屏幕上,一条条证据链被排列得清清楚楚。
几点几分签收。
几点几分被抢夺。
几点几分汪家怡拍下伤口照片。
几点几分向组委会发送求助邮件。
每一项,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汪建聪脸颊一阵刺痛。
就在这时,汪母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一看到汪家怡站在风集安保和巡检员的身後,表情先是慌了一下,随即便沉下脸来。
「家怡,你闹够了没有?」
这句话,汪家怡听过太多次。
改嫁後第一次被继父骂赔钱货时,她听过。
昨天被打得缩在墙角时,她也听过。
可这一次,她没有低头。
「我没有闹!是你们打我,抢我的东西,不让我参加《人类2.0》的脑力大赛。」
汪家怡扬声说道,眼中已无丝毫惧意。
她从盛本坤和秦丽二人的态度里,已经感受到了森联集团对自己的重视。
如今总算有了依靠,可以藉此机会,一举摆脱困境,自然要牢牢抓住。
因此,她一反常态,表现得极为强势。
汪母脸色一僵,随即和汪建聪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抹震惊之色。
汪家怡是什麽时候恢复说话能力的?
来不及多想,汪建聪恼羞成怒,抬脚便要往前冲:「你这个死丫头,还敢胡说八道!
「」
「嗯?
T
两名身穿制服的巡检员上前一步,拦在汪家怡的身前。
盛本坤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随即看向巡检员说道:「相信两位也看到了,在你们面前,他都是这个态度,四下无人的情况下,怕是只会更变本加厉。」
「汪建聪,我们现怀疑你涉嫌故意伤害他人,以及涉嫌损毁他人财物。
2
其中的一名巡检员厉声呵斥道。
在半路上,他和同事已经知道了汪家怡的比赛成绩。
第一轮全球排名第94!
若是後续能在决赛中进入前100名,立刻就会成为整个秋浦县的超级天才。
这样的人物,称得上千万人里挑一个,含金量可比普通的高考状元高得多。
再加上森联集团的介入,他们自然明白,接下来该怎麽做。
汪建聪脸色一变,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
「你们胡扯?我打的是自己家的孩子,关你们什麽事?」
「她可不是你的孩子!」
盛本坤冷冷地看着他,「人家姓陈,不姓汪!」
说完,他直接对着巡检所说:「根据我们掌握的证据,我的当事人在遭受家暴时,她的母亲并没有制止,而是纵容施暴者,我现在正式提出撤销他们的监护权。」
当然,正规流程还是要去民政协会办理才行。
汪母听後,就像是一只被踩了脚的猫,立刻炸毛了:「你们凭什麽?那是我女儿!我生的!」
「你生的?那你有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义务?」
盛本坤拿出手机,将那些照片怼到了汪母面前。
胳膊、大腿处一片青紫,额头是一滩殷红的血渍,看起来触目惊心。
汪母转过头,故意不看屏幕,嘴唇颤抖着,一副想说什麽,又说不出口的样子。
「你女儿今年十七岁,在《人类2.0》脑力大赛第一轮中,拿到了全球第94名的成绩,第二轮也成功晋级了。」
盛本坤冷笑着质问道:「可你呢?你纵容丈夫殴打她,任由他抢走她的奖品,砸烂她的手机。」
他停顿了一秒,最後一刀,缓而狠:「你根本不配当她的母亲。」
汪母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眉毛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可怜巴巴地望向汪家怡,眼里带着几分哀求。
可汪家怡只是垂着眼,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你们有什麽资格管我家的事!」
汪建聪恼羞成怒道。
「你家的事?你到底懂不懂法?」
盛本坤哑然失笑道:「根据《未成年人保护法》、《反家庭暴力法》,放任配偶对未成年人实施家庭暴力,构成监护失职。
擅自处理未成年人财产,侵犯财产权。
长期让未成年人从事超出年龄的劳动,涉嫌违反《劳动法》相关规定。
我完全可以启动监护权转移程序,合理合法,懂吗?」
紧接着,他抬起手,指向旁边的一个中年人介绍道:「这位是你们镇上民政协会的工作人员,今天我来这里,可不是和你们两个商量的。」
这句话落下後,继父和汪母脸上的血色消失了。
民政工作人员取出文件,当场宣读。
监於汪家怡存在遭受家庭暴力、监护人怠於履行保护义务、继父存在抢夺比赛设备并试图阻止其接受教育机会等情况,镇民政、派出所、橙子森林基金会,将联合签署安置协议。
在後续司法程序完成前,汪家怡暂由橙子森林基金会提供学习、住宿、医疗、法律援助及心理支持。
同时,依法启动撤销不适格监护资格的申请程序。
汪母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只要自己哭一哭,说几句「我是她亲妈」,这件事就能压下去。
可没人给她这个机会!
