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正远的手指在桌面下攥紧。
他当然知道江尘是谁，苏柳两家交恶，罪魁祸首此刻就站在他面前。
“原来你就是江尘，害得苏柳两家交恶的导火索，好啊，你居然还敢出现在苏氏集团。”
他身边的手机这时候震了一下。
苏正远本想忽略，但余光扫到来电显示，他犹豫着接起来，把手机贴到耳边。
“什么事？”
“四爷，三爷家今晚有人闯入，保安被打伤，三爷本人也受了伤。”
苏正远的瞳孔缩紧，下意识看向江尘。
江尘正好在这个时候朝他笑了笑。
好像在说是我干的，我知道你知道，你能怎么样？
把电话挂了，苏正远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他的胸口涌上股血气，但强行压回去。
“苏锦年，这就是你找来的帮手？一个杀人犯？你让一个杀了柳毅的凶手闯进苏氏集团的股东大会，你到底想干什么？”
在座的小股东们本来就被江尘吓到了，现在苏正远又把杀人犯的标签贴上来，几个人的脸色更加难看。
赵洪光把掉在桌上的手机捡起来，不动声色按开录像。
如果今晚闹出什么事来，他得有个保底的证据。
苏锦年还没来得及回应，王翠已经跳起来。
“保安！保安！”
她冲着门外嚷嚷。
“这个人是通缉犯，赶紧报警，把他抓起来。”
保安对视谁也没动。
领头的保安心里很清楚，他们只是公司的保安，不是执法者，他俩上去不是送菜吗？
王翠没等到保安冲进来，气得骂道：“听不见我说话吗？全是废物！”
江尘拉开椅子坐下去。
他翘起二郎腿，双手抄在脑后。
苏正远声音冷硬问道：“你坐下来干什么？这里没有你的位子。”
“四爷别急，我来又不是说柳家的事。”
“那你来干什么？”
“我来投票。”
苏正远笑了。
“你？投票？你有什么资格？你姓苏吗？你是苏氏集团的股东吗？”
王翠跟着嚷嚷道：“就是，一个外人也想投票？你当这是什么地方。”
魏律师皱眉说道：
“先生，投票权仅限于持股股东代理人，你如果既非股东也无授权，还请你不要打扰现在的秩序。”
“谁说我没有授权？”
苏锦年看着那副松弛到不像话的姿态，心跳加速。
她知道这个人敢坐下来，就一定有底牌。
但她不知道底牌是什么。
“江尘，这是股东大会，你千万别乱来。”
江尘朝她微微点点头。
然后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折叠好的纸。
“我当然没有投票资格，但我是代替别人来参加的。”
苏正远的笑容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是张手写的授权书，签名手印齐全。
委托人和被委托人分别是苏正邦及江尘。
“苏正邦的百分之八，授权给我。”
苏正远抓起翻来覆去看。
“假的！”他脱口而出，“苏正邦的授权书在我手里，他怎么可能再给你写一份。”
“你身边不是有律师吗？”江尘偏头，指向魏律师，“让他查。”
苏正远把授权书递给他。
魏律师开始逐一核对。
王翠坐不住了，凑到他旁边催促道：“到底真的假的？”
魏律师检查得很仔细，事实上他也希望这份授权书是假的，因为他是苏正远请来的，苏正远的利益就是他的利益。
但把笔画比对，他抬起头，表情很为难。
“四爷……”
“真假？”
“是真的，更关键的是日期，比您手里那份晚了大约四个小时，按照章程，以最后签署的为准，也就是说*”
“说人话。”
魏律师吞口唾沫，尴尬道：“您手里苏正邦那份……自动失效了。”
苏正远的脑子里嗡鸣。
王翠算术很快。
“少了他的……那我们还有百分之六十一，依旧超过三分之二。”
苏锦年瞳孔里掠过亮色。
苏正远那边减了百分之八，她这边加了百分之八，虽然被委托人是江尘，但如果江尘代苏正邦投反对票，效果一样。
差距缩小了，但还不够翻盘。
“结果不会改变！”王翠说完后半句话，依旧有底气。
苏正远心里在翻涌，苏正邦怎么可能写新的授权书？
江尘是怎么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接触到了苏正邦。
他忽然想起刚才马哥的电话，三爷家有人闯入。
这个人今晚是不是把苏家庄园都跑了一遍？
寒意从苏正远的脊椎升起来。
但他的理性很快压制了恐惧。
只要不跌破三分之二，罢免案就还能通过。
“弟妹说的对。”他强撑着镇定开口，“还是我占据大多数。”
“先别急着算。”
江尘站起来。
从裤子的其他口袋里掏出第二张折叠的纸。
“苏正良，百分之七，授权给苏锦年。”
苏正远的脸发白。
“不可能，苏正良是我的人！他不可能背叛我。”
“你可以打电话问他。”江尘建议，“不过我觉得他现在可能不太想接你的电话。”
苏正远的手伸向手机，犹豫了两秒，又缩了回来。
他不敢当众打，万一苏正良真的承认了呢？那他的脸往哪搁？
魏律师已经不用苏正远吩咐，主动接过第二张授权书开始比对。
这次他查得更快，因为苏正良的笔迹太有辨识度。
“真的。”魏律师的声音干涩，“日期同样晚于您手中的版本，您手里苏正良的授权书也失效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王翠急得满头冒汗。
“我们还有……百分之五十四。”
不够了。
达不到三分之二的罢免门槛。
苏锦年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桌面上的授权书。
她的心跳在加速，但呼吸刻意保持平稳。
苏正邦和苏正良都是苏正远的核心。
江尘一个晚上把他们都翻了过来。
她至今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她的视线移到江尘的脸上，这人半靠在椅背上，姿态松弛过分，像是手里还有牌。
果然。
江尘从上衣口袋里又掏出了张。
“苏正安，百分之四。”江尘逐一指过去，“授权给苏锦年，以上四份授权书，全部是今晚签署的新版本。”
他全部推到魏律师面前。
“麻烦您一起验。”