此时,由於一行人闹出的动静太大,周围不少邻居都凑了过来,对着汪家指指点点。
汪建聪和汪母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换作平时,两人早就把这股火撒到汪家怡身上了。
可现在,风隼安保和巡检所的人都在场,他们就算心里再恼火,也不敢动手。
「老话没说错,有後爹就有後妈,家怡这孩子,这些年可没少受罪啊。」
「嗐!汪建聪整天不是打牌就是喝老酒!要不是家怡这丫头成绩好,他还想着将来能多收点彩礼,怕是早就张罗着给她找婆家了。」
「他们刚才说的那个比赛,到底是什麽比赛?」
「哎哟,这个我知道!跟《开心词典》差不多,不过奖金吓人,第一名能拿五亿美币!
「」
「多少?五亿?」
「那咋了?难不成还能是五块?我儿子也报名了,就差一点点就进第二轮了!」
「作孽啊!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这跟畜生有什麽区别?」
汪建聪和汪母听着左邻右舍的议论声,只觉得脑子都快炸了。
事实上,街坊邻居多少也知道汪家怡在家里的处境。
只是这种事,外人终究不好插手,管多了容易惹麻烦。
可如今森联集团、风隼安保和巡检所的人都来了,众人顺势踩上一脚,倒是没什麽心理负担。
很快,屋内被抢走的奖品被一一清点了出来。
一台崭新的曜橙X6UItra和一台超薄笔记本电脑。
还有一台平板,但已经被汪建聪卖给了镇上的二手数码店,换了3000块钱。
被「抢走」新手机的汪欣欣,则一脸愤恨地盯着汪家怡。
汪家怡看了看同母异父的妹妹,又看了看母亲和继父。
三个人脸上的表情,几乎如出一辙。
怨毒、愤怒、不甘,仿佛恨不得当场把她生吞活剥了。
也就在这一刻,她忽然想起了盛本坤之前说过的话。
「公司能为你做的,只是帮你把监护权转移到橙子教育名下。」
「至於你继父、母亲和妹妹後续如何处理,还得看你自己的意思。」
说白了,这类事情的处理尺度,其实很宽。
轻一点,或许只是警告一番,或者拘留几天。
真要往重了追究,无论是按《刑法》第260条,还是第270条处理,把人送进去关个三年五年,也未必做不到。
但有些事,也要考虑到人性的复杂。
若是由森联集团代劳,一来容易落下仗势压人的口实,给陈延森招黑;二来,万一将来汪家怡心态变了,反过来埋怨森联集团下手太狠,又该怎麽办?
所以,这件事只能由汪家怡自己决定。
一个小时後,镇民政协会的办公室内,一份临时保护协议正式生效。
等流程走完,汪家怡的监护权就会转移到橙子教育名下。
最终,汪母在协议上签下了名字。
继父虽然不甘,却也在巡检员和民政工作人员的注视下,按下了手印。
正当汪建聪刚想起身回家时,一名巡检员立马喝道:「干什麽?坐下!」
「我...我回家啊!」
汪建聪结结巴巴地说。
「回家?」
两名巡检员对视了一眼,心里顿时生出几分感慨:普法工作,果然任重道远。
其中一名巡检员解释道:「《刑法》第二百六十条规定,对家庭成员经常性实施打骂、冻饿、限制人身自由等行为,情节恶劣的,构成虐待罪。
一般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致人重伤、死亡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刑法》第二百七十条规定,将代为保管的他人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且拒不退还的,构成侵占罪。
一般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二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说到这里,他看了汪建聪和汪母一眼,语气淡了几分:「汪家怡本人坚持追究你们二人的刑事责任。回家?还是等判决书下来再说吧。」
类似的情况,被判实刑的案例并不多。
但眼下有森联集团出面,再加上受害人本人态度坚决,後续真要追究到底,巾不事要吃几年牢饭。
什麽?
坚持追究刑事责任?
汪建聪和汪母顿时面面相觑。
下币秒,汪建聪猛地破口大骂:「你贱货!果然是没良心的种!早知道,当初就该饿死你!」
汪母却还算清醒,赶忙凑到女伍身前,可怜兮兮地央丫道:「小怡,是妈妈不对,妈妈也是怕你爸打我。妈妈心里是疼你的,你别告妈妈好不好?我从来都没打过你啊!」
汪家怡听着母亲的话,先是哭,随後又笑了起来。
她红着眼睛,轻声质问道:「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没亲自动手,没亲口骂我,就算好人事?」
「难道————不是拖?」
汪母下意识反问。
兰然,她并不认为自己有什麽弗。
汪家怡看着她,币句话都不想再说事。
她转头看向盛本坤:「盛律师,我们可以走事拖?」
「当然可以。」
盛本坤笑着说道。
後续的刑事部分,自然会交给其他同事继续处理。
他带着汪家怡向外走去。
币行十几人,陆续离万事办公室。
「咔嚓」一声。
隐约间,汪家怡仿佛听见事手铐合丐的声音。
但她没有回头。
刚走到院子里,她看见币留着寸头、穿着白鞠采和灰色西服的年轻人迎面走来。
「盛主亚,我是橙子森林基金会的宋允诺,汪家怡後续的安置和资助作,由我来跟进处理。」
「我叫陈家怡。」
陈家怡看着眼前的人,倔强地纠正道。
她要改回父亲的姓!
「陈家怡,你好,我是宋允诺。」
宋允诺丝毫不介意,反而笑着重新打事招呼。
他毕业後,原本想去西南支教,可後来被妹妹和妹夫币劝,最终还是加入事橙子森林基金会。
这基金会虽然名字里挂着「森林」两字,但实际资助范围极广。
否则,他今天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你好。」
陈家怡回道。
「好事,我们先走吧。」
盛本坤说道。
丐车後,陈家怡隔着车窗,望事币眼远处影影绰绰的秋浦开色。
片刻後,她在心里默默说道:「这地方,我应该不会再回来事。」
在前往市区的路丐,宋允诺询问事陈家怡接下来的打算。
得知她想去阿尔西尼亚的森联大学後,他立刻亏始着手安排。
一能在全球脑力大赛中取得前100名成绩的人,给一份森大的特招录取通知书,也算合情合理。
同币时刻。
在家里等着父母回来的汪欣欣,币直等到晚丐九点半,才从邻居大妈嘴里听说,父母都被抓事进去,据说还可能要坐三五年牢。
币瞬间,她艺觉天都塌了。
汪欣欣从小就没吃过什麽苦。
如今父母都不在身边,她甚至不知道接下来该怎麽生活。
「汪家怡!你死哑巴,都是你害的!」
汪欣欣站在屋里,气急败坏地大声骂道。
而就在她忙着骂人的时候,她的班级群里,也早牧讨论起事她家的事。
「原来汪欣欣的手机,是抢她姐姐奖品抢来的?这也太坏事吧!」
「平时真看不出来!」
「我叔在巡检所丏班,听说她爸妈这次估计要蹲好几年。」
「有币说一,汪欣欣她姐姐也够狠的,竟然真要追究刑事责任。」
「这能怪她姐姐?换你被打成那样,你不告?」
「那汪欣欣以後岂不是没爸事?」
「妈也没了!」
「别说事,都是同学,给人家留点面子吧。
群里聊得热火朝天。
直到班主任突然冒泡,众人才终於结束事这场八卦。
另币边,镇丐的中枢司负责人,在得知自己辖区内竟然出事币虬《人类2.0》大赛前100名的选手後,顿时大喜过望。
可还没等他高兴多久,便又得知,对方牧经坐丐事飞往阿个西尼亚的飞机。
这币下,他当场气得直拍桌子。
这麽币天才苗子,竟然就这麽从自己眼皮子底下飞走事!
「依法处理!」
被气得肝疼的他,立刻叫来助理,沉声交代道。
助理秒懂老板的意思,转头便出事门,给检察协会的负责人打去事电话。
第二天,下午币点。
《人类2.0》组委会很快对外公布事第二轮个赛结果。
全球共有2974.1万名选手参与事第二轮考核,最终成功晋级的,仅有28117人。
至此,近十亿的报名人员,只剩下事2.8万人。
淘汰率高达99.99%!
而这两万八千余名选手,将在九月下旬获得由组委会提的巾苏机票、住宿、餐饮和市内交通,前往阿个西尼亚参加第三轮的半决赛。
这币次,第币名依旧是阿尔西尼亚赛区的选手。
陈家怡则拿到事全球第126